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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古代言情 > 四合如意 > 四合如意 第133节
  王晏道:“做什么?”
  谢玉琰道:“给我铜镜,我好瞧瞧自己。”
  猝不及防,王晏眼底也闪过一抹轻松的笑意。
  火堆烤干了谢玉琰湿了的鞋子,那种暖融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外面吹过的寒风,整个人也跟着松懈下来。
  没过多久,桑典就牵来了马。
  坐在马背上,谢玉琰微微打了个冷颤。今日委实不适合出门,虽然烤了火,这一会儿又被吹透了。
  总算到了官路上,换了马车,这次王晏没有与她同乘。
  刚才出城之后,桑典等人就寻过来,现在不用与她车内议事,王晏自然要跟着他们骑马回去。
  谢玉琰抱起狸奴,靠在软垫上,想起方才那一幕不禁又要发笑。聪明如王鹤春,却也想不到她到底在笑些什么?
  王晏依旧将她送到永安坊才离开。
  谢玉琰回到杨家,于妈妈忙吩咐人去煮驱寒的汤水。
  张氏看着放在黄梅架上的斗篷,大约猜到谢玉琰去见了谁。
  “这可怎么好?忙完这边,又要应付那头。”张氏心疼地摸了摸谢玉琰的脸颊。
  暖和过来之后,被风吹过的地方一阵滚烫。
  张氏见状更加忧心。
  谢玉琰安慰张氏:“只是吹着了,一会儿便好了。”
  结果没想到半夜就烧起来,幸好张氏不放心,夜里进门查看谢玉琰的情形。
  拉扯两个孩子的张氏,听着谢玉琰的呼吸声就觉得不对,手一摸烫得像热炭,忙去拧了帕子敷在谢玉琰额头上,然后吩咐于妈妈快去请郎中。
  谢玉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进屋,给她把了脉,不多一会儿,于妈妈就端来了药让她服下。
  谢玉琰脑子里晕晕沉沉,身上又冷又疼,折腾到了天亮,热度才退下去了些。
  张氏端来了一碗热面,杨钦也坐在床边,几双眼睛盯着她吃东西。
  “我没事,”谢玉琰嗓子有些哑,“歇一歇就好了。”
  张氏摸了摸她的额头,稍稍松了口气:“到底是王……主簿送来的药,两顿下去就见了效。”
  “王主簿……”谢玉琰道,“他怎么会知晓?”
  于妈妈道:“昨晚我去请郎中,刚好遇到了巡城的陈军将。陈军将径直送我去找郎中。不过,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才知晓,王主簿带着位章郎中先一步到了家中。”
  张氏点点头:“说是从前在宫中做过太医,拿来的都是好药,说什么也不肯要诊金,看来只能等你好了,去谢谢王主簿。”
  王晏定是从巡城兵士那里听到的消息,于是先一步请来了郎中为她诊治。
  谢玉琰放下碗筷漱了口,又躺了回去,不管怎么样……一切都等她睡饱了再说。
  ……
  大名府突然变了天,冷风灌入城中,天气又冷了几分。
  正因为如此,谢家烧出的泥炉更加好卖。
  泥炉还没摆上,就被人买走了。
  谢崇海看着热闹的铺子,只觉得连老天都帮他们。听刘家眼线说,谢玉琰病了。想想也知晓,定是因为杨家下人被抓,急火攻心。
  谢崇海心中说不出的畅快,看那妇人以后还敢不敢如此猖狂。这次过后,谢家泥炉的名声就有了,杨家和那妇人再阻拦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第175章 自信
  谢家四处陶窑都开始烧泥炉,却还是不够卖的。
  大名府下辖的馆陶、魏县都有人前来买。
  谢家上下一片忙碌,谢崇海借着这机会,特意将谢七叫出来做事,一来是面对杨家人,总得有个人出面,二来刚好暗中盯着谁与谢七走得近些。
  谢七没让他失望,杨家下人被抓走的那日,谢七就在场。为了能稳住局面,谢七不惜与杨家人大打出手。
  谢崇海想看到的就是谢七和杨家对立。
  稳住了陶窑,谢七又开始寻机会去瓷窑,私底下设宴请了几个管事前去。让谢崇海没料到的是,有些管事是谢家的家奴出身,居然也为谢七效命。
  谢崇海愈发庆幸,幸好他想到这个法子来试探,否则将来就算他掌管整个谢氏,一样会被这些人暗中算计。
  谢崇海翻看着账目,唯一不好的是,泥炉只能照谢玉琰定的价钱去卖。
  “烧了这么多出来,却没赚到银钱?”谢崇海看向账房。
  账房应声:“其实,账面上……亏钱。”
  “什么?”谢崇海瞪圆了眼睛。
  账房点头:“每日给雇工的工钱太多,虽说石炭价钱低,但也要花一些银钱,再就是……七爷给补的银钱和每日一顿的饭菜。这些也就罢了,咱们家每个月还得有孝敬银子。”
  在刘家身上就花了不少。每次烧出来的泥炉,都要挑最好的给刘家送去,这些都是要本钱的。
  在刘家眼里这些都是寻常,因为从前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可这次的泥炉不同,他们没那么多银钱能赚。
  之前觉得缺口不会太小,实际上,刘家的胃口格外大。
  谢崇海道:“兴许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刘家总不能一直要泥炉。
  再说谢玉琰总归会撑不下去。
  想到这里,谢崇海道:“杨家那边的泥炉如何?”
  管事抿了抿嘴唇:“人……比之前少了许多。”有些话不能直说,万一引起二老爷的怒火,谁都不好过。
  谢崇海松口气,然后追问:“卖不出去了?”
  管事吞吞吐吐:“倒也不是,就是……外面排着的人少了。”
  谢崇海皱起眉头,城里他们又开了卖泥炉的铺子,谢家那边自然排队的人少了。这算什么比以前少许多?
  其实管事还有所隐瞒,真正的情形是,城内许多人还是喜欢去杨家的铺子买,发现卖完了,才会到他们家的铺子来。
  城外来的人倒是听到了一些杨家不好的传言,都直奔谢家的铺子。
  谢崇海挥挥手,吩咐账房和管事退下,他要自己看看账目,至少他得清楚,一直这样下去,他们谢家能撑多久。
  管事正要出门,小厮就进门禀告:“刘家来人了,说明日要我们至少送五十只泥炉过去。”
  “多少?”谢崇海登时炸了毛,“五十只?你没听错?”
  门口的小厮慌忙道:“小的没听错,那边说了就是五十只。还说若是能多送,有多少他们要多少。”
  谢崇海虽然不敢拒绝,心中的怒火还是发放出来。
  “他们要许多泥炉做什么?这两日送去多少了?她拿去吃不成?”
  谁也不敢接话。
  那可是刘知府府上,谁敢说闲话?嫌命长不成?
  小厮声音发颤:“说是刘家宴席上用。”
  刘家已经摆过宴席了,不止是在宴席上用,还会送给宾客。
  显然他们是要将大名府的达官显贵都请上一遍。
  这个刘二娘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厮道:“刘家管事还让我转告老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刘家帮着咱们推泥炉,咱们送去的越多,好处也就越多,让咱们自己思量。”
  谢崇海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有这话,他就不能送去五十只,至少要一百只,那可能还会被刘家嫌弃。
  “去几个陶窑说一声,要挑最好的出来,明日……一起送去刘家。”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刘二娘玩几次也就腻烦了。
  “这么一来,陶窑还得连夜做活儿,”管事低声道,“七爷又要另给工钱。”
  谢崇海听得磨牙。
  “让他给。”
  这阵子谢七也不从自己那里拿钱了,直接从公中支,他问起来,谢七说:“那些都是父亲给的,我不敢动的太多,再说这是族中的活计,将来赚多少都要送去族里,我插手了,将来恐怕说不清楚。”
  谢崇海冷笑,什么话都让他说了,真的这样想,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明明是觉得拉拢到了人心,就不愿意再用自己的银钱。
  真是个心眼多的畜生。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就让谢七得意一阵子,否则后面的棋还不好走。
  “让人盯着点杨家,”谢崇海道,“别让他们在这时候又闹出事来。”
  管事应声:“您放心吧!那边现在安静得很。”
  没有了谢玉琰,杨家还真的啥也不是。谢崇海希望谢玉琰病得再重些。
  说完这些,谢崇海看向桌案上的小报。
  还有一个令他高兴的事,他让人在坊间四处散播,杨家人打人、水铺卖水的也与人起冲突,将谢玉琰和手下一群人,说成是为非作歹、欺行霸市之人。有些人不信,有些人半信半疑,还有些人,见到杨家生意红火,就觉得其中必然有蹊跷,完全信了那些话。
  这就是为何大名府外的人,会直接来谢家买泥炉。
  写小报的那些秀才,见此事压不住了,竟然就将杨家人被抓的事写了出来。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有法子,让人散布说,小报有意为杨家人遮掩。
  他做的这些也算有了用处,街头巷尾开始有人说小报的闲话,质疑上面的文章是否属实。
  照这样下去,谢玉琰是如何也翻不过身了。
  不光她的泥炉买卖会被谢家取代,她的小报也办不下去。
  ……
  谢玉琰看着面前一碗汤。
  这是今日第三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