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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武侠仙侠 > 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 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76节
  深海无声。
  却有一道极低、几不可察的嗡鸣,自他体内缓缓传出。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轮廓在虚空中显现,并迅速变得庞大——
  那是一只烈焰神鸟的虚影,双翼舒展,却被浓重的黑焰缠绕,火光黯淡,像是被掐住喉咙的星火,无法真正燃起。而在皓月的胸前,一根漆黑的金刚杵随之显现。
  鬼气缠绕,深深钉入他们的神识核心。
  黑焰,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蔓延开来。
  皓月猛地一震,意识被骤然拉紧。
  暴戾、灼痛、被窥视的寒意同时涌来,像是有什么顺着那根钉子,试图重新攫住他的心神。
  皓月本能地想要压制——
  “不要反抗,也不要恐惧。”
  那道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在深海中响起。“把它交给我。”
  “……不行……它太危险了……”
  “在这里。一切的力量都将失去意义。”
  皓月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它在……撕裂我。”
  “那就,释放它吧。”
  在皓月的身外,朱雀的虚影低低震颤,黑焰翻涌,像是在本能地抗拒,又像是在痛苦中挣扎。
  千雪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无形的界限拦下。
  她能看见,却无法触碰。指尖停在半空,目光始终看着皓月——
  走到这一步,只能靠他自己了。
  “皓月。我知道你很痛……坚持住!”千雪暗道。
  恍惚间,皓月好像连通了它的意识,感受到它的愤怒、恐惧、不甘,挣扎和痛苦。原来,它和自己一样……认知落定的刹那,黑焰骤然暴涨。
  #
  朱雀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像是某种被唤醒的抗拒。
  剧痛随之席卷而来。不是身体,而是神识。
  仿佛有什么正沿着那根金刚杵,试图重新抓紧他,将他拖回原来的位置。
  皓月再也支撑不住,几乎跪倒。
  “就是现在。”
  娑竭罗龙王的声音在深海中响起,沉稳而清晰。“——向死而生。”
  皓月勉力稳住心神,抬起双手,覆在胸前那根冰冷的金刚杵上。
  触碰的瞬间,黑焰疯狂翻涌。
  金刚杵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意志在无声嘶吼。
  剧痛如洪流般冲击神识,皓月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却没有松手。
  他缓缓用力。
  不是拔。
  而是——
  一寸一寸,将其从朱雀的神识中剥离。
  每一寸,都是反噬。
  千雪的指尖在袖中紧紧收拢,呼吸几乎停住,却始终没有出声。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牢牢地守着他。
  当那根金刚杵终于被彻底拔出的瞬间——
  黑焰骤然崩散。仿佛失去了依附之物,化作碎屑般消散在深海之中。
  下一刻——
  火光轰然展开。
  不是失控的灼烧,而是澄明、完整的赤红。
  朱雀虚影猛然展开双翼,火焰如晨曦般铺开,照亮整片深海。
  没有怒鸣,没有狂暴,只有一种被解放后的清醒与确认。
  朱雀低下头,与皓月的意识短暂相接。
  转瞬之间,火焰回收,尽数归入皓月体内。
  他踉跄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昏厥在地。
  唇角却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仿佛在为终于结束了一场漫长的生死较量而释然。
  千雪疾步上前,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深海重归寂静。
  良久,娑竭罗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这一刻起——
  朱雀不再是被操控的灾厄。
  它是南洲的火种。”
  第59章 神堕篇 风雨疫镇
  皓月从昏睡中醒来时, 香音城已然天明。
  他坐起身时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气息顺畅, 伤口的灼痛感几乎消失了。那种过于“好得太快”的轻松, 让他本能地警惕了一瞬。
  “醒了?”
  昙鸾端着一碗药, 推门而入,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问早安。“那正好, 把药喝了。”
  药味一靠近, 皓月眉头立刻皱起, 下意识偏过脸去。昙鸾看在眼里,笑了笑:“怎么?命都捡回来了, 倒开始挑剔起来了?”
  “……太苦了。”
  “不苦。”昙鸾把药碗往前送了送, “特意给你配的甜口。”
  皓月抬眼看他, 目光里满是怀疑。“那你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喝。”
  “一会儿?”昙鸾挑眉, “一会儿趁我不在,倒在花盆里?”
  皓月沉默。
  昙鸾看着他,慢悠悠补了一句:“以为我不知道?”
  “……”
  “要么喝药,”昙鸾语气依旧温和,“要么我去把你师尊请来。”
  “……等等。”
  皓月终于接过药碗,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口气将药汤灌了下去。苦味还
  是在喉咙里炸开,他硬生生忍住, 没吭声。
  昙鸾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
  皓月放下空碗,压着气息问:“我师尊呢?”
  “喂马。”
  “……喂马?”
  昙鸾正要起身, 手腕却被人扣住。力道不轻。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笑意慢慢收敛。“你——这是何意?”
  语气依旧温和, 却不再带笑。
  皓月没有松手,目光紧紧锁着他。“你早就知道,我体内寄居的妖兽,是朱雀。”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下。
  昙鸾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皓月抓着,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知道。”
  没有迟疑,也没有辩解。
  皓月心头一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昙鸾这才垂眼看他,目光深得让人分不清是何种情绪。
  “比你以为的……要早一点。”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皓月心里。“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跟着我们?”
  昙鸾笑了。
  那笑意很浅,不像平日那样漫不经心,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可疑。
  “第一个问题,”他说,“我也一直在找答案。”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皓月平齐。
  “至于第二个问题——”
  昙鸾顿了顿,“现在告诉你,对你没好处。”
  就在这时,千雪叩门而入。皓月立刻松手。
  昙鸾已经直起身来,神情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笑容温和而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