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在黑泽阵面前睡觉,生怕这孩子溜出去干坏事,也怕他偷偷给她来一刀,因此她让黑泽阵睡觉,自己则通宵修炼——反正打坐可以补充精力。
——按照如今的趋势,说不定某一天系统就真的把对玩家的束缚放开了呢,难得有机会,她肯定要多练练。
玛歌把这个副本当成了度假,除了修炼以外,就是认真地带小孩,一边教黑泽阵说中文,一边带他去围观普通的小孩在干什么。
当地的大爷大妈都说她是个好姐姐,只有黑泽阵知道,她是怕他逃走或者伤害别人。
玛歌第一个教黑泽阵学的词汇是“姐姐”。
黑泽阵一脸茫然:“姐姐?”
这个词有什么好兴奋的?
“哈哈哈,我们家阿阵最乖啦~”
【玛歌】:系统,快帮我录下来录下来!哈哈哈哈哈,我以后要反复观看!
黑泽阵学习能力很强,年纪又不大,很快就能听说中文,只是不太会写,和一二年级的普通中国小孩进度差不多,玛歌就带他去找其他小孩玩,没想到他看到那些玩泥巴的小孩,满脸都是嫌弃。
“不要。”
如果正常的孩子就要玩泥巴,那他宁可不正常。
这会儿的黑泽阵和琴酒已经有了一点点共同之处,那就是警惕和傲气。
“好吧好吧,那我们换一个玩~”
玛歌带着黑泽阵尝试了很多东北乡村有的娱乐活动,没想到唯一能吸引他的,是电视机里各种各样的电视剧,虽然据他自己说,他是为了学习中文才天天看的。
但事实上,玛歌观察到,他喜欢看两种电视剧,一种是玄幻剧,或许是因为她,包括《西游记》《新白娘子传奇》《射雕英雄传》,大概是想了解她的身份和弱点,另一种则是刑侦局,或许和组织有关,包括《陀枪师姐》《刑事侦缉档案》等。
他第一次对善恶和对错有了最基本的认识。
黑泽阵从零塑造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某天晚上,黑泽阵突然跟玛歌说:“我会被抓进监狱吗?”
他已经知道了,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这会儿的他依旧没有“良心”,不为自己杀人感到“愧疚”或者“心虚”,但至少已经知道了法律的严厉,对规则有了概念。
玛歌揉了揉他的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阿阵,从我找到你开始,你就是一个崭新的你了,只要你以后再也不杀人,就不会进监狱。忘掉过去那些黑暗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吧,现在的日子不比你之前的日子好吗?你还想逃离我,回到组织吗?”
黑泽阵满脸都是茫然,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想回去。
这会儿的黑泽阵连BOSS是谁都不知道,对组织并没有任何“忠心”可言。
比起在组织里艰难求生,显然是在这边的生活更加轻松一点,不用担心被人偷袭刺杀,不用担心饭里有毒,不用担心老师们突如其来的考核,不用睡觉都提心吊胆…
这里,和平的像是一场梦。
他又不是受虐狂,当然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哪怕有些无聊。
玛歌看着黑泽阵,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看啊,没有人是天生坏种。
“阿阵真乖,以后要做个好孩子哦,做个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再拴着你了!”
黑泽阵抬眼打量她,眼里却没有感动,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啊,他又不是真的小孩,才不会被她骗。劝他做个好人是真的,但不会拴着什么的...他见识过她的能力,她不用水绳,也会通过仙灵或者其他东西来监督他。
玛歌在搞定身份后,带着黑泽阵前往了附近的城市大连。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些金银用来应付平日花销,又把黑泽阵塞进了学校。
这会儿的黑泽阵已经学会了收敛,不会动辄使用暴力,因此被小学生叽叽喳喳一天也没有动手,等放学玛歌来接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光了:“跳级…我要跳级。”
这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玛歌:“噗!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黑泽阵一路跳级到六年级,成了班上有名的神童。
二人在大连度过了非常安宁,和平的半年,没有杀戮、没有疼痛、没有危险。有的只是平淡和温馨…
玛歌并没有着急地给黑泽阵灌输正确的价值观,只是带着他去体验人间灯火,去旁边别人的亲情、友情和爱情,去感受世间的美好。
在学期末的家长会上,黑泽阵站在玛歌身边,静静地看着其他孩子和父母的相处,一千个家庭就有一千种相处模式,并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特别温馨,有的孩子考了不及格,被父母追着满教室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里控制不住地涌现出了一些羡慕。
他的父母…在哪儿呢?
他为什么有记忆的时候就在黑衣组织呢?
玛歌看着他的眼神,心知时间到了。
回家的路上,玛歌轻声道:“你的父母,死在了黑衣组织手上,襁褓中的你因此落入了孤儿院,又在三岁时被组织带走…”
不等黑泽阵追问他父母的细节,玛歌以去厕所为由,开门离去,果断结束了这个副本。
更多的细节她是编不出来的,只埋个引子就够了。
#
冷,好冷。
冰冷和疼痛不断冲击着琴酒的感官,琴酒猛地睁开了眼,目之所及不是梦中那个温馨的小房子,而是渗人的纯白墙壁,以及那一个个存在感极强的摄像头。
他比系统预想的还要更早一点醒来,好在系统的处理速度和电脑差不多,远不是人类思考的速度能比的,系统依旧成功删去了大部分不该被琴酒记下的东西,把副本的记忆变成了梦境一般的碎片。
就像是每一个做了美梦的人一样,琴酒下意识去回忆梦中的故事,得到的却只是破碎的片段,其中最清晰的记忆源自现实,是他八岁那年去雪林参加组织的生存赛。
后面的记忆却都十分模糊,只是大概知道剧情走向——玛歌救了他,谎称是他父母的朋友,带他到隔壁的种花家生存,还能记起一些熊孩子讨人厌的片段、看香港刑侦片的片段、以及,叫玛歌姐姐的片段。
琴酒扯了扯嘴角,满脸轻蔑: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梦,那个年幼的他脑子是抽了吗?居然会信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人的话?
都说梦境是现实心里的映射,总不能是他渴望着玛歌救他离开实验所,所以才做这种奇怪的梦吧?
那就太丢人了。
如果有人把他带离组织,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
哼。他才不喜欢那种平淡、无趣的日子,连个普通的老师都能对他指指点点。
琴酒当然不会承认醒来时的那一抹怅然。
不得不说,同样是去游戏厅,那个小孩比他开心多了,他在组织里打磨了这么多年,情绪都是淡淡的,早就不会大喜大悲了。
撑了四十多个小时,强悍如琴酒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但倔强如他,绝对不会低头,更不会祈求别人的怜悯或者救赎…
毕竟,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八岁那次,没有人来救他。他最后是发着40度的高烧,拖着伤痕累累、冰凉如尸体的身体,一个人强撑着走出了雪林,成为了那场生存赛唯一生还的人。
第510章
这个梦打开了记忆的开关,琴酒甚至还能想起更多细节。
他记得自己在离开雪林的路上,看到了无数比他年长的成员的尸体,那些死不瞑目的少男少女瞪着一双眼睛,满眼都是怨恨和不甘,仿佛在诉说着对他的咒毒。
他想起了住在训练营的多人寝室时,那些人为了吓他讲的鬼故事,但他心里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他们活着的时候他能杀掉他们,死了之后要是还敢找上门来,他就再杀他们一次。
那天,他一个人回了训练营,原本住了6个人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空荡的可怕。
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却是:今天晚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不用担心梦中被谁偷袭。
只可惜他的梦想泡汤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起参加生存赛,一次生存赛只会选几十个人,因此第六训练营人还很多,当天晚上他的宿舍就又满员了。
其他没有去参加生存赛的成员看他就像看怪物,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他。
梦中那个小孩在种花家悠闲度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训练营里的一匹独狼,没有朋友,没有战友,甚至连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啧,对比起来,还有些惨烈。
梦果然是反的。
琴酒垂着头,蓦然想,他其实也一点都不想让玛歌看到“大哥”这么狼狈的样子。
那家伙连给卧底“贴加官”都不敢,看到他一身伤不得吓死?
他默默叹了口气,暗自庆幸这次的事情不曾提前告诉玛歌和伏特加,不然按照BOSS的性格,他俩作为从犯也要受刑,说不准比他多还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