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个爱说谢谢的宿主,系统挠头:[不客气。]
风青离握住辜向邪的手,体温一点点回笼。
被牵住的人并不知道他此事欣喜来自何处,却也跟着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风雨与共,同享哀愁与喜乐。
夜晚的宫殿,朝堂下空无一人珠帘碰撞抖动,皎洁的月光照进露出半张压抑克制的脸,辜向邪压低嗓音,喉中声音破碎:“你真是疯了。”
龙椅很凉,上面的雕刻会有些硌人,风青离思索片刻抱起人换了姿势更加深入,他闻言轻笑:“朕的权柄与爱卿共享。”
沉浮俯仰的光里,气息交融暧昧亲密,风青离眯眼禁锢辜向邪的腰身,挑起对方一抹青丝将两人的头发打结绑到一起。
光芒亮起,风青离下意识用宽大的衣袍盖住怀中人。
系统顶着满屏马赛克:[宿主,我要走了临行前再送你最后一件礼物,拜拜。]
白光拂过,丑陋的兔子渐渐褪去焦灼的伤疤,明亮的眼眸如同黑色的星辰,微风浮动黝黑的毛发闪闪发亮,毛绒绒看起来很好摸。
过往的伤痛仿佛也随之消散。
风青离轻声道:“拜拜。”
他勾唇继续去深爱他的世子。
追求完美主义的落寞画家x内敛冷静的新锐总裁
第35章 新生
喇叭声如梦如幻穿透玻璃,精装修的公寓光影昏昏沉沉,灰尘飘转洋洋洒洒飞起又消散,暖黄色的夕阳披在各色家具洁白的布帛上,为世界盖上一层金纱。
沉睡在沙发上的青年张开鸦羽般颤动的睫毛,脸滟的眼眸从混沌变得清醒,死寂在其中流淌,犹如一条幽深的暗河,不见光芒。
他的躯体年轻鲜活,漂亮瑰丽,如同荆棘丛中鲜艳夺目的灵魂,但他的灵魂早已死去,无法复生。
终于树的影卧在桌角,一张透明的屏幕在展开,一个曲折的人生由此娓娓道来。
鞠千尚,一个曾是耀眼夺目的新秀画家,一个卑劣到卑劣人人喊打的“剽窃者”,从天才跌落至地沟里的老鼠只用了短短一个月。
他信任的背叛他,他依赖的抛弃他,江郎才尽事倍功半,他在黑暗中腐烂任凭天才的枷锁淹没,将他一层层囚禁只剩下沙发上一堆白骨。
无人知晓无人发现无人铭记,一如他不曾来过人世间。
然而死后的第三年,在此时此刻,他戏剧性的复活,他将继续走完他剩下的命运。
宿命般的纠缠里,曾经师门的师兄有着一位位高权重的金主,大人物们的游戏里将鞠千尚戏耍,在一场比赛里,金主以感情为饵命名他为白月光。
白月光再好也比不上朱砂痣,当他坏事做尽,随后被对方的金主封杀,再被全网网暴被人肉。
故事的最后,原来金主从未有过白月光,他不过是别人感情里的调味品。
那些不曾发生的故事即使听听就已经足够恶心人,上苍似乎觉得他那样平静的死亡不够惨烈,要他再死一次,鞠千尚嗤笑:“你要什么?”
“我要你活着。”系统乖巧补充后半句,“其实也不是我。”
“是谁?”鞠千尚有些好奇,他人人喊打怎么还会有人让他活着。
“你的……一个粉丝。”
“粉丝……”
鞠千尚失神,他嚼着这两个字嗤笑,早期他的画还是挺受欢迎的,有很多人喜欢,后来李天才说那些是剽窃之作,他们苦苦坚信可是后来还是和那群人一样对他谩骂。
他们骂为什么不发声,为什么欺骗,骂他丑陋恶毒,骂他利欲熏心,骂他对不起那些支持的声音。
可没有人知晓鞠千尚也曾一遍又一遍证明,一次又下发声,他想说他没有,但一个人的声音太过渺小。
没有永恒的喜爱,世人多变爱恨异转,是哪个蠢东西在一直停留。
真傻真傻,他笑着无声的眼泪从角落滑落,只一滴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鞠千尚抚摸着老旧开裂的画架,原木的颜色黯淡不再明丽,就如自己早已经失去了色彩,他心如死灰,再提不起半点劲头。
“可是……我不想糟糕地再活一世。”
不如死去。
鞠千尚呢喃,夕阳的光昏昏沉沉洒单薄的肩膀,就在他以为没有回应时,耳旁响起糯糯的机械音:
[那么你准备好改变命运了吗?]
改变命运,鞠千尚一怔,还能改变吗。他顿了顿迟缓地打开手机点开浏览器搜寻,像生锈的齿轮上了油开始运转。
五颜六色的推送一条条弹出:昔日天才李老师再创奇迹,继A大落榜三年后,再次凭借画作《自由》强势入围雪霖杯决赛,成为一匹黑马,经典永垂不朽!
“叮——”在最末尾一条邮箱通知静静浮现。
电子版的参赛邀请函展开:尊敬的鞠千尚先生,近来可好,十一月我司举办的挑战者杯比赛正式开幕,诚邀先生参赛,敬上,祝万事顺遂。
一切还未发生。
现在才七月啊,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鞠千尚每隔三秒按息屏幕,有痴魔地点亮,明灭的光映在他脸上,阴影模糊轮廓,幽幽的叹息,如同鬼魅,直到夕阳落下世界归于昏暗,麻木的身体艰难挪动。
深夜,城市绚烂的灯火盛大美丽,名为月色的酒吧人声鼎沸,音乐喧嚣舞池律动的人兴奋激动。他们跳着劲爆的舞,神思不属时不时偷偷瞄向坐在吧台前的人。
这里并不是清吧,准确来说是gay吧,来着的彼此是什么心思大家都一清二楚,穿的自然是怎么骚怎么来,汗水与肌肉或者是好身材才更能钓人,但那位太过特殊太过正经,像是来谈工作的让人不敢招惹。
男人半坐在吧台高脚凳,一条腿屈起,一条腿自然垂落,修长笔直特别漂亮,宽肩窄腰,气质温和,衬衫扎进腰际,袖子挽起露出手臂流畅的曲线。
那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此时此刻握着玻璃杯轻轻晃动,酒液流光溢彩沾染杯壁,色彩猩红,青年饮尽饱满的唇也被染得红润,如同擦了唇脂般泛着水光。
鞠千尚仰面呼出一口浊气,他还是不太适应这里,气味太过难闻:“你确定那个人就在这里?”
酒保望着他身后跃跃欲试的人群嘴角抽搐,他边整理台面边腾出手往楼上指了指:“放心给你打听清楚了,包厢2357,记住了拿着心焰的就是南先生。”
心焰正是鞠千尚此时喝的酒,很烈,刺得他喉咙有点发疼,眼睛发涩。
是一款特调酒,没有人会点。鞠千尚有很严重的脸盲症,记不住别人的脸,及时拿着照片,只要视线稍微移开一会儿便会认不出来。
酒的颜色张扬夺目,认不出脸没道理连酒认不出来。
“放心。”鞠千尚轻喃,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他漫不经心拿起酒瓶。
“啧。”酒保幽幽叹气,“兄弟是真不放心你。”
鞠千尚没有理他的杞人忧天行为,他以前练过散打,论打架没有怕的,只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打人。他把西装搭在凳子上,握住瓶口散漫朝着二楼走。
皮鞋踩在台阶,长腿迈出从容优雅,矜贵的背影又吸引来一群人望梅止渴。
等到鞠千尚远去,吧台迅速围上来一大群人:“老张,那是新来的酒保?”
“介绍介绍呗。”
有些人即使穿着打扮和他一模一样,也不像个酒保。
“别想。”张宇自顾自调酒丝毫不受影响,那个人啊看起来风流快活,实则是个没心肺的家伙。
张宇毫不留情斩断兄弟桃花:“有主了”
“切。”
此话一出,所有人意兴阑珊,圈子里只有一种人招惹不起,那就是直男,就比如贵族圈子里那位年纪轻轻的富二代,南少喜欢上了一位画家叫李什么来着,结果人家是直男,苦恋五六年都没有结果。
二楼,鞠千尚对着门牌号敲击后等待片刻后推门进入,包厢十人齐齐看过去,五光十色的灯光起起伏伏如同流淌的细沙将他们笼罩。
茶几上各色的酒杯摆放混乱,唯独那杯名为心焰的酒不在其中。
酒精混合着烟草味令人作呕,鞠千尚皱眉不动声色弓腰将酒放好:“您好,先生我是新来的陪酒。”
沙发正中央醉醺醺的公子哥左拥右抱,他指着对面的位置:“嗝……兰总,快去给兰总倒酒。”
鞠千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皮革沙发之上最角落的位置单独坐着一个人,周边一米无人敢靠近,只有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西装男站在背后守护,在这些勾肩搭背喝嗨了的富二代中间格格不入。
他清冷淡漠,眼神并没有因人的恶意揣测变化,是平和的,沉稳的,像一位斯文的古文学者,与生俱来带着禁欲的典雅感,不容冒犯不容亵渎。
与之对视并没有高高在上的蔑视感。
凹凸不平的磨砂玻璃杯在他指间仿佛成了文物。喧闹与安静将这个人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