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纳里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尾巴尖无意识地卷起一个小弧。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哦?立功了就开始讨赏了?”
“嗯!”乐芽用力点头,理直气壮地开始掰手指,“我要摸尾巴!要咬耳朵!要抱抱!还要亲亲!”
他每说一项,手指就弹起一根,最后五指张开,像是在讨要糖果,“我不管,我立了功,就应该得到奖励。”
提纳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心底那点故意端着的严肃瞬间化开,只剩下柔软的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乐芽柔软的发顶:“好,都依你。”
乐芽眼睛倏地亮了,像盛进了整个星空的蓝宝石。
他立刻扑上来,手臂环住提纳里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满足地蹭了蹭:“我就知道提纳里对我最好了!”
提纳里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失笑地稳住身形,手臂却已自然而然环住了少年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乐芽身上还带着些许微凉的水汽,以及一丝淡淡的、阳光般的暖意。
“尾巴尾巴——”乐芽在他怀里闷声提醒,手已经不老实地往他身后探。
提纳里纵容地松了松手臂,让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滑到身侧。乐芽立刻轻轻捧住,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梳理着尾巴柔软的绒毛,又好奇地捏捏尾尖,引来提纳里一阵细微的轻颤。
“别乱捏。”提纳里低声警告。
乐芽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那咬耳朵呢?”
“……这个不行。”提纳里果断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脑袋,指尖却轻轻摩挲过他耳后的发丝,“晚上再说。”
“那亲亲呢?”乐芽不依不饶,仰起脸,嘴唇微微嘟起,一副“你不亲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提纳里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蓝眼睛清澈得能映出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廓。
他顿了顿,终究是抵不过心底泛滥的柔软,率先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是眼角,鼻尖,最后是嘴唇。
乐芽愣愣地挨了好一顿亲。
“先这样。”最后提纳里别开视线,试图维持平日的从容,却掩不住声音里那点罕见的赧然。
乐芽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随即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像只偷到蜜的小熊,吃吃地笑,又一把抱住提纳里,这次抱得紧紧的,仿佛要把所有的喜悦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提纳里……我好开心。”他把脸埋在对方颈侧,小声呢喃,“我好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受不了了。”
提纳里呼吸一滞,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深浓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翠色。他再次吻了吻乐芽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
“嗯,我知道。”
我也好喜欢你,乐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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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星星眼]
第58章
须弥的政权更替以一种相对平稳的方式完成了。
纳西妲——或者说, 小吉祥草王布耶尔——正式执掌教令院。
那些曾经囚禁她、利用她的贤者们被逐一审查,新的秩序在智慧之神的指引下缓慢重建。
净善宫不再是一座华美的囚笼,而是真正向须弥子民敞开的圣所。偶尔能在殿前广场看到纳西妲的身影, 她坐在巨大的叶片上, 耐心地回答孩子们天真又奇妙的问题。
而关于“散兵”的去向, 则成了教令院内部一则讳莫如深的传闻。
有人说他被囚禁在某个秘密的禁闭室,有人说他被流放到了沙漠深处, 也有人说他已经被秘密处决——当然,最后一种说法很快被证明是谣言。
因为就在教令院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 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因论派的讲堂。
他的学籍档案上,名字一栏写着——阿帽。
禅那园比往日更加忙碌, 学者们抱着资料匆匆穿行于走廊,低声讨论着教令院近日发布的诸多新政。但在这片忙碌中, 又透着一股奇异的、轻盈的生机。
乐芽趴在提纳里研究室的窗台上, 下巴搁在手背上, 蓝眼睛望着外面忙碌的人群。
“大家都好开心。”他小声说。
提纳里正在整理新一批从雨林采集的样本,闻言抬起头:“草神大人正式接管教令院, 很多不合理的旧规被废除,学术环境正在回归正轨。”
他的语气平静, 但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晃动, 泄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乐芽眉头却微微蹙起,表情染上一丝困惑,低声自语:“不过我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关于一棵树?树……树什么来着?”
这个词像一片羽毛, 轻飘飘地悬在记忆边缘,却怎么也抓不住实质。
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这个名字,记得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着某种温柔而宏大的存在。
但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
乐芽放弃了, 又趴回窗台,忽然又眼睛一亮:“对了!提纳里!我今天在教令院门口看到那个人了!”
“嗯?谁?”提纳里回应。
“就是那个大铁疙瘩!”乐芽坐直身体,比划着,“不过现在他变‘小’了,戴个大帽子,表情还是凶巴巴的——纳西妲好像让他入学教令院了,叫什么‘阿帽’?好奇怪的名字。”
提纳里挑眉:“你和他说话了?”
“没有。”乐芽撇撇嘴,“他看见我就瞪我一眼,哼了一声就走了。明明上次是他先劈我的,我都没瞪他呢。”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满,让提纳里忍不住失笑。
“你啊……”提纳里无奈地摇摇头,尾巴轻轻摆动,“不是已经‘回礼’了吗?所以别不开心了。”
乐芽撑着窗台,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提纳里放下样本,走到窗边,“草神大人给了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以‘监督学习’的名义留在教令院。这是她的智慧与仁慈。”
“我知道。”乐芽小声嘟囔,“纳西妲是和厄歌莉娅大人一样很温柔的神明,她的决定一定有道理。但是……”
他转过身,双手抱住提纳里的腰,把脸埋了进去,蹭了蹭:“但是我看到他我就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提纳里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给他的‘新生’,也是给须弥的安宁。”
那蓝色的发丝触感依旧微凉如水,但已经习惯了这份温度。
乐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开。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起来,“海芭夏!她今天是不是要醒了?”
禅那园的疗愈室内。
海芭夏缓缓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脸上。她眨了眨眼,意识从漫长的混沌中逐渐浮起——那些破碎的梦境,那些无法理解的知识碎片,那些近乎将她撕裂的神明意识……都像退潮般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世界。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病床上。房间里有淡淡的药草香,窗台上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月莲。身体轻松得不可思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门被轻轻推开。
提纳里走进来,看到坐起的海芭夏,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感觉如何?”
“我……”海芭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思路异常清晰,“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沉重的梦。”
“那不是梦。”提纳里走到床边,递给她一杯温水,“你接触了不该接触的知识,意识受到了冲击。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海芭夏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水流过喉咙,带来真实的、活着的触感。
“谢谢您,提纳里先生。”她轻声说,“如果不是您一直坚持治疗,我可能……”
“不用谢我。”提纳里微笑,“要谢的话,谢草神大人吧。她清除了知识中的污染,也清除了你身上的‘病症’。”
海芭夏愣了很久。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悲伤,是某种过于汹涌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劫后余生与获赠新生的无措。
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水蓝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蓝眼睛好奇地眨了眨,看向屋内。
海芭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眼睛。
她瞬间忘记了哭泣,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什么?
她蓦地和那双眼睛对上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水蓝色的头发,剔透的蓝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周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却又异常纯净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啊,就像精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