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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校园言情 > 别说我有病了 > 第102章
  
  “哎哟,好难堪好难堪……啊原来是我——”
  剩下褚嘉树叽叽喳喳瞎嚷嚷的话被翟铭祺的手捂住。
  翟铭祺的呼吸乱了几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他耳后连着脖子一齐地烧起来,粉嫩的红意从皮肤底浸透出来。
  他缓慢、缓慢地挪开头,避开褚嘉树那双赤忱大胆地眼睛,最后什么都说不口地埋进了褚嘉树的颈窝里。
  褚嘉树怔然,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反应,他微讶地抬手点了点翟铭祺发烫的耳尖。
  随即,空气里传来一声笑声。
  “哥哥诶——”
  他们从小就看着最真诚的爱意长大。
  他们看的那些……所有狗血文背后的真谛都不过是人世间最平凡普遍的爱。而这份爱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时空和地域。
  如果再加一点的话,他们是小说,他们比现实有更加确定的“我爱你一辈子”。
  -
  翟铭祺总是习惯于把自己的心事埋得很深,在某个意识到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的夜晚,他的情绪是害怕。
  褚嘉树说的没错,他是胆小鬼,他既不敢分清那脱线的感情,也不敢去越过安全区。
  他低头颤抖着手搭在褚嘉树手心里,额头还埋在褚嘉树的肩窝里。
  从什么时候起呢,他不知道。他喜欢……总之,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作为兄弟朋友,他也找不出这么喜欢的人了。
  可是接触到了更多人后,他是麻着半边身子后知后觉,他的喜欢应该是越界的。
  想握住他的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一起吃饭,睡觉也贴在一起,想看着他的眼睛,想和他做什么都好,还想……他好想,更亲近许多。
  许多许多。
  他的喜欢不太对劲。
  翟铭祺意识到自己可能对褚嘉树心思不太清白。
  那段日子,翟铭祺暗自震撼、消化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次又一次想到另一个人……那他呢。
  他太了解褚嘉树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不藏着秘密。一起经历那么多春夏秋冬许多年,从怪诞的生死间走过,翟铭祺是最了解褚嘉树的人。
  他知道褚嘉树是个多么愿意尝试各种选项的人,可是他甚至能够勾画出如果褚嘉树喜欢一个男人,那个人该是什么性格什么样子……他不敢确定,如果是自己呢。
  要是一切都如常就好了。
  “其实我那天,”翟铭祺一开口甚至有些破音,他立马闭上嘴,缓了好几秒后才继续开口,“我想了一整晚,我在想,你要是不喜欢男生怎么办。”
  可是他又发现他不用想,因为褚嘉树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接受。
  就像在原本的虐文小说的男二一样,喜欢是可以放手的,是可以等待的,就算不被喜欢,也可以自己安静的离开。
  翟铭祺不声不响地去消化他那份胆大包天、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后面在知道男生和男生谈恋爱也不是少见后,我才敢稍微地试探你。”翟铭祺低声说。
  可是当时的褚嘉树好像不太感冒。
  “还有,你换的中药真的很难喝。”
  说到这个翟铭祺就很几分无奈抿住唇,他不是感受不到褚嘉树微妙的试探。
  到后面,他发现褚嘉树好像也不是全然地没有知觉。
  “你好像,也是有可能喜欢我的。”
  “你一点都不讨厌,对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我们是分不开的……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特别特别想跟你玩。”
  褚嘉树就听着翟铭祺就埋在自己脖子旁边嘀嘀咕咕,气息全喷在他肩膀上,痒痒的。
  他伸手把人埋住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挖出来,眼睛故意又去和翟铭祺躲闪的目光对上。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褚嘉树洋洋得意,晃着脑袋捧住翟铭祺的脸,“要表白的话,看着我说,声音太小听不见。”
  几秒钟的沉默,翟铭祺慢慢地接住褚嘉树的目光,里面是坦坦荡荡的爱意,好像在给他灌注咕嘟嘟的勇气。
  翟铭祺喉结滚动,认真还带着些紧张,磕绊地重复着那句被抢先了两次的话:“褚嘉树……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
  -
  “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我们在一起,我们试试吧,”翟铭祺从褚嘉树肩窝里抬起头后,眼神就在乱飞,好不容易在褚嘉树脸上短暂停了几秒,“好不好?”
  余光里的蓝色向日葵摇啊摇。
  褚嘉树抬手摸了把翟铭祺又偷偷红了的眼尾,还是忍不住想笑,侧过脸连连点点头:“好。”
  “好,我们在一起。”
  “翟铭祺,我们谈恋爱。”
  窗外他们养的小树盆栽一片绿色,微风浮动,缝隙有泥土树叶的清香,褚嘉树抬头看着翟铭祺,那双热忱的眼睛,诉说着夏天还没有结束。
  他们很小心,但是还是很谨慎,褚嘉树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他嘴唇,翟铭祺慌乱地别开脸。
  可以,抱一下吧。
  褚嘉树仰着头望坐在窗台上的人,他们中间隔着一手掌的距离,他眉眼弯弯:“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表白后应该做什么,坐在窗台上的翟铭祺难得脑袋转了转,刚一低下头,就对上了一双正闪亮亮盯着他的漂亮眼睛。
  他想,应该是拥抱一下,表达亲昵,或者表达他们从今天起,不太一样的关系。
  可是他被那样一双眼睛定住了。
  翟铭祺没忍住,顶着烧红的耳朵垂下头,生涩而缓慢地,用嘴唇碰了一下褚嘉树的眼睛。
  第82章 墙上影子暧昧在接吻
  窗几明净,微风朗润,适合睡觉。
  褚嘉树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如愿以偿地谈起了恋爱,人还没醒,手机就和装了炸弹一样叮叮当当得嗡鸣不停。
  褚嘉树按了按眼睛捞过手机,锁屏面的消息基本都是来祝他生日快乐的。
  哦,对,今天他生日,还有毕业庆典。
  十几年前,他不知道这天是什么感觉。
  可是实际上,他依旧不知道什么感觉,和昨天十八岁好像没有区别。
  一早去了班上,翟语堂搬来一大箱五颜六色的颜料来,强调晚上要用,褚嘉树和翟铭祺一左一右地在教室门口挂起米白色的布帘,唐杨第一个用颜料写了名字和班级。
  老王和校长站一起,正和另一个眼熟的男人握手。
  褚嘉树瞪了半天眼睛,看着李明亮夹着他那个鳄鱼皮包满面红光地就过来了,他这才知道这人居然还有明德的股份。
  “学生嘛,祖国未来的希望,我知道的,读书好,我们就是要培养读书人的。”
  李明亮哈哈大笑,校长老王也跟着笑,三个秃头大肚的中年男人比起了爽朗的笑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莫名其妙地看两眼。
  褚嘉树他们凑过去,注意到了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校牌上的照片,最里的那张还是个黑白的,据说是李明亮祖爷爷,也是当年明德的建校人。
  照片上的人确实和李明亮很像,不过更瘦一些,脸依旧是圆润的,那双眼睛……褚嘉树钻研了半天,盯着那双装满劲儿和希望的眼睛。
  啧,好眼熟,搁哪儿见过来着。
  他回头看了眼偷偷跟他打招呼的李明亮,又觉得这双眼睛和李明亮确实很像。
  “晚上有烟花大会,你们会喜欢吧。”李明亮拍着褚嘉树的肩膀,踊跃地还想要参与褚嘉树他们班上的毕业环节。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格外的有兴趣,连带着校长和老王也一起加入进来,摸了五彩斑斓的颜料在脸上,一起拍合影,甚至手拉手跟他们一起跳起了舞。
  褚嘉树被扑过来的李明亮摸了满脸的颜料,下一刻他实在忍无可忍,举起满手的颜料朝李明亮招呼回去。
  长长的走廊上,李明亮爽朗的笑声和他们融在一起甚至更胜一筹,校长和老王举起水盆打起水仗,给路过的翟铭祺泼了一脑袋。
  无妄之灾啊。
  褚嘉树不忍直视,转过头偷偷把自己刚被欺负的新对象牵走了。
  -
  大概是傍晚的时候,学校就徐徐亮起灯来,从教学楼沿着小山道到宿舍楼,像是一条流淌着微光的河流。
  褚嘉树撑在阳台上,往下望着,把他待了九年的地方收进眼底。
  这回的毕业庆典终于不再是他来主持,头一回这种大型活动他能偷个闲。
  手上提着的校服外套被写满了熟悉的名字和还印了五颜六色的手印,他和翟铭祺散步到了班门口。
  操场五光十色的光舞动着已经开场,轮到章余非的高音又要穿破楼顶,几盏楼下典礼的大灯“呼”地乍然燃起来,照着整栋教学楼。
  胡乱的光打在他们眨动的睫毛上,垂下时而摩擦到的手,几下走动,他们挺拔的影子奇形怪状地印在墙面上。
  他们的高三到了尾声,结束在一个普通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