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都可以,他现在没有去幼儿园,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封佑回答。
“那就尽快吧,我安排一个时间。”
杜时维和封佑确定好时间,预留了多一些时间做准备。
他很重视这个病例,第一次见面之后对这个“单亲家庭”也颇有好感。
第一次会诊很乖的陆屿白让封佑和杜时维都对第一次治疗很有信心,但这份信心在封佑离开安静的疗愈室的那一瞬间便被打破了。
疗愈室的门逐渐关上,陆屿白愣愣地看着门口。
视野中封佑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金色的金毛犬尾巴完全消失在眼前。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
幼小的手指刮蹭着紧闭的房门,他蹦跳地去够金属门锁。
眼泪立刻往下掉,他屏蔽了身后医生叔叔轻柔地哄着他的声音,自顾自地跳起来抓门把手。
陆屿白不会说话,就连哭和着急都是无声的。
他回过头看着房间里仅剩的人,眉毛皱起来,瞪圆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为什么,妈咪……叔叔,坏人。」
杜时维很熟悉小孩这个眼神,敌意、恐慌,就像突然抢走了小孩心爱的玩具时会流露出的表情。
他紧急打开了疗愈室的门,喊了一声站在门口同样着急得来回踱步的封佑。
门一打开,陆屿白就寻着妈咪的味道跑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腿,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小孩无声地掉着眼泪,滚烫的泪水蹭在封佑的裤子上。
陆屿白张嘴咬着封佑的裤子来缓解不安,长高了一截的他现在能踮起脚咬住封佑腰侧的皮带。
“小宝,怎么啦?不哭,不哭了,来抱抱。”
封佑半蹲下来,把小孩搂进怀里,温柔的声音耐心十足地一遍遍哄道。
他把陆屿白抱起来,像小孩更小的时候那样抱着在走廊里慢慢地走,拍着小孩的后背,一刻不停地轻哄。
摇晃的怀抱很有安全感,轻柔的声音像摇篮曲一样令人安心。
怀里的小孩现在变重了很多,但金毛妈咪有力的臂膀还是能稳稳地抱住他。
过了许久,陆屿白才安静下来,趴在封佑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衣服。
他们之间很少有分开的时候,封佑几乎寸步不离地带着小孩,不管是买菜做饭,还是出门溜达,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就连睡觉的时候,陆屿白也是贴在封佑的怀里睡的。
陆屿白的生活充斥着金毛妈咪给他创造的一切,他几乎只要一回头就总能看到封佑的身影。
那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视野里,随时都能找到。
他当然会以为突然离开的妈咪是因为这个坏人才会和他分开的。
封佑拍着陆屿白的后背,这才从哄小孩的紧急事件中回过神。
他微微鞠躬向杜时维道歉,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杜医生,我们可能需要再循序渐进一些,今天会诊的钱我会正常支付的。”
杜时维连忙摆手,将他扶正。
“不用担心这个,本就是裴老教授介绍给我的,他是我的恩师,您也不用和我客气。”
“这小孩是不是有点太粘你了?”
他没有说更严重的话,避免让这个他印象里单亲家庭的妈咪omega更着急。
“小孩都会有这个阶段,可以试着慢慢让他独立一点。”
“好,我明白,谢谢医生。”
封佑道过谢,带着陆屿白回家了。
陆屿白再也不愿意去儿童医院那个地方,连再见到杜时维都躲在妈咪的身后,警惕又颇有敌意地看着他。
小孩的世界非黑即白,他已经把杜时维医生从“好人”划到“坏人”的行列里。
杜时维不得不让自己的大弟子,一个更年轻的主任医师来胜任这份工作。
但更重要地是让陆屿白有独立的意识,不然无论换成谁,只会在小屿白的脑袋里出现越来越多的“坏人”。
封佑翻阅了很多资料,也询问了很多专家,最终决定给小孩买个与自己相似一些的玩具。
小孩总有独自相处的时候,专家建议可以给他准备一个情感寄托的物件。
封佑将小金毛狗毛绒玩具挡在自己的脸前,等小孩高兴地蹦过来,双手才抓住小金毛狗的两个大前爪摇晃。
他压低了声线,变得很滑稽。
“你好呀,亲爱的陆屿白小朋友,要和小金毛做朋友吗?”
陆屿白双眼放光,高兴地点点头。
毛绒玩具移开,后面是妈咪温柔的笑颜,琥珀色的瞳孔亮亮的。
封佑握着小金毛狗的一个爪子,晃着挠挠小孩的脸。
“小宝和新朋友握握手吧。”
陆屿白双手捏着小金毛狗胖嘟嘟的大爪子,像拜年一样大幅度地上下摇晃。
“这个送给小宝,不管什么时候,妈咪都会像这样待在小宝身边保护你。”
“哪怕是需要小宝独自面对挑战,升级打怪的时候。”
小金毛犬玩具圆嘟嘟的,前面垂下来的小圆爪子没有支撑,软软地一团搭在面前,还能拎着脑袋把小爪子摇得左右乱晃。
两片金毛犬耳朵贴在脸侧,很厚实的毛堆得毛绒绒的,简直是封佑的缩小版。
陆屿白双手接过小金毛犬玩具,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动画片里接受天神选择要去当英雄的仪式一样。
他抱着小金毛,正面摸摸,又翻过来用脸蹭蹭,一整个爱不释手。
“小宝喜欢这个礼物吗?”
陆屿白连连点头。
他抱着小金毛跑到封佑的身后去,用小玩具在大尾巴上蹭蹭。
不少金毛犬尾巴上的浮毛被蹭到玩具上,让玩具贴着杂毛,显得更毛绒绒了。
陆屿白很满意,扒开封佑尾巴上一层厚厚的小狗毛,贴着里面又蹭了蹭。
这样就有了妈咪的味道。
他就着小金毛犬的耳朵咬了咬,吃了一嘴毛绒绒,在上面留下口水的痕迹。
但水痕很快就消失了,他很快又补上新的咬痕。
毛绒玩具是很难留下痕迹的,不会像在封佑身上那样轻松咬出牙印,口水也很快会干。
陆屿白疑惑地皱眉,不信邪地又啃了好几次,嘴里全是细碎的小浮毛。
封佑在一旁的看了许久小孩大战毛绒小金毛玩具三百回合,笑够了才过来揉揉他的脑袋。
“小宝,我在小狗的耳朵上绣上你的名字好不好呀?”
作者有话说:
妈咪你要知道,以后写名字可是在你的耳朵上和那啥上了
第13章 花朵
封佑在小金毛犬耳朵上写下了陆屿白的名字,然后用针线小心翼翼地绣。
他的针线活很熟练了,小孩的帽子、毛衣、棉鞋,都是他闲下来的时候织的。
绣名字也不在话下,针脚细致,娟秀的正楷刺绣就算很小也精致清晰。
他对着灯光一针一针地绣,把已经无比熟悉的名字绣在毛绒玩具上。
陆屿白坐在旁边的矮凳上,下巴趴在他的大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妈咪给他绣毛绒玩具上的名字。
他看着封佑的大手捏着很细的绣花针,明明是健壮高大的身躯却如此熟练地做着细致的针线活。
细细的针线灵巧地在封佑的手指间穿梭,逐渐让陆屿白的名字在毛绒玩具上清晰起来。
“好了,小宝,你看,这就是你的名字哦。”
封佑捻起金毛犬的耳朵给陆屿白看,指着精致小巧的名字一遍遍念给小孩听。
“小宝的名字就长这样,等你以后识字,给小金毛取个名字,我就在另外一只耳朵上绣小宝取的新名字好不好?”
陆屿白抱着小金毛犬,连连点头。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绣着名字的耳朵,刺绣把毛绒绒的表面缝得凹陷下去,形成特殊的纹路。
原来,只要写上名字,就会变成自己的东西。
陆屿白的手指描摹着自己的名字,一遍遍模仿着刺绣的痕迹。
他抬头看看妈咪温柔注视着他的目光,也跟着笑了笑。
他要学会写名字,他要把自己的名字也弄在金毛妈咪的身上。
这样的话,妈咪也会像小金毛犬一样属于他。
陆屿白有了新的玩伴,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它。
不管是睡觉,还是吃饭、看动画片,甚至和夏常安出去玩,也要带着它的小金毛犬。
“屿白弟弟,你也有小狗了吗?”
夏常安牵着麦麦跑到他的面前,打量着他手里的小金毛玩具。
“好可爱的小狗,它叫什么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