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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常年作为上位者才有的威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或者是一句话,都能让人感觉到危险。
  顾勇喉结微动,好半晌才道:“卑职不知…”
  殷呈笑了笑,随后道:“行,还得劳烦顾副将把人都集中到校场来,本将军有话要说。”
  “是。”顾勇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他在心中疑惑: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殷呈靠在校场前的梅花桩上休息,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这五万人也没有集齐。
  且校场内嘈杂不已,众人各说各话,俨然是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散漫团队。
  殷呈想,都不用他出手,就这些人,一但对上金衣卫,立马就会吓得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被内力裹挟着传遍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开始,军营里强者为尊,谁想来坐主位,很简单,打赢我,仅此而已。”
  虽然只是过去了一个下午,可殷呈这个空降的将军王大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能干出这种谋逆大事之人,本身亦不是什么好人。
  少不得还有作奸犯科之人,谁也不服谁,就等着看这位新将军的笑话。
  结果殷呈压根就没有想过好好练兵。
  这时,有人问:“难道不需要训练?”
  “不需要。”殷呈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已经很强了,不需要多余的训练。”
  “没有训练就好。”几个站在前面的老者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他们这把老骨头,别说跑两圈,动两下都感觉要骨折。
  暗卫已经把消息传回去给了他哥,不消数日,这些人都会被一网打尽。
  田海这头倒是没什么意外,他生意做得好,防备心也重,只可惜他不够聪明。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让人忽悠去造反。
  现在就差关键性的证据定庞洪谋逆的罪。
  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
  田海果然把杂货铺的夫郎抢来了,兰书被塞到殷呈怀里。
  两个人在田海面前你侬我侬,等到田海一走,两个人立马散开互相“yue”了起来。
  兰书说:“不错啊死鬼,还得是你呀,上哪都能混个官当。”
  殷呈说:“我的传书你收到了吗?”
  兰书点点头,“都交给你哥了。”
  “那就好。”
  兰书道:“我刚刚来时看到好几个士兵都在睡觉打盹,难不成这又是你的计策?”
  殷呈说:“我顶多就是把他们养废而已,谈不上什么计策。”
  兰书点点头,“这胖子上哪找了这么多奇葩?把这么多歪瓜裂枣都聚在一起,也算是他有本事。”
  “那谁知道?”殷呈摊手,“我看那些人除了顾勇之外,没一个能打的。”
  兰书赞同的点头,“不过我总觉得这顾勇长得很眼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所有人当中,只有顾勇看起来最正常。
  “行,你慢慢想吧。”殷呈说。“我要去给老婆写封信。”
  兰书点头,“早去早回啊,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
  另一边,殷墨收到弟弟的信。
  一个做了十来年皇帝的人,头一次见识到了这么荒唐的造反。
  只不过他的想法和殷呈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田海,多半只是个幌子。
  真正觊觎大殷江山的人,还躲在暗处,没有冒头。
  这时,窗台上再次停下来一只鸽子。
  殷墨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家弟弟写给念念的一封家书。
  “这臭小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自己的夫郎。”殷墨虽然嘴上嫌弃,还是亲自将家书交到念念手中。
  林念抱起珍珠坐在软榻上,一字一句读着殷呈写回来的信。
  通篇都没什么重点的内容,算是男人对他的关心和爱意。
  他读着读着就笑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像被泉水清洗了一般,透着一股子灵动的味儿。
  “小爹爹,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珍珠说,“他都很久没有带我飞飞了。”
  林念笑着点了点珍珠的小鼻子,“小爹爹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我们可以一起等他。”
  第165章 想笑就好好笑,别整这出死动静
  湖州临近宁州有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此地东临万窟山,西接无定河,归属于红枫郡辖地。
  山谷深处,有一片延绵了几十里的军营。
  只是这军营古怪,既没有号角争鸣,亦不见校场有人训练,只依稀听得各个营帐之中的骰盅响动。
  总之,十分不伦不类。
  殷呈跟兰书感叹,“他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连眼线都不留一个,也不怕我起什么异心。”
  兰书正给自己染豆蔻指甲,他说:“谁说没有,那个顾勇不是?唔…他确实不太像,也不知是哪路势力的人。”
  等兰书涂好指甲,吹了吹手指,“我让小北盯着他,不管是谁,早晚会露出马脚。”
  “…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傻子?”殷呈说,“我也不是嫌弃他,但是就凭他?”
  兰书翻了个白眼,“少看不起我家小北。”
  正说着,小北就跑进主帐,“师父师父,抓到了。”
  兰书顿时来了精神。
  小北捧着鸽子,邀功道:“师父,我连鸽带信一块儿劫来了。”
  兰书:“…”
  兰书道:“罢了,拿过来我看看。”
  小北递上信鸽,兰书拆开鸽子腿儿上绑的书信粗粗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复杂。
  殷呈问:“怎么?”
  兰书默默将信笺递给了殷呈。
  “你说他这是在给咱们下套,还是这件事它本身就有这么巧合?”殷呈看完书信,表情也复杂起来。
  兰书嘴皮子动了动,“难说。”
  殷呈嘶了半天,“西南赵家军我也不熟啊,你说这事儿闹的,造个反净是卧底了,一个自己人都没有。”
  兰书显然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只有那位能查证了。”
  “我哥?”
  兰书反问:“还有别人比他更了解西南吗?”
  “也是。”殷呈说,“那我给他写封信。”
  “这不是现成的?”兰书说,“将这封书信原封不动送去即可。”
  处理了书信,兰书将信鸽随手扔给小北,“拿去伙食营炖了。”
  “好的师父。”
  “晚上吃饭叫上顾勇,让他来给他的信鸽送一程。”兰书轻笑,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傍晚,伙食营按照主将规格做了一大桌菜,尤其是正中摆放的那瓮鸽子汤闻起来尤为鲜香。
  小北找到顾勇,“顾副将,王将军让我来请你去一趟。”
  顾勇问:“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哦,没啥事。”小北按照兰书教的话说,“就是今天将军在野外打到一只鸽子,炖了汤,请你一块去尝尝味儿。”
  顾勇神色未变,跟着小北一块儿去了主帐。
  兰书对外的身份是王大虎宠妾,人前均端着一副柔若无骨的媚态,勾得人心神荡漾。
  就凭兰书这容貌,在全是郎君的军营之中,无异于一块鲜嫩的肉落入饿极了的狼群之中。
  好在还有个主将名头挂在殷呈头上,压着底下那些蠢蠢欲动之人。
  兰书自己倒是半点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意思,恨不得将自己的美貌昭告天下。
  红色的裙衫拨动着大营里每一个血气方刚的汉子,但他偏偏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照他的话来说,这些歪瓜裂枣,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顾勇走进主帐时,恰好看到兰书正斜斜倚靠在殷呈身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白瓷勺,“将军,来尝尝这鸽子汤,很是鲜美呢。”
  “顾副将来了,坐。”殷呈就着兰书的手轻抿了一口鸽子汤,挑眉:“滋味儿不错。”
  这两人眉来眼去,看似情意绵绵,实则双方的眼中的刀子都快要具象化了。
  殷呈:从我身上下去!
  兰书:这么多郎君就你事儿最多,赶紧三两口喝了,我肩膀都歪酸了。
  顾勇自是不知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内容,他一眼就瞧见摆在桌上充作筷托的小竹筒。
  一张桌子四个人,仅他面前的筷托是小竹筒。
  再看正中那瓮鸽子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他早前放飞的那只信鸽!
  原来是场鸿门宴!
  他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放飞信鸽时极其小心,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三人…究竟是谁?
  一时之间,顾勇神色变幻莫测。
  “顾副将,坐下吃饭啊。”小北说着,端起碗开始给自己夹菜,“待会儿凉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