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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就忘了吧。
  忘了……有忘了的好玩。
  裴隐本想舒展一下身体,却牵起一阵酸软的疼,只好勉力用手支起脑袋,目光慢悠悠地、自下而上地扫过眼前的人,最终若有似无地定格在某处,眉梢轻轻一挑。
  “小小殿下也早。”
  埃尔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一丝布料也没有。
  素来冷静自持的Alpha瞬间耳根通红,四下寻找睡衣未果,只能从地上胡乱抓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动作到一半又意识到该先穿裤子。
  手忙脚乱的模样,被裴隐尽收眼底。
  他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粘在眼前的人身上。
  埃尔谟忍无可忍:“你看什么?”
  “您说呢?”裴隐懒洋洋地拖长语调,“小殿下身材这么顶,不看岂不是暴殄天物?”
  埃尔谟脸上又是一阵风云变幻,只好用手里的外套囫囵遮住自己:“再乱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现在遮是不是太迟啦?”裴隐忍不住逗他,“您觉得现在您身上,还有哪处是我没看过的?”
  他指尖捏着被角,挑逗般地一掀:“要是实在委屈,不如……您也看回来?”
  被子滑落,将自己完全展现在Alpha面前。
  “……”
  太瘦了。
  这是埃尔谟的第一反应。
  以前的裴隐也瘦,但也不至于这样,肩胛骨锋利得仿佛随时要穿透皮肉。
  尤其是那对锁骨,看着很硌人。更刺眼的是上面零星散布的红痕,让埃尔谟下意识别开视线。
  却一不小心,落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虽然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却有肉,尤其是此刻趴在床上,让某个部位的曲线更加醒目。
  埃尔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等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竟就这样赤身和同样一丝不挂的裴隐……对峙了不知多久。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迅速抓起地上的衣物扔向床上,飞快套上裤子,扶住身后的桌面重重喘息,平复紊乱的心跳。
  裴隐看着他一脸惨白,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小殿下,您也老大不小了,不就是睡了一觉,不至于像被毁了清白似的吧?”
  埃尔谟猛地抬头,齿缝间碾出字句:“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裴隐无辜地摊手,笑得真诚,“毕竟我是被干的那个。”
  “……”
  满口污言秽语,将埃尔谟的怒火扇得更旺。
  “半年……我耗了整整半年……那是我唯一突破SSS级的机会,”他声音发颤,恨意化为实质,“而你,把一切都毁了。”
  所有恪守的戒律,无数日夜的煎熬,所有为突破所做的积累与忍耐,全在这一夜付诸东流。
  即便此前强化进展受阻,他也从未放弃。
  可现在,却是连继续的资格都没有了。
  “哦,”裴隐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可明明是您让我来的呀。”
  “我让你来?”埃尔谟气极反笑,“怎么可能?”
  “不然您以为我那脚链是怎么解开的?”裴隐歪了歪头,“不就是因为您点名要我过来,帮您解决您的小问题,所以连姆和诺亚才会替我解开脚链。”
  他心里知道,埃尔谟现在被情绪冲昏了头,可等冷静下来追究责任,难免要牵连到那两兄弟,不如先发制人,把他们摘出去。
  “不可能,”埃尔谟斩钉截铁道,“少胡编乱造。”
  “有什么不可能的?您燥热难耐,需要Omega安抚,而整艘船上就我一个Omega,点我的名不是天经地义?”
  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埃尔谟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过欲望。尤其是随着精神力等级攀升,本能反应愈发强烈。但他始终恪守戒律,连自我纾解都极少,全靠冲凉和冥想硬熬。
  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夜间……破戒?
  他正要反驳,却听见裴隐轻飘飘抛下一句:“难不成尊贵的小殿下觉得,是我自己非要投怀送抱,求着您上我一次?”
  埃尔谟喉头一哽,忽然语塞。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裴隐心底了然,这人还困在破戒的的自我厌弃中,无可自拔。
  要是让他知道,他早在八年前就失去了纯洁,会不会当场崩溃?
  光是想一想那场面,他就忍不住想笑。
  八年前的真相无法宣之于口,但昨夜的破戒,却是无法抵赖的事实。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让埃尔谟放弃不要命的强化,那也算是不虚此行。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种介于真诚与玩笑之间的语调,循循善诱道:“小殿下,要我说啊,反正您戒律破都破了,练也是白练,何必再苦着自己?您看您现在动不动就发脾气,多半就是憋得太久,肝火太旺了。多做几次,身心通畅,说不定比什么强化都管用呢。”
  “……”
  埃尔谟听得眉心直跳。
  怎么会有人能将这种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我不是那种人,”埃尔谟一脸正色,“不是随便谁……都可以。”
  裴隐闻言,怔了一瞬,随即也笑了:“巧了,我也不是。”
  “够了,”场面正在失控,他必须立刻抽身,一个人把这一切理清,于是快速下达逐客令,“你……出去。”
  说完,视线不经意又扫过裴隐的身体。
  瘦削,苍白,痕迹斑驳。发丝被汗水或更可疑的液体黏成几绺,紧贴在汗湿的脸颊边。
  埃尔谟实在看不下去,俯身抓起地上的衣物扔过去:“去洗澡。”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进浴室,一把拧开冷水阀。
  刺骨冰凉的水流迎头浇下,却浇不熄脑海中翻涌的片段。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失控,可裴隐的话却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理智。
  裴隐确实不是随便的人,否则他不会在周铁柱死后保持独身,再也没找过别人。
  更别说……裴隐那么厌恶他,恨不得躲他躲得越远越好。
  如果不是被他强迫,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做那种事?
  尽管再是不愿承认,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最不堪的结论——是他失控了。
  是他仗着体力优势,对裴隐做出不可饶恕的事。
  水流冰冷,脸颊却阵阵灼热。埃尔谟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紧接着又是一下。
  为他的卑劣,为他的不堪。
  走出浴室时,他的脸颊仍火辣辣的,见裴隐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凌乱的床单上。
  一时间,埃尔谟只觉得刚才的凉水都白冲了,怒火再度窜起。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大步走过去,“我让你回去洗澡,你是听不——”
  掀开被子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裴隐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埃尔谟眉头一皱,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了?”
  裴隐像是这才惊醒,缓缓睁眼,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小殿下。”
  直到这时,埃尔谟才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裴隐一直没有换过姿势。即便斗嘴时气势十足,也始终这样趴着。
  “你是不是动不了?”埃尔谟沉声问。
  “小殿下也太小看我了,”裴隐勾起唇角,“我可是身经百战,哪会这么容易就——”
  “那为什么不去洗澡?”
  “因为——”裴隐狡黠眨眼,“我现在浑身上下可都是小小殿下辛勤耕耘的勋章,怎么舍得洗掉?”
  埃尔谟:“……”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可看着裴隐惨白的脸色,还是硬生生咽下火气,走到床边。
  察觉到他的靠近,裴隐下意识想躲,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腰际,指尖触到某处的瞬间,猛抽一口气,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埃尔谟终于看清了那处的惨状,他声音发紧:“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说?”
  “这也需要说的吗?”裴隐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小殿下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
  明晃晃的指控让埃尔谟脸上越发挂不住:“……我去叫沃夫医生。”
  “等等,”裴隐瞬间翘起脑袋,“您叫他来干嘛?”
  “你说呢?”埃尔谟语气生硬,“当然是给你检查。”
  “我不要!”裴隐下意识护住身后,声音陡然拔高,“小殿下,你折腾了我一晚上,事后安抚都没有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所有人来看我屁股开花?你不仅床品差,人品也差。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我没说要让他看……那里,”埃尔谟被劈头盖脸一顿控诉,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检查你的身体。”
  “那也不要!”裴隐攥紧被角,“他每次见我都一副看尸体的表情,您要是让他来,我现在就光着身子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寂灭者大人的床品有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