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飞溅在冰冷剑身上。
“好剑法。”那刺客道。
可这刺客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开后续攻势,撞翻了后面的台架,茶叶、杯盏、还有桌上的白金丸,以及某些零碎杂物纷纷撞翻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1]。
好在程思齐反应机敏,一番对决下来,身上没挨一点刀伤。
这人看着已过而立之年,出招却十分老练,显然是多年的练家子,肯定在筑基以上了。
按理说,这么厉害的人近他的身绰绰有余。
不过也好。
若是真受伤了,大师兄怕是又要唠叨个没完。
短刃与软剑相撞的刹那,火星四溅。
气氛焦灼。
“你是想一直跟我这么耗下去,还是直接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
“呵,”那刺客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果然是刺客带出来的,二公子还真是身手矫健。”
程思齐眼眸闪烁意外的神色。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程二郎的事情?
不是只有宁兰摧知道么?
程思齐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股寒气逼人的杀气袭来。
“什么人,居然也敢找我师弟的麻烦?”
是大师兄。
程思齐侧过身,凤来仪迎风抖开折扇,擦着他身前而过。
灵力正中刺客的肩头,顺带削断了一截发丝。
“哼,你还敢说我?”
话音刚落,那刺客眼眸微寒,将短刃转向了凤来仪,眼中杀意陡现。
程思齐眼疾手快,下意识地拉住凤来仪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另一只手将软剑的剑刃对准了刺客的咽喉前,随后停在空中。
刺客看着脖颈上的剑,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那种意外的神色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目光。
“既然赢了,为什么不刺下去?”
刺客抬起眼,饶有兴趣地问道。
程思齐没有回答,手中长剑纹丝未动。
事发突然,他心有余悸地喘息片刻,许久才平静了心神。
他冷静思考。
方才这人跟他过招时,五次三番避开要害。
很明显,这人没有想真正杀了他的打算。
虽然程思齐并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有意背叛了主人。
反正……总不会是其主人的授意吧?不然无法解释。
确定此人并没有攻击打算,程思齐方才说道:
“穷寇莫追,我没有做事做绝的习惯。”
那刺客没有再多动作,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最终冷哼一声。
他放下短刃,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次先罢了。”
话音刚落,
刺客便从消失在门口。
程思齐也放下了剑。
凤来仪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地说道:
“打不过就说打不过,居然还说什么‘这次就罢了’。啧啧啧。你怎么把他放了?把他生擒了不就能问出幕后主使吗?”
程思齐分析道:“你应该看得出他内力都在你我之上。若非刚才我挡在你跟前,他怕是已经痛下杀手了。”
但是明显是有意放水的。
就是不知道为何。
难道真的是郑夫人或者是郑怀安出的主意?
凤来仪往太师椅上一坐,说道:“算了,放了就放了,咱们两个没事就行。小古板你猜的果然没错,果然有人想害你我。”
但程思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一开始本想冲着我的命来,但是你一来便转向你了,完全没了杀我的心思。”
可见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大师兄。
可为什么最后不赶尽杀绝,还要放他们一马?
程思齐百思不得其解。
“还真是,你有什么想法?”凤来仪说道。
程思齐沉思片刻,说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刺客所被授的意有一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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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忍冬:这跟普通的话本不一样。这是小黄书。
程思齐:受到一千点暴击中…(还以为亲亲就是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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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之前白金丸和茶水反应的伏笔在下一章解决~
思齐的预感偶尔很准的。这个刺客也跟前面的慕省公子有关系哦,南疆,小时候…范围缩小,已经给足提示了~
程思齐:这个刺客的主人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假装路人甲中)
? ?:哦?是吗?(微笑)
第58章
“方才听到异动, 可是有刺客潜入么?”
程思齐循声看去,正巧见到眠枫长老站在门外,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身后宁兰摧带着护院众人匆匆涌入, 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程思齐先瞥了眼斜倚在窗边的凤来仪,他忙敛衽福身,声线清润说道:
“回长老话, 我与世子都安好无恙,目前并无大碍。”
宁兰摧悄悄在程思齐身上打量了许久,见她衣襟齐整并无刀剑痕迹, 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小主人没事就好。
听到这声舒气, 眠枫长老若有似无地瞥了宁兰摧一眼。
“可曾看清刺客模样?”眠枫长老的手指在桌案上缓而有节奏地敲打。
凤来仪忽然开口,尾音懒懒拖长:
“那人蒙着青面獠牙的面具, 夜里哪里瞧得真切?”
他直起身子,衣袖拂过桌案, 又补充道:“不过应该是冲着我二人来的,先喊着取思齐性命,见我援手便转而攻我。”
月华仙府重门禁卫, 纵是夜鸟也难轻入。只有持有府邸令牌, 或者是些熟络的人能够进入。
即便外面的人指派刺客进入自然不可能,那就只剩下府邸本身的人了。
可是这府邸上下, 即便是有人互相不对付,也犯不着冒着必死的风险, 在自己这个长老眼皮底下当细作谋害世子。
奇怪。
眠枫长老收回叩击桌案的手, 说道:
“按理说月华仙府再找不出有异心的人, 不过,若是真有陷害一事,必然要为你们主持公道。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既是府中异动, 自当彻查。”
“那就多谢长老了。”程思齐道。
眠枫长老稍稍侧眼:“宁兰摧,带护院搜遍后园角门,其余人随我去前院看看有没有用符阵障眼术。”
宁兰摧拱手作揖,说道:
“是。”
凤来仪背过手去,和程思齐快步走出屋舍,跟在人群正后方。
“哎,小古板,你真没受伤? ”
凤来仪凑到他背后,歪着脑袋看他。
“没有,我好得很。”
程思齐仍然在四处张望,仔细地寻找线索,没有转头看他。
凤来仪凑他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问道:
“这个红色的是什么?”
“什么?”
程思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衣领下面锁骨的位置,隐隐约约有块红斑。
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你干的。”程思齐轻描淡写地说道。
凤来仪点着他的衣领上方,无辜道:
“可我记得昨天这里没有。”
程思齐陷入沉默。
今天亲的昨天怎么会有?
不还是亲了好一会才能有的么。
程思齐颇为无奈:“真是你干的。”
凤来仪据理力争道:“我没用那么大力气。”
程思齐:“……”
他心里是没数吗?
那大师兄要是用了全力,怕不是真要承受不住了。
程思齐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大师兄就算是看过那么多的话本,今天亲他的时候,还是偏要把使不完的劲往他身上撒。
明明平时没走几步道就要嚷嚷累的,怎么亲他的时候不累?
……就跟以后再也亲不到似的。
程思齐还是耐心解释道:
“那我问你,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从我耳际亲到这里。不论你了,我会同意么?”
凤来仪眼眸微亮,将下颌搁在他的肩窝上,轻轻掐着他腰间,眼尾微挑似笑非笑,说道:
“那我下次往下面一点亲。可以么?”
要不是方才试验过,他还不知道程思齐居然这么敏感。
明明平时练剑那么苦都能忍过来,今天刚亲半截就说受不了了。
早知道就不那么快放过他了,高低让他求求自己。
程思齐被掐得半边身子酥麻,耳尖霎时烧起来。
可被大师兄这般束缚着又不好挣脱,没办法他耐着性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