……
深夜,沐浴完,重新被他放在床榻的姜昕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只是见他还不滚,还要睡在这里,她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太子不走?”
容渊探出去要抱她的手僵了僵,“孤为何要走?”
姜昕烦极了,“难道明天让满宫都知道太子帮皇上临幸了他的妃子吗?”
有何不可?
那他就可以把她彻底抢回东宫了。
只是她怕是真的会跟他同归于尽,再无半点余地。
容渊神色不好看,却只能压下那些翻涌的黑暗情绪,缓了缓语气,“早朝前,孤会离开的,不会让人发现的。”
姜昕累极,不想跟他再吵些没营养的话,直接说出她的要求。
“听说兵部武库司的刘郎中因犯事入了诏狱,这一职位正空着,太子觉得先前丁忧的易州通判许彦如何?”
在她话落,床帐里死寂下来,再无一丝暧昧温暖氛围。
后宫不能干政。
姜昕现在却是明目张胆地企图插手朝堂,不掩饰半点野心。
在老皇帝面前,她自然要委婉,但容渊连亲爹的妃子都敢睡,她跟他弯弯绕绕作甚?
再说了,皇帝临幸嫔妃都会有赏赐,怎么?
太子是想白睡?
如果是,姜昕还隐忍个屁,直接撕破脸好了。
容渊不会生气她干政,原本,他就是用权势稳住她的。
只是当她言语间把他们的关系当做一场情色交易,他还是忍不住血液逆流,通身冰凉。
那一丝他欺骗自己的温情散得干干净净,只有不堪残忍的现实。
他嗓音沙哑,“许彦是镇北侯府旧部?”
姜昕也没隐瞒,也瞒不过他,“嗯。”
原本兵部的刘郎中其实是皇帝的人,东宫把他送去吃牢饭,就是要换上自己的人,将六部完全掌控在太子手里。
姜昕的要求,可以说是打乱了容渊的布局。
但……
他点了点头,“好,早朝的时候,孤会安排。”
目的达到了,姜昕是多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的,闭眼睡了过去。
待她呼吸平稳,容渊才敢放纵自己对她的情意。
他贪婪地抚着她的眉眼。
明明人就在他怀里,他却知道他根本什么都没抓住。
好在他还有她想要的权势。
容渊垂眸,对皇帝的杀心越盛了。
只要老头子死了,大周就只有他站在皇权巅峰。
她也就只剩他一个选择了。
不爱也没关系,他们也会有一辈子的。
所以,皇帝吃的丹药还是太少了。
……
大周并非日日上早朝,三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
不然,要是天天凌晨三四点起来上朝,皇帝和官员也受不住。
今日正好是大朝,皇帝寅时中(大概凌晨4点)就要起床。
容渊提前一刻钟起身,他原不想吵醒她的。
但他一起,姜昕也醒了。
“你睡吧,事情我会给你安排妥当,不用担心。”
容渊见她疲倦地揉着眉心,下意识放柔语气哄她。
仿佛他们真的是夫妻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太子很愉悦。
只可惜这样的自欺欺人直接被她无情地撕碎。
姜昕透过屏风,看向趴在贵妃榻上一晚上的倒霉催皇帝,“把皇上抬到床上吧,还有你吩咐人送碗避子汤药来。”
容渊脸上那点柔和笑意散得干干净净,神色冷冽可怕。
相比皇帝强撑的帝王架子,太子是大周真正的掌权人,威严厚重,就连皇帝皇后都怵这个儿子。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太子爷他认错了吗(8)
姜昕对他的怒火没半点感觉,只觉得他阴晴不定,跟个神经病似的。
“太子想宫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皇帝躺在那吗?”
“孤说过,不许他碰你。”
姜昕掀开被子,下床,淡淡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见她有些站不稳,容渊伸手去扶,却被她无情地挥开了。
容渊闭了闭眼,忍着心里的怒和痛,试图跟她好好说话,“你去睡,孤自会把他带走。”
“我有话跟皇上说。”
“你想跟他说什么?”
“怎么?你连我说什么话都要掌控吗?”
“是孤要掌控你?还是你根本就没把孤当一回事?昨晚如果换成老头子,你现在还会要避子汤药吗?”
容渊眉眼风雨欲来,幽冷的凤目底下藏着不肯示弱的痛。
姜昕都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了。
昨晚他都如愿了他还想如何?
她烦透了这个神经病男人。
“不喝避子汤药,本宫有孕了,孩子该唤你父亲,还是皇兄?容渊,你别欺人太甚了!”
触及她厌烦的目光,容渊心脏都在抽搐,努力压制自己的疯狂,轻握她的双臂,“孤真的会让你成为太子妃、皇后,给你想要的所有,孤可以发毒誓,你……”能不能相信他一次?
姜昕只是冷冷地看他,昨晚该说的话她已经言明了。
如果他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的话,那她也没得选择了。
反正她现在是熙妃,办一场宴会,把所有仇人都集中起来,全部毒死,跟他玉石俱焚。
大家干脆都别活了。
容渊怎么可能看不到她决然的杀意,有一瞬,无尽的恐慌吞没了他,让他无力地放下手。
容渊亲自抓着老皇帝丢到床上,没再看她一眼,直接离开了琼玉宫。
姜昕有些脱力地靠在床沿,眼尾泛红,却没有落泪。
在背后哭泣没有一点意义。
她现在最不能有的就是软弱。
小银飞了过来,心疼极了。
【宿主……】
这一世的大人怎么那么不是个东西呢?
连它都不想给他说半句好话的。
姜昕平复好情绪,“我没事。”
贞洁这种东西,她就没在意过。
若非原主跟太子有过那一段纠葛,容渊这样的大鱼愿意上钩,确实是比老皇帝强多了。
可作为原主悲剧的推手,姜昕能和容渊合作,能利用他,但绝不可能跟他谈情说爱,甚至是嫁他为妻。
这让原主情何以堪?
刀子虽然不是落在姜昕身上,可让她踩着原主的苦难去跟她的前未婚夫幸福美满,她也做不到。
姜昕没资格替她原谅任何仇人。
更何况,姜昕也不信容渊这样的上位者有什么真心可言。
无非是不甘和新鲜感。
姜昕眸中划过寒冽的不屑,原以为容渊也是个大人物。
原来也不过就是个无耻狗男人。
叩叩。
“皇上,早朝时间到了。”
御前大太监李全压低声音道。
姜昕眸光微闪,昨晚容渊究竟怎么控制整个琼玉宫的?
毕竟外面还有帝王的宫人侍卫。
难道说,皇帝身边的人全被容渊掌控了?
若是如此,东宫就不是一般的可怕了。
她想要利用皇帝对付容渊,扳倒东宫,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她抿了抿唇,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至少先把朝堂的势力培植起来,还有镇北军……
那是她外祖父亲手建立的精锐强兵。
许多将领也是外祖父一手提拔的。
就算如今被容渊控制在手里,但短短几年,也别想抹除她外祖父在军中的影响力。
上一世,容赫只是利用她的名,就能让镇北军保持中立,不再一味支持太子。
更别说现在了。
姜昕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容渊不愿意她喝避子汤药也好。
等她有了皇子,只希望他别后悔就行了。
不过,此时还是先把老皇帝给忽悠住吧。
姜昕先把老皇帝的衣服和发冠脱了,再拿出一个香囊,放在皇帝的鼻子处。
老皇帝恍恍惚惚地醒来,精神挺好的,就是身体有点僵和酸疼。
姜昕:“……”
一晚上一个姿势趴着,能不僵和酸疼才怪呢?
她温柔体贴地伸手扶住皇帝,帮他揉了揉几个穴位。
老皇帝瞬间感觉舒服多了,哈哈笑道:“爱妃竟还有如此本事。”
姜昕似羞涩道:“臣妾以前在家……相府时,看过一些医书,皇上不嫌弃就好。”
美人娇媚贴心,老皇帝爱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而且看着少女白皙的脖颈间点点红梅,老皇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果然龙精虎猛,要不然怎么能把美人折腾得如此妩媚诱人呢?
早上他还那么精神,恨不得再把美人拖到床幔里继续亲热。完全不似之前,自己夜里多宠爱一下嫔妃,隔天就虚得要吃药。
果然,仙长说的没错,熙妃就是他的福星。
姜昕:“……”嗯,就是有点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