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程水栎总算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她放松了些,挺直的脊背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包厢里,女人的身体紧绷,但面色不变,坦然承受着这种令人不适的检查。
纹路在她周身游走数秒,而后,与面对第二个包厢里那个撒谎的男人一样,暗红纹路骤然收紧!它们如同捕食的蟒蛇,带着冰冷的杀意,死死绞住了女人纤细的脖颈和四肢。
女人冷冽的面容瞬间因窒息而涨红,眼睛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我确实是……”
她徒劳地挣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双手试图去撕扯那些无形的束缚,却只是让暗红纹路勒得更深。
提线者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又是一个撒谎的小老鼠。”
她的声音很轻,清晰地传遍整个剧场,“你们到过哪里,就会带上哪里的气味。为什么总想用拙劣的谎言来欺骗我?”
“嗬……”紫裙女人最后发出一声急促的抽气,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了下去,头无力地垂向一边,深紫色的裙摆铺散开,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
第三个包厢,也沉寂下来。
台下,幸存的玩家们几乎不敢呼吸。
三个VIP包厢,三个贵客,无一幸免,全部惨死。而且死法一次比一次让人心寒,似乎无论怎么回答,都只有一个早就注定的结局。
提线者的目光,不带丝毫波澜地移向了第四个VIP包厢。
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台下幸存的玩家们脸色煞白,有人甚至捂住了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掌控生死的女人,又看看那三具姿态各异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全服副本吗?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周旋的可能,仅仅因为进入的方式不同,就要面临如此残酷的抹杀?
第四个包厢的单面玻璃,在提线者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变得透明。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孩,可能刚成年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
他显然已经吓坏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贵客?”提线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男孩猛地摇头,又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双手胡乱地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又像是纯粹的恐惧反应。
提线者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苍白的手指,又一次抬了起来,做出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牵引动作。
“不…不要!我说!我说!”
男孩终于挤出破碎的尖叫。
“我…我是从…是从一个黑漆漆的走廊过来的!我…我不是贵客!我也不是老鼠!我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从回廊潜入的…但他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老鼠。
台下不少玩家眼中流露出不忍,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冰冷。
承认了,难道就能活?
提线者的手指在空中顿住。
她看着那个崩溃大哭,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的男孩,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诚实,是值得鼓励的品质。”她轻声说。
第448章 别发呆了
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连忙磕磕巴巴地道谢:“谢、谢谢!谢谢导演!我…我再也不敢了!”
程水栎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清楚,结局早已注定。
果然,提线者接下来的话,让男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但是,”提线者的声音冷了下来,“非请而入者,没有资格坐在贵宾席。既然做出了与身份不符的事情,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那只抬起的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收!
“不!!!”男孩凄厉的惨叫只发出半声。
第四个包厢内,暗红纹路出现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而狂暴!
它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从男孩身下的座椅里爆刺而出!
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贯穿声响起。
男孩的身体瞬间被扎成了筛子,鲜血如同喷泉般溅满了整个包厢内部,将透明的玻璃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残留着最后一刻极致的恐惧和不解。
为什么他都承认了,还是要死?
包厢内的暗红纹路缓缓退去,留下千疮百孔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猩红的血液顺着玻璃内侧蜿蜒流下,像一道道血泪。
整个剧场…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玩家们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和深深的恐惧。
他们明白了,这不是审判,不是甄别,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清洗。
从回廊进来,还坐在VIP包厢里面,就是原罪。
无论承认与否,反抗与否,结局早已注定。
提线者仿佛只是清扫了几只碍眼的虫子,她甚至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她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投向了第五个包厢。
程水栎也眯起了眼睛,她知道,这是轻轻的一个吻的包间。这傻大胆的包厢玻璃是破的,人也早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玩家们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轻轻的一个吻身上。而被注视着的人呼吸不自觉地微微加重,手握紧了座椅扶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提线者会对破碎的玻璃发表什么看法,或者干脆惩处轻轻的一个吻这个打破玻璃的玩家时,提线者的目光却只在包厢内停留了片刻,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视线在包厢里空着的椅子上停顿片刻,而后出人意料地跳了过去,落在了第六个包厢上。
屠杀……再次开始了。
程水栎收回目光,落在轻轻的一个吻身上。
这人似乎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绷紧了神经,因为提线者的清洗还在继续。
第六个包厢的单面玻璃无声溶解,露出里面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在看到包厢透明的瞬间,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上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在提线者开口前,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向包厢的玻璃。
程水栎瞬间明白,他是看轻轻的一个吻还活着,想要主动打碎玻璃跳下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动作刚起,提线者那苍白的手指已经凌空一划。
男人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琥珀。
他前冲的姿势被定格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决绝与狠厉,眼中却迅速被惊恐填满。
包厢内暗红纹路浮现,没有狂暴的穿刺,只是轻柔地,像是情人的抚摸一般缠绕上他的四肢和脖颈,然后……缓缓收紧。
“咯啦……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剧场里格外清晰。
男人手中的短刃“当啷”落地,幽蓝光芒熄灭。
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提线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在纹路彻底收紧的瞬间,头颅一歪,没了声息。
玩家们还没分辨出来这人到底死了没有,下一个包厢的位置就又传来了玻璃的破碎声。
下一个即将被审判的玩家再也等不下去了,见轻轻的一个吻还安然无恙坐在观众席上,就以为现在打破玻璃跳下去也能活命。
但提线者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身体刚刚脱离包厢范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极具韧性的墙壁,被狠狠弹了回去,摔在包厢内的地板上。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包厢内凭空涌现的暗红纹路已经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藤,瞬间将他缠了个结实,猛地勒紧!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就在纹路的绞杀下变成了一具骨骼尽碎的尸体。
提线者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包厢多停留一秒,便转向了最后一个,第八个包厢。
第八个包厢的玻璃变得透明。
里面坐着一个蜷缩在椅子上的瘦小身影,看身形像个少女。
她似乎已经彻底崩溃了,抱着头,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全身剧烈颤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提线者看着她,用那种平稳到诡异的声线问道:“贵客?”
少女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红肿,满是泪痕的稚嫩脸庞。
她的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是不断地摇头,再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