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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莫名其妙。
  凤来仪奇怪地瞥了那个人背影一眼,随后问起怀中人:
  “小古板,你好受一些了么?”
  程思齐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好些了。”
  程思齐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随后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在凤来仪横抱的。
  程思齐迟疑许久,问道:“师兄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保持这个姿势半晌后,凤来仪才感觉到这样一直抱着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于是,凤来仪将程思齐放到床榻上。
  程思齐躺在床榻上半天,身上却燥热得更厉害了,于是,他目无神地盯着屋顶,开始认真思考。
  这合欢散莫非是只能让人抱着才能好受一些吗?
  程思齐试探着说道:“算了,大师兄你可以抱我一会儿么?”
  凤来仪身形一僵,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再次确认道:
  “……你说什么?”
  程思齐本来嗓子又干又哑,现在又摊上大师兄耳朵聋,他无奈地解释道:
  “我说,大师兄你抱着我,我会好受一些。可以么?劳我们凤小世子的大驾。”
  凤来仪掐了一下自己。
  疼。很疼。
  他听到是真的,他没做梦。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自己也要中合欢散了。
  “那我便勉为其难地抱一下吧。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
  凤来仪脚步轻飘地走过去,压制自己即将扬起的唇角,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程思齐:……
  早知道欠他这个天大的人情,他就忍一下好了。
  凤来仪做到床榻边上,小心翼翼把他按到的怀中,认真问道:
  “是这样么?”
  “嗯。”程思齐小声应道。
  他躺在凤来仪的怀中,躁动不安的经脉也平和了不少。
  程思齐舒服了不少,又问道:“大师兄,合欢散是什么东西?”
  “就是……”凤来仪本想解释的。
  他虽然看过话本很多,但是这十八禁的东西,他这谦谦君子实在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这是合欢宗弟子为了凑业绩,做出的……的东西吧??
  算了。
  也是程思齐太单纯了。
  等了很久,程思齐茫然地问道:
  “怎么?这个不能说么?要不,我去问问别人。”
  “不许问!”凤来仪打断道。
  程思齐:?
  凤来仪略微尴尬地说道:“没什么,等你今年生辰了我告诉你,现在你这个年纪……还是最好不要知道得为妙。”
  程思齐不理解。
  他的生辰还有不到半年,现在告诉他不就行了么,为什么偏偏要拖到那个时候,真是奇怪。
  凤来仪再三强调道:“现在不许问,以后也不许问别人。绝对不允许,明白吗?”
  什么啊。到底。
  程思齐似懂非懂:“哦。”
  凤来仪的食指轻轻挑着他的发丝,暗暗舒了口气。
  终于搪塞过去了。
  程思齐就这点好,让他不问就不问。
  这时,程思齐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
  “大师兄,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要那个白金丸么?”
  凤来仪看他:“讲讲?”
  程思齐淡淡道:“现在打开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
  凤来仪依言找到一沓包裹着什么的药方,他拆开来看,看到了几片已经干掉了的药材。
  程思齐语气有些虚弱:“之前你的药方上面写着石膏,人参和甘草。我去问过李师姐,说这些其实是藜芦和知母,只是和前者长得十分相似罢了。”
  本来太医馆开的药方没有问题,但是石膏、人参、甘草若与藜芦相互搭配,则正好触及了中药十八反的配伍禁忌,会造成强烈的反噬。
  凤来仪不解:“那要是接着用药会怎么样?”
  程思齐顿了顿,道:“几月后便会气血渐亏。最终毒邪深入骨髓,精血化生无源,若是拖延得久些,即便找天底下最好的神医,也恐是回天乏术。”
  凤来仪愣了很久,才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姨娘想要我的命?”
  他知道郑夫人是想把郑怀安推至世子之位,但没有想到,为了稳住那个位置,居然能下如此狠辣的手段。
  “我……不知道,”程思齐低垂眉眼,说道。“但这些药还经过茯苓的忍冬的手,若真是你我猜测那样,罪责也不会归咎在郑夫人身上,还是不要提及的为好。想必作此计划的人,是早就做好了两全之策。”
  凤来仪目光紧紧锁住手中那张药方,心中情绪复杂。
  这些日子,程思齐一直没有跟他提及此事,应当就是怕他不好受的,现在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程思齐轻声道:“不论如何,郑夫人恐怕早就知道我给你换药的事情了。”
  凤来仪很快便恢复了心态,他放下药方,猜测道:
  “郑夫人应该怕你坏了事,就准备借机杀你,所以给你派了个亲信。”
  程思齐慢慢取出枕下的短匕,注视着泛着银光的刃片。
  他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程思齐把匕首放在一边,问道:“对了,大师兄。你还有引火符么?”
  “有。”
  凤来仪坐回他身旁,随手捏成一张引火符,转头看他:
  “正好有一张现成的,你是要再学一遍么?”
  “嗯。”程思齐点头。
  凤来仪两指一并,在引火符上催动灵力,结果火苗刚刚冒出,程思齐便探出了手。
  凤来仪眼疾手快掐灭了诀。
  他还以为是程思齐烧糊涂了,他悻悻问道:
  “不是,你碰火做什么?手不要了?”
  程思齐朝着摊开手掌,上面没有任何一丝被火燎到的痕迹,只有早上被寒蝉冻伤的白痕。
  他道:“方才在炼制避水丹和龟息聚灵丹的时候,我便感受不到火的温度。现在也是如此。所以,我有一个猜测。”
  “什——”
  凤来仪刚要开口,阿宁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世子,少君。药从百草堂取回来了。”
  两人皆是缄了口。
  程思齐握住旁边的匕首,他抬头去看来人。
  这人站在门口背光的地方,程思齐看不清他的面容。
  凤来仪的目光还是落在程思齐身上的,半点没有施舍给来人,随口说道:
  “药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岂料阿宁依旧并没有移身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道:
  “百草堂的弟子说,这药必须在晚膳前煎服,这可马上就到时辰了。要不卑职来为少君煎药?”
  凤来仪十分不舍地从程思齐身上挪走目光,他站起身说道:
  “你去作甚?”
  “呵,看这样子,世子是担心我会伤害少君啊。”
  阿宁眯起眼,随后张开臂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无妨,世子和少君可以给卑职亲自搜身。二位放心则是。”
  凤来仪实在忍不了了:“你是不是成心的?”
  阿宁语气中满是挑衅的意味,他一字一顿道:
  “卑职对少君的确是诚心诚意、忠心耿耿。”
  不是,他有病吧!!!
  凤来仪刚想发难,衣袖便被牵了一下。
  程思齐费力地欠起身,素白衣衫微微半敞,他附耳过去,说道:
  “不怕,我身上有匕首,这人应该没有暗器,伤害不了我。不必担心。”
  “你真的应付得来?”
  “嗯。”程思齐坚定地点点头。
  无法,凤来仪只好应了下来,说道:“那我很快就回来。我先去让百草堂那边过目。”
  “好。”程思齐虚弱地应了一声。
  但这些悄悄话,还是被门口耳尖的阿宁听了个正着,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就在凤来仪即将跨出门槛时,阿宁也正好走了进去,打趣道:
  “哎呀,世子和少君咬耳朵,可真是让人羡慕啊。”
  凤来仪翻了个白眼。
  他本想回去发作,可程思齐的药又不能多耽搁,便只能憋在心里。
  但他没没走多久,越想越气。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他跟程思齐说点悄悄话怎么了?
  就算他当着这人的面,吧唧程思齐的脸蛋一口又怎么样,这是他的道侣,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亲哪都无所谓,关这人屁事??!
  想及此,凤来仪愤愤地将袖袍甩了一下,每走一步都跺得踏踏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