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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综合其它 > 落落有声 > 第7章
  
  酒桌这边一安静,那边丝丝缕缕的三弦乐声便飘了过来。吴大帅放下酒杯,眯眼看着窗边坐着正在拨弄三弦的评弹先生。
  这位先生看着年岁不大,二十上下的模样,面容俊秀,皮肤白皙,一身湖蓝色的长衫,配着他儒雅的气质,倒真有那么几分风姿绝世。窗边那块方寸之地,也因有他而宛若出尘净世,独立于这市侩喧闹之外。
  吴大帅盯着评弹先生听了一阵,松开搂着五姨太的手,向之前倒酒之人招了一下,那人立刻上前躬身附耳道:“大帅有何吩咐?”
  吴大帅看着评弹先生目不转睛,向倒酒的低声问:“那个唱评弹的是这个酒楼里常驻的?”
  “那倒不是,”倒酒回头看了一眼评弹先生,回头继续向吴大帅低声道:“这位沈落沈先生原是江南人。说是江南这几年乱的很,他几番辗转流落到了本城,前日里才进的咱们翡翠楼挂的单。沈先生这一身清雅脱俗的气质在咱们这儿难得一见,是以点他唱评弹的客人不在少数。”
  “哼哼,再清雅脱俗还不就是个卖艺的。”吴大帅一手摸着下巴,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味不明。
  “过几日安排他去我府上一趟。”吴大帅眯着眼看着沈落道,“就说本大帅专程邀请先生唱评。”说完他又压低了声音,道了句:“安排他晚上去。”
  倒酒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传闻这位吴大帅可是个男女通吃荤素不忌的主儿,忙露出暧昧的笑容,躬身点头道:“是是,大帅放心。小人都懂。”
  第9章 大帅之死2
  五日后,大帅府。
  吴大帅的府邸是一座二层白色小洋楼,前后有花圃花园,很是气派。自进入民国年号,洋玩意儿日渐增多,这些大帅司令们也不甘落后,纷纷西化起来,向着西洋那套靠拢。
  入夜时分,吴大帅坐在小餐厅里,正一手持刀一手持叉与盘子里的牛排做斗争,那吃相实在不雅。五姨太妖娆地走过来,身若无骨地靠在吴大帅怀里,拿过餐刀和餐叉帮大帅切着牛排。
  吴大帅正要夸五姨太两句,下人来报,说翡翠楼的沈落先生应邀前来为大帅唱评,已在门前等候。
  吴大帅一听,没由来地便兴奋了起来,推了一把还靠在他身上的五姨太,道:“我有事,你先下去。”
  五姨太冷着脸翻了个白眼,但瞥见吴大帅腰间别着的手枪,还是没敢多言语,站起身就走了。
  没过一会,站在门外边的警卫开了门,身着湖蓝长衫的沈落,怀里抱着三弦琴走了进来。
  “小人见过大帅。”沈落略躬身,算是行了礼。
  吴大帅没有搭话,而是起身绕着沈落慢慢转了一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来人。”吴大帅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把先生的琴放好。”
  有下人上前把沈落的琴接下拿走了,又有下人端了牛排红酒,把餐桌重新布置了。
  吴大帅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对沈落道:“先生请入座。”
  眼前这位评弹先生,并没有出现吴大帅预想中的受宠若惊,或是拘谨惊惶。只见他不卑不亢地道了句“多谢大帅”,便径直走到那椅子前,坐了下来。
  本还想着是不是得用点手段先哄骗一下。不过此时看来,这人毕竟是跑江湖的,多半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吴大帅想着,抬手摸了摸下巴,踱步在餐桌的另一边,拿了红酒又踱步到沈落身边。
  “看来大帅请我入府,并不为听曲儿。”沈落看着桌上,正被倒入红酒的酒杯道,“小人不知大帅究竟何意。”
  吴大帅将红酒放在一边,侧头看着沈落。
  长衫本就是竖领,可这竖领却遮不住下面修长白皙的颈子。这人端坐的姿态,就像一只优雅又高傲的白鹤。
  吴大帅盯着眼前诱人的秀色,恨不得化身为一头恶狼,扑上去狠狠咬住这只白鹤的长颈。
  “原以为先生是个明白人。”吴大帅说着,肥厚的手掌便按住了沈落的肩。“没想到这种事还得我挑明了说。”肩上的手掌顺着沈落单薄的蝴蝶骨一路滑到了腰际。
  沈落顿时如被电打一般,猛然起身面向吴大帅,一直淡然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惊慌的神情。
  这神情就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吴大帅的虐爽心理。若能看着眼前如此清雅脱俗之人最后跪在他的脚边求饶,那可真是绝对美妙的享受。
  只是这么假想了一下,吴大帅的兴奋便立刻燃遍了全身。他猛地拉扯开领口的扣子,低声咒骂了一声,就朝着沈落扑了过去。
  沈落惊恐地倒抽一口冷气,往后退去时,动作太大,碰倒了餐桌上的花瓶。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响,沈落本人也跌倒在地。
  只这一声,门外的警卫立刻冲了进来,大喊着“保护大帅”“保护大帅”!
  原本已经处在兴奋点上的吴大帅,被这么一闹,只气的头顶都冒了烟,他转身两步上去一巴掌甩在其中一个警卫的脸上,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一群没眼色的东西!都给老子滚出去!谁再进来坏老子的事,老子枪毙了他!!!”
  被甩了巴掌的警卫低着头,揉着脸,不敢吭声。一大群人又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吴大帅余怒未消,两三下脱了外套,走到沈落跟前,居高临下地道:“怎么着?还想反抗?你自己主动点儿把衣服脱了,还能少受点儿罪!”
  “大帅息怒。”沈落从地上爬起来,心如死灰,面无表情地颤声道:“求大帅先让小人伺候一番……也、也好让小人缓一缓。”
  清高之人终于妥协,便如天上谪仙被贬入尘埃。
  此情此景令吴大帅很是满意,当即便解开皮带在沙发上坐了,炫耀着他的雄姿勃发,一脸坏笑地对沈落道:“来,这便看先生的手艺了。”
  沈落深呼吸了一下,走到近前,看着吴大帅腰间别着的手枪,怯声道:“这个……会不会走火?”
  这话在吴大帅听来简直无知得可笑,他取下手枪放在茶几上,不屑道:“信不信就算把这玩意放在你手里,你也不会用!”接着他又催促道:“快着点,别磨蹭!把老子伺候好了,绝对比你唱曲儿强!”
  眼看事已至此,再做挣扎也无用。沈落垂着眼帘面无表情走到大帅近前,双腿跪上沙发,虚骑在吴大帅上方。
  这动作熟练至极,竟不带一丝羞愧扭捏,吴大帅一时有些意外。但他还未有更多的反应,只见沈落忽然抬了眼眸,眸子中闪过一丝杀气,与之前懦弱凄惨的他判若两人!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沈落抬手捂住吴大帅的口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吴大帅的咽喉处挥过。无声无息之间,吴大帅便被割了喉。
  吴大帅嗓子里发出混着血沫的“咯咯”声,他左右挣扎却被沈落骑压着不得动弹,就在他意识尚存之际奋力踢蹬着茶几,茶几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大门毫无动静。
  沈落看着掌下那张已经扭曲了的脸,轻蔑地低声嘲道:“大帅且放心,有了您的吩咐,没人敢进来打扰你我快活。”
  吴大帅脖颈动脉处的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也染红了沈落的长衫。
  房间内血腥味弥漫,吴大帅就在这一室的血腥味里终于停止了挣扎。
  沈落起身,看着自己长衫上和手上的血,皱了皱眉。
  他走到餐桌前,抓过那瓶红酒把手冲洗了一下,顺便扔掉割了吴大帅喉的凶器。
  那是一枚锋利的花瓶碎片。
  沈落解开一字扣,正在脱着沾了血的长衫,就听门外传来几声重物倒地的声响。门随之打开,警卫们被打晕倒了一地。
  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礼帽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的臂弯上还搭着一件蓝灰色的长衫。青年身后跟着的几人迅速将晕倒在地的警卫们拖走了。
  “哎呦!这血腥味!”青年摘下礼帽在面前扇着,想赶走空气里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接着他两步走到沈落的身边,将手臂上的长衫展开了,帮沈落穿上,侧头看着沈落,问:“怎么样?我的大当家,还顺利吗?你说你也是,要干掉这个吴大帅,我山狐狸有的是办法,哪里需要你亲自出马以身犯险。你是不知道,这一晚上心惊肉跳的,可吓死我了。”
  面对肖景行的絮絮叨叨,沈落没搭理,他将身上才换上的长衫略微整理,看着面前的人哑然失笑。
  “你这身行头哪来的?”沈落笑道,“看惯了你平日里腰里别着双枪的那一身短打,忽然收拾的这么洋气,我倒有些不认得了。”接着他又问道:“军需库那边的事情顺利吗?”
  “开玩笑,有我山狐狸亲临,那还能不顺利?”肖景行帅气地向沈落扬了一下眉,笑道:“混进去的人给他们的饭食里下了药,这次绝对是满载而归。连带着新到的十门山炮,全给他拉回咱们双孤山!”
  说着他像是等不及一样揽住沈落,深情地长长一吻。结束时惩罚性地在沈落的下唇上稍稍用力咬了一下,赌气道:“居然出卖色相!可没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