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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在更早前。
  初次见面那天,他站在阁楼上,往下督见秦观那清丽到极致的容貌,分明吃了闭门羹,却对春熙不带任何不虞的纯然一笑,格外粲然动人。
  秦观就像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玩意,越是靠近,就越带给他惊喜,甚至忍不住想要玩坏,看看会不会藏着什么更大的乐趣。
  「别哭了。」
  月凤栖捏着那张晕满泪痕的湿润脸庞,表面沉静,内心却有一股发泄不出的闷火在燎烧,他与正常人不同,他是欲望的化身,情.欲自然也是欲望之一,还是最让人意乱神迷的一种。
  他想要秦观。
  从一开始,就想要他。
  为了克制这种想法,他执意要给秦观种下子母情丝蛊,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饱受挣扎,如蛛网中被缚缠的小虫,挣扎得踢着小腿,浑身颤抖,双臂却还不知廉耻地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真可爱,似乎还可以变得更可爱一点。
  月凤栖不止一次想将怀中人拆吃入腹,他实在明白自己恶劣的秉性。
  美妙的事情一旦开头,根本不可能停得下来,秦观只会被他关在月华阁哪儿也去不了,不准见任何人,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要用来迎接。
  不止一次,月凤栖抚亲自给秦观上药。
  他抓着对方不安的腿,手一用力,那张惯会演戏的脸上流露出厌恶之色,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每当这个时候,月凤栖都观察得很入神。
  他比秦观自己还要了解他的身体,知道捏哪里,秦观会紧张地小口吸气,鼻翼煽动,知道用力到什么程度,那张月灰色的瞳孔就会洇湿大半,很快就有眼泪从里面滚落到他的手背上。
  太棒了,这个身躯,简直是完全被他所掌控的。
  裕安说得没错,秦观很乖,很漂亮,丝毫没有下等魔物的蠢相。所以才会总是让他一直心软,无法彻底狠下心去教训。
  每天望着秦观一瘸一拐回去的背影时,月凤栖时常会想,这样长在他喜好上的小东西,若是被放在谢华面前又会如何呢?
  对方会像他一样,这样痴迷于摆弄秦观的身体吗?
  还是说,会杜绝后患,直接杀了秦观?
  无论哪一种猜测,都让月凤栖困于沉稳自持下的本性开始兴奋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看着谢华像自己一样,束手束脚,毁于一旦。
  万幸的是,他没有癫狂的唯一原因是因为还没有真正碰过秦观。
  否则,该怎么才能看见这么有趣的事情?
  等待。
  月凤栖知道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等,他像一个蛰伏在黑暗中观察的怪物,冷静地等待猎物出现,随时准备扑杀。
  他在等待一个成熟的时机,让秦观带着蛊虫离开妖魔涧。
  去吧,去毁了谢华。
  只有作为原身的谢华彻底陨落,切断与他的宿命羁绊,他才能以月凤栖的身份获得真正的自由。没有什么,比自由对他来说更重要,包括秦观。
  月凤栖把一切都计划得很好,所有事情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秦观剑法大有进益,结丹成功,身体也愈加被开发,子蛊情丝蛊在他身上融合的很好,什么问题都看不出来。
  唯一一个坏消息是,秦观快要死了。
  下午的阳光格外炙热,那天月凤栖照例在宫中调配丹药。
  自从附身在这个身体之后,月凤栖常常会感到不适,死尸身体上的寒意似乎从第一天起就在折磨着他,即便抱着暖手炉,他的手指也没有一丝温度。
  久病成医,他慢慢学着配药调理这具身体,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此前给秦观疗伤的药膏,不过是顺手为之。
  当时殿外很吵,有人在喧哗哭喊,他听见越桃冷冰冰地声音响起:“月君大人正在休息,春熙,请回吧。”
  月凤栖放下药瓶,走到殿外,看见春熙已经哭成了泪人,支吾着说不清话,见到他如蒙救星。
  “月君大人,求求您救救小观吧,他快要不行了!”
  好好的一个小魔物,昨天还活蹦乱跳地踩着他的袍子,在他怀里撒娇般地索吻,扯着他的头发暗戳戳使坏,红着脸小声说“好喜欢”,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月凤栖感觉心里慌乱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他依旧面色沉稳,声音从容不迫,对春熙道:“无妨,带我去看看。”
  赶到思危宫的时候,秦观已经不省人事,手脚冰冷,面部青色越来越重,连呼吸也渐渐弱了下去。
  月凤栖拉开秦观紧紧捂住肩膀处的手,看清了伤口,是毒疮,红头凤尾蛾特有的蛾毒。
  这宫中,唯有两只大妖能有造成这样的毒伤,不是裕安,便是妖后。
  不可能是裕安,若是裕安,不会用如此阴毒的方式,直接赐死更为简单。那就只能是妖后了。秦观的所在已经引起了妖后的反感,看来,他要尽快把这个小魔物送出去。
  计划得提前开始了。
  直到亲手将秦观送走后,月凤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控。
  他甚至没有考虑直接杀了秦观,或任由对方自生自灭,而是毫不犹豫地将毒引入了自己的体内,用最短的时间救回了这个可怜的小魔物。
  蛾毒极难清除,除非以自身为饵,在体内积蓄越久,蚕食五脏六腑的毒性就越大,世间无药可解。
  后来他又找了不少妖婢,但都无法彻底引出蛾毒。
  妖婢接连死亡,只有越桃依旧忠心地侍奉在侧。他没有去问裕安此事何解,他和裕安不过是等价交换、互相利用的关系,若是被裕安发现他的弱点,将会是难以预料的掣肘。
  罢了。
  月凤栖淡淡地想,他本就是不该存于这世间的存在,如今不过是在妖魔涧苟延残喘罢了。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只要秦观能完成任务,谢华一死,他自有办法脱身。
  身为谢华本体的一部分,自然是回到谢华身体里才是最理想的结果,他完全可以舍弃月凤栖这具残躯,重新成为——谢华。
  一个拥有自己真正意识,纵情声色,肆意享受人生的另一个谢华。
  月凤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那一天,谢华同秦观在一起,他竟然感觉到了同样的滋味。
  失控,他又失控了。
  他亲手抚摸过那对迷人而脆弱的蝴蝶骨,知道它们匍匐在掌心中时有多么漂亮动人。
  而现在,它们在谢华的手中。
  他能感觉到心底开始不断滋生出的恐怖占有欲,嫉妒和狂躁几乎把他的心捏碎,他想要秦观,这种想法比之前更强烈。他本该第一个得到秦观,而不是轮到谢华来坐享其成!
  「你说了这么多旁人的事,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其实,最该先得到我的人不应该是你吗?说白了,是你自己无用。」
  那个曾经任他欺负,爱哭鼻子的小东西,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妖精似的绝美尤物,坐在他的腿上毫不留情的讥笑他,晃着莹白柔软的腰肢,就仿佛他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秦观,秦观秦观秦观秦观秦观!
  多么迷人啊,他的观观!
  这一次,轮到他彻底地占有他了。
  月凤栖再也不会装模作样地自称是“吾”,保留谢华的口癖,他彻底脱下不近人情的冰冷外壳,疯狂地想得到秦观的认可,想要秦观说话好听的话,说他比谢华更好,说他爱他!
  “谢……谢华……”可惜那张嘴里,只会说些他厌恶至极的话。
  尽管如此,他的心还是对秦观充满了扭曲的爱怜,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他早就该这样对秦观,让他彻底臣服为自己的所有物。
  当月凤栖抱着已经意识涣散,只知道傻傻抱着他的秦观来到水池边时,才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有趣。
  原来谢华不仅仅只是通感,还能透过镜子作为媒介,看到他对秦观做的所有事。
  太棒了,谢华一定也看到了秦观哭起来的小脸有多么讨人喜欢了吧,这个小东西简直像一个永远不会干涸的小温泉,哪里都湿漉漉的,随便揉一揉,就会有无数透明的液体涌出来。
  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吧。
  谢华到底这样静静地看了多久?
  没有人知道。
  “要打赌吗?”
  忽然,水面的倒影发出了平静的声音。
  月凤栖诡异地扬起嘴角:“赌什么?”
  谢华:“赌他,会先杀掉我们中的谁。”
  那双猩红冷静的眼睛,比月凤栖更加疯狂,更加恐怖,像血海中被打翻了的墨,在无声的沉默中滚滚暗潮涌动。
  月凤栖睨了他一眼:“赌注是什么?”
  谢华的声音轻若无物,却字字沉重,如同巨石压迫得人胸口窒息:“输的人,要永远孤独的活下去,永生不得寻求解脱,自杀亦是无门。”
  “好啊。”月凤栖笑着答应。
  他们当场立下不可动摇的死契,誓约坚固如山,不容丝毫更改。一旦背弃此誓,便将彻底沦为毫无知觉的种畜,世代为人奴役,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