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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综合其它 > 捻青梅 > 捻青梅 第55节
  作者有话说:天老爷老天爷,我想写糖来着。
  写完怎么感觉……
  不过治手的过程比较适合……嗯……
  第63章
  难得是个晴天, 风雪停歇,阳光洒落庭院,仿佛时光也就此凝滞, 唯余平静。
  “江姑娘,这些都是按侯爷吩咐,为您紧急赶制的冬衣和日用之物, 还请过目。”新聘的管家带着笑, 轻轻拍了拍手。
  随即, 几名侍女鱼贯而入, 手中端着托盘,摆放着各式衣物、鞋袜、妆奁、胭脂水粉……甚至笔墨纸砚, 她所需要的,一应俱全。
  谢闻铮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成果”,眼神亮晶晶的,甚是自得。
  江浸月目光扫过这些过于丰富的“进献”, 最终落在一件淡青色的长袄上,将其拿起展开,思索道:“紧急赶制……你们如何知道我的衣物尺寸?”
  管家下意识地看向谢闻铮,江浸月也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江浸月想明白了, 那晚同榻而眠,恐怕也并非如他所说“什么都没做”。
  真是能耐了。
  她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淡淡瞥了榻一眼,目光虽然平静,却让谢闻铮感到一阵心虚, 连忙干咳两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伺候江姑娘更衣。”
  江浸月冷冷打断:“不必,我自己来就好,若需帮助,自会开口。”她早已不习惯被人小心伺候。
  说完,她拿着那件长袄,只挑了几件必需的衣物棉鞋,便转身关上了房门,将一干人等都隔绝在外。
  “好,好,那你慢慢换,不着急。”面对紧闭的房门,谢闻铮放轻了声音,伸手屏退了旁人,独自守在门口。
  微风拂过,虽然时间只过去了片刻,但看不见她,谢闻铮心中又涌起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开始在门口来回踱步,又时不时停下来,听着房内细微的响动,如此反复。
  直到一阵喧闹声从外院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谢闻铮眉头一蹙,看了眼仍然关着的房门,快步走出了内院。
  只见宅邸大门处,一抹靛蓝的身影被侍卫拦住,却仍不罢休,努力地朝着院内张望。
  看清是谁,谢闻铮脸色微沉,声音冷冽:“温砚,你来做什么?”
  温砚闻声转头,脸上再无先前的谦卑与圆滑,目光直直对上谢闻铮,义正言辞道:“朔云侯,我要见浸月。”
  此话一出,谢闻铮周身气压骤降,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谁准你这样称呼她了!”
  不待温砚回答,积压多日的怒火汹涌而出,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还有,你明明对她的去向了如指掌,先前却在本侯面前装聋作哑,百般欺瞒!你是不是觉得本侯脾气太好,不会动你?”
  他年纪虽轻,气势却甚是逼人,温砚呼吸一顿,但想到江浸月,仍无退缩之意:“浸月我叫了三年,她自己都未曾说过什么,侯爷倒是先急上了。更何况,当初你杀气腾腾,一来就直呼其名,我还以为是找她寻仇的,出于保护才有所隐瞒。朔云侯这段日子将凛川搅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我们之间,也算扯平了吧?”
  “扯平?”谢闻铮怒极反笑,眼底闪过一片冰封的杀意,他不再多言,伸手拔剑。
  日光下,裁云剑寒光闪烁,剑尖抵住了温砚的心口,虽然隔着衣物,但仍然能感受到那骇人的锋芒。
  “本侯的剑,在南疆可是饮血无数,不在乎多你一个。”再开口,声音已带上了肃杀之气。
  感受到实质的杀意,温砚心下一凛,知道不能再言语相激,他稳住心神,放缓了语气:“侯爷,我今日前来,并无他意。只是,浸月她生性不喜束缚,从前因戴罪之身,自由受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刚出囹圄,又入樊笼。”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谢闻铮的痛处,他着温砚,看着这个表面懒散圆滑的县令,此刻眼中一片诚挚,那是一种出自真心的怜惜,还有一种他无法忽视的,同样深刻的情感。
  三年。
  在他缺席的这三年里,是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知晓她的处境,理解她的傲骨,甚至……可能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予过庇护与温暖。
  他和江浸月一起长大,却好像不如眼前这个人,了解她。
  这个认知一旦产生,便如同藤蔓般滋生,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脏,剑尖不自觉又向前推了一寸,刺破了温砚的外袍,隐约渗出了血:“我自会照顾好她,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未尽之言,威胁明显。
  “希望朔云侯,能说到做到,至少,别让她再受到伤害。”温砚不再争辩,往内院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接着便后退半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再抬头,眸中亦是锋芒闪烁:“不然,纵使侯爷权势滔天,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不顾谢闻铮眼中的怒意,他拂袖而去,扬起一阵风。
  谢闻铮看着他的背影,厉声下令:“以后,不允许此人靠近侯府半步,否则,军法处置!”
  “属下遵命!”士兵们肃然听令。
  “侯爷,侯爷!”
  就在这时,一名小丫鬟匆匆从内院跑出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江姑娘有事找您。”
  “找我?”谢闻铮一听,立刻将温砚抛到脑后,急匆匆地跟了过去。
  重新回到内院,江浸月已梳洗完毕,换上新衣。一身淡青色的锦袄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清丽动人。
  他一时看得入神,脚步都不由地慢了下来。
  “方才外面,因何喧哗?”江浸月蹙眉问道。
  谢闻铮倏然回神,心跳漏了一拍,他顿了顿,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大事,几个不长眼的地痞在附近滋事,我已经命人驱赶了,你不必挂心。”
  地痞流氓?在朔云侯的私宅附近滋事?江浸月看了他一眼,一时有些无语,却也懒得拆穿。
  被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扫过,谢闻铮顿觉心虚,忙不迭地转移话题:“江浸月,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
  江浸月从衣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我先前接了一些抄书的订单,如今既然要治手,短期内恐难履约。想麻烦你,派人按照这上面的名录,将订金一一退还回去。”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巧的青布钱袋,一起递了过去:“数目都不大,但琐碎,每家每户需退的金额都记在册子上了,务必核对清楚,不要弄错了。”
  “什么?这怎么行!”
  谢闻铮像被烫到似的,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我怎么能动用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是客人们的订金。”
  江浸月耐着性子解释:“也不是动用,是请你帮忙原银退还。”
  “这……”谢闻铮接过那册子,匆匆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书名、要求、交付日期和金额。
  想到她就是用那伤痕累累的手,日夜伏案,换取这些微薄收入,谢闻铮心中更是酸涩难言:“不行,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耗费心力的事了,需要用度,我……”
  “谢闻铮。”江浸月脸色转冷,打断了他:“且不论我日后是否再做,眼下无法履约,及时退还订金,是为人之本,诚信之基。你若不愿帮忙,我自己去退便是。”
  说罢,她伸手便要拿回册子和钱袋,甚至作势要越过他往外走。
  “我去,我马上去!”
  谢闻铮顿时慌了,将册子和钱袋紧紧攥在手里:“此事我亲自去办,保证一分不少,一户不漏!”
  他转身跑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她,犹豫片刻,开口道:“江浸月,如果你觉得闷了,可以出去走走。但……但必须让我的人跟着,保证安全。”
  江浸月微微一怔,她本以为,谢闻铮费尽心思找到她,定然会将她严严实实地看管在这宅院之中。没想到,他竟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
  沉默一瞬,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看着谢闻铮离开,江浸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确认他已走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接着,她理了理衣衫,步履从容地朝着外院府门走去。
  奉命守在门口的张嵩,远远见到她走来,立刻如临大敌,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努力放软,但难免透着一股僵硬:“江姑娘,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出府。”江浸月声音平静,神色自若。
  “啊?!”张嵩只觉得头皮发麻,侯爷前脚刚被“支使”去办那琐碎的退钱事宜,她后脚就要出府?怎么看,都透着刻意把人调开的意味。要是真把人给看丢了,侯爷回来还不得活剐了他?
  “江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属下定然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何须劳烦您亲自出去奔波?”张嵩连忙上前半步,更稳妥地挡住去路,陪着笑脸道。
  “是吗?”江浸月也不恼,眉梢一挑:“烦请将军,替我去城中找几本书。”
  张嵩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连忙道:“什么书,姑娘请讲!”
  只听江浸月不紧不慢,清晰而流畅地报出一串名字:“《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南方草木状》《岭表录异》《北堂书钞》……”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书名,听得张嵩脑子里嗡嗡作响。
  “啊这……”
  张嵩张了张嘴,额角冒汗:“姑娘能不能再说一次?”
  江浸月面色不变,放缓语速重复了一遍。
  张嵩努力竖着耳朵听,听到一半才想起拿笔记,可是在身上摸索半天,才想起自己并不会带这种东西,他涨红了脸,有些无措:“对不起,江姑娘,我是个粗人,实在记不住这些……”让他打仗可以,找书,真不行。
  “所以,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江浸月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见他仍有些犹豫,补充道:“谢闻铮他亲口说过,若我想出去走走,不会拦我。”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若再阻拦,便是公然违背侯爷的话了。
  张嵩沉默片刻,终是一咬牙:“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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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谢被温刺激到了[狗头]即将尝试登堂入室
  第64章
  凛川的街道上, 积雪被扫到道路两边,人来人往。江浸月走在前面,张嵩带着几名士兵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步子不大,走得平稳,而这些彪悍的大老爷们, 既不敢跟太近, 又不敢离得太远, 只得别扭地调整步伐, 忽快忽慢,一行人显得格外醒目。
  “哎?那不是江姑娘吗?”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江浸月, 低声与旁边的人交谈。
  “对对对,是她,怎么还是被抓到了?”另一人有些惊讶,语气带着担忧。
  “是啊,你看后面那几个, 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江姑娘肯定是被挟持了。”
  “我去告诉温大人一声,让他来救江姑娘。”有机灵的人反应过来,悄悄溜走。
  这些窃窃私语, 江浸月恍若未闻, 径直走进了街角一家书馆。
  她刚一踏入门槛,张嵩立刻神色紧绷, 对着手下吩咐道:“把前后门都给我看住了,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几名士兵立刻散开,将书馆围住,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架势,顿时让路过的人都退避三舍。
  书馆内,光线略暗,空气中弥漫着轻微的霉味和淡淡的墨香。江浸月和掌柜打过招呼,便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了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