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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昕走出乾清宫,秋日凉风一吹,脑子清明了下来。
  她有点懊恼自己方才的失控。
  她情绪一向稳定,就连嫁个老头子为妃都能从容含笑,落泪也是为了算计。
  可每每遇到容渊,所有淡然理智就直接出走。
  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容渊的疯批,另一半……
  就算再不承认,姜昕也知道,自己对他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不知缘由,仿佛是深根自己的灵魂之上的感情。
  只是,想想他对自己不是人的强迫,姜昕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但,投鼠忌器。
  小表哥还是在他手上。
  她不应该控制不住怒火,跟他闹起来的。
  可不知为何,她从心底相信,他不会伤害小表哥的。
  姜昕揉着眉心。
  这操蛋又乱七八糟的感情。
  不是,他们就不能好好搞事业吗?
  要啥子爱情吗?
  又不能当饭吃。
  偏偏,那个忽然有病长了个恋爱脑的太子殿下完全就说不通的。
  姜昕缓缓吐出一口气,算了,大不了今晚她主动请他过来忽悠忽悠。
  连皇帝那老橘皮她都露出温柔笑容,容渊再疯,至少年轻好看活也棒。
  傲骨在权势和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
  只是,姜昕没想到,根本就不用她费心思勾引,一入夜,容渊就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琼玉宫。
  仿佛两人早上根本没有发生争执一样。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太子爷他认错了吗(20)
  “先前听你提起过京城的福运酒楼,孤今日给你带了几样招牌菜,你尝尝。”
  容渊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常嬷嬷她们照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的人弄晕带下去了。
  姜昕今日没什么胃口,连夕食都没用。
  她刚沐浴完,乌发披散,被熏笼烘得清香幽幽,身上披着一件鹅黄外衫,高腰束胸上绣着缠枝莲,肌肤如雪,慵懒惑人。
  她畏寒,还未入冬,琼玉宫已经烧起了地龙。
  容渊来的时候,她正靠着引枕,翻着一本撰写大周各地风土民俗的杂志。
  见他一副不要钱的温柔模样,姜昕有点沉默,心绪难言。
  容渊放下食盒,走过来,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关切道:“怎么了?是有哪儿不适?”
  自从她被皇后砸晕昏迷三日,容渊就跟养什么易碎瓷娃娃似的,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出动整个太医院。
  若非皇宫早已被他把控,姜昕怕早就被御史们大骂妖妃祸国了。
  但一直以来,外面对她的风言风语极少。
  每次有人想拿她曾是太子未婚妻又嫁皇帝的事情攻讦她,就会出现更爆炸的“新闻”吸引御史和百姓的注意力。
  到现在,所有人提起她,更多的是惋惜可怜,以及对姜溢的不屑。
  很明显,暗中一直有人在维护保护她。
  而有这个能力的人,朝野上下唯一人。
  姜昕忍着避开他触碰的冲动,眸光有点复杂地看向他,“我没事,你坐吧。”
  容渊见她对自己没有白日的排斥厌恶,提起的心稍稍放下来,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孤听宫人说,你一整日都没吃什么东西,是不是御膳房准备的膳食不合你口味?”
  若是之前,姜昕必定厌烦他对自己的监视。
  但或许是窗外升起的明月过于皎洁,她此时心里很平和,也不想再跟他吵,所以没有介意,只淡淡道:
  “不关御膳房的事情,是我自己不想吃。”
  容渊欲言又止,她身子本就虚弱,本该好好用膳的,但他担心自己说太多又惹了她不悦,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孤从宫外带来了些吃食,你要不要尝尝?”
  姜昕想到他刚提起的福运酒楼。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听说是从前朝传承至今的名厨世家开的,就连皇帝都多次夸赞。
  能在那用膳订酒席都是极有排面的。
  曾经姜怡就常在原主面前炫耀她又去了福运酒楼吃饭。
  原主也很想去,但姜溢从不肯随意让她出府,就连镇北侯府,他也是能不让她去就不去。
  在被容渊退婚,送去女观前,原主十多年只踏足过三个地方,皇宫、镇北侯府和相府。
  她其实很是向往外面的世界。
  可惜……
  见她垂眸不语,容渊的心又提了起来,眸色黯淡,嗓音温和依旧,“你要不喜欢就不吃了。”
  姜昕微微摇头,“没有不喜欢,只是想起一些不怎么高兴的事情。”
  容渊拢在袖子里的手指收紧,他知道,这些不高兴的事情里一定有他。
  姜昕这次倒没有再对他横眉冷目,只是淡淡一笑,“以往总想着能去福运酒楼吃一次,一直没机会,今日倒是沾了太子的光。”
  容渊想说他明日就带她去,可看着她眉眼的清冷淡漠,又说不出口了。
  就跟她说的,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的拯救了。
  不管是福运酒楼,还是他,对她来说皆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容渊喉间血腥气翻滚,压制自己不要冲动,不能再说些惹她生气的话了。
  他们好不容易有这么平静的相处时间,他该知足的。
  他默默地把食盒里的吃食摆到她面前。
  八宝鸭、桂花蛋、酱牛肉、豌豆黄……
  容渊把筷子递给她,“试试看。”
  姜昕看着小桌上各色精致的吃食,没拒绝。
  味道不错,只可惜再吃不出原主当时的那种期待心情。
  浅尝几口,姜昕就放下筷子了。
  她倒不是给容渊摆脸色,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容渊也不勉强她,没叫宫人,自己亲自帮她收拾桌子,又去了茶室给她煮了杯茶。
  姜昕靠在窗前赏月,月色朦胧地笼罩着她,似与他隔开了两个世界。
  容渊有一瞬的惊慌,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患得患失地蹭着她的脸颊,“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好。”
  姜昕睫羽颤了颤,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并非简单一句“闹别扭”就能说得清的。
  容渊也明白,心脏如泡在苦水里,只能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今日孤收到建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你小表哥当年在凉山被北金骑兵逼得闯入深山丛林,重伤迷失方向,幸好被里面一个隐世部落所救。”
  “只是醒来后失忆了,与族长的女儿成婚,但前段时间,族长去世,部落混乱,你小表哥带着妻女秘密逃了出来,这才被锦衣卫寻到了踪迹。”
  姜昕心头发紧,想说,若小表哥失忆,已经开始重新生活了,就不必再让他回京摊浑水了。
  京城权势争斗黑暗凶险,绝不是失忆的蓝靖宇能应付的。
  容渊看出了她的紧张,温柔地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安抚道:“这几年,他断断续续地想起了不少事情,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毅然决然地带着妻女离开深山部落。”
  “而且北金一直不怎么安分,憎恨极了蓝家人,他留在建州也很危险。”
  “你放心,孤已经增派人手护送他回京了,绝不会出半点差池的。”
  姜昕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抬眸看他,“谢谢你。”
  容渊眸色温柔,“只要你能高兴,孤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姜昕心口微窒,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看着外面的皎月,缓缓道:“女子有时候温柔的笑意就如同淬了毒的刀刃,你应该也很清楚皇上吃的那些丹药是怎么回事。”
  她跟皇帝不过逢场作戏,更不在意他的死活。
  等她羽翼丰满,皇帝也就该驾崩了。
  毕竟当一个随时都会被废的熙贵妃有什么用?
  她要当的是摄政太后。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太子爷他认错了吗(21)
  容渊没想到她会主动跟他解释,受宠若惊,忍不住收紧双臂,克制地亲吻着她。
  “是孤不好,你生气骂孤是疯子,也是孤活该。”
  姜昕的身体僵了僵,又放松下来,没有拒绝他的亲密行为。
  入宫为妃,有些规则总要遵守的。
  养自己的儿子总好过去养别人的儿子,后患无穷。
  况且姜昕也挺嫌弃老皇帝的基因的。
  那么埋汰的蠢样,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哦,容渊的话,姜昕觉得他是基因变异的。
  两人生出来的娃大抵不会太差的。
  容渊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抗拒,欣喜若狂,只恨不得把命都给了她。
  就算她对他只是虚与委蛇,就算她有其他算计,那都无所谓。
  只要她算计的对象是他就好了。
  姜昕脸颊嫣红地挡住他的手,阻止他解开自己束胸的动作,“去床上。”
  她态度终于软和了一分,容渊自然不想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