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瓶酒消失,鞠千尚头有点微微晕眩,有点难受,心好像被什么堵住。在画那幅画时他在想什么呢,李文栋好似也没说错,那双眼睛确实值得人喜爱。
每当它注视他,这个世界的色彩好像多了那么几分,从此不再孤独。
鞠千尚一口饮尽高脚杯中的酒屈腿靠在沙发背,一只手垂下,头低着碎发滑落颓废而消沉。
自上次被诬陷找不到证据后,鞠千尚在家里放了很多摄像头,大多数藏在小夜灯里,每当画画时它们便陪伴着他。
鞠千尚拿过充了一会电的手机从黑名单里拉出那个号码,点开短信页面敲字,他醉得厉害,单单一个字就敲错了四次。
第五次终于发了出去:喵?
系统傻眼:[喵喵喵?]
[宿主再敲几个字吧,他看不懂猫语的。]
鞠千尚抱着酒瓶:“我不。”
他递出酒杯:“喝吗,哥们。”
系统接过吨吨吨吨吨吨吨。
直播间里李文栋红了眼眶:“我和师弟相处了四年,不,算上今年应该有七八年了,我记得刚刚进入大学是,他还是个很需要人帮助的小学弟。”
“那个时候老师们都很喜欢他,我也是,我们常常交流想法,我熟知他的想法,他也很了解我,相逢恨晚,大概说的就是我们吧。”
“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像伯牙与子期那样的知己,但是后来师弟他……走入了歧途。”
李文栋朝着镜头恭敬地鞠了一躬:“他还年轻,自己的想法太多了,有时候可能分辨不出来好坏行为,但是作为师兄的怎么能不包容,著作权什么的我并不怎么在意。”
“还请你们能原谅他不要去辱骂更不要去打扰,我相信他会认识到错误的。”
[呜呜世界欠文文一个道歉。]
[好温柔的表达啊。]
[兄弟们,我找到了vesin实名是鞠……]
【该账号严重违反社区规范现已封禁处理,账号经营不易,恶语伤人三冬寒,小桔子们要爱惜羽毛呦~】
[???]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资你大爷开户犯法的!!李文栋粉丝这么魔鬼吗,全部抓进去吧!]
[话说这次比赛vesin参加匹配到的可都是s级的啊,他一个之前靠抄袭坏了名声的,主办方为什么邀请啊,而且节节大胜。]
[充钱了吧。]
[哟哟哟~充~钱~了~吧~充你**]
[真**绿茶,见过主人公道歉的,没见过替主人公道歉的,这不摆明了想要坐实vv抄袭论?]
[得了吧别洗了,洗洗你的三观吧。]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逆天。]
[嘶——他前面那段关于作品公众解读的话好熟悉,vv在很久以前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
[啊对对对都是那谁说的好了吧。]
鞠千尚在相册角落找到那段在集训时被录下的素材,不经剪辑随手发上网络,甚至连文案都没写,极其敷衍,他又开了瓶酒兴味盎然地看热闹。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呢。
博文发出的瞬间,消息量暴涨突破二千,一分钟的时间就上了热搜词条,和李文栋的那条相邻。
“#vesin澄清”
“#李老师替抄袭者道歉”
“#震惊!大瓜,谁抄了谁?”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这个监控的时间可比那谁在外网发的早,不是不经过别人同样就进房间?]
[哟哟哟,看到了吧,他还拍照了。]
[啊哈哈哈笑发财了,小~师~弟~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小师弟的吗。]
直播间李文栋一无所知,他欣慰地笑笑:“谢谢谅解,本次直播我将从弹幕里抽取一位家人,送出这幅作品。”
“大家发送‘放心吧,原谅了’参与活动呦~”
[666]
【作者有话说】
兰琛严肃脸:要好好吃饭,好好养伤
小猫咪:喵喵喵~喵!
兰琛沉思,他为什么撒娇啊是不是喜欢我,这么可爱,这么乖
鞠千尚端起酒杯吨吨吨吨吨,醉酒后,眯眼冷笑:喵?
第67章 在等你的电话
◎知道吗,我很恶毒,小心点◎
等李文栋发现不对劲时舆论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所有的矛头都开始对准他。
电话铃声突兀响开盖住了密密麻麻的弹幕,看到上面最明显的老师两个字,李文栋眼里闪过嫉恨,他怒气暴涨最后的体面也维持不下去,一把将手机砸向墙壁。
随着“砰”的巨响,屏幕碎成玻璃花彻底安静。
李文栋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急忙捡起手机想要开机,然而显然是无用功,手机怎么都按不开,他惊慌失措来不及披外套穿着拖鞋往外跑。
“哎哎——你不是那谁吗……”
酒店前台的女生捂住嘴巴惊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李文栋已经消失。
樊丽园别墅正厅一片狼藉,破碎的碗碟四散,仆人们鸦雀无声将头埋至最低,鹌鹑般不敢发出一言。
主位的中年男人鬓角白发多了许多,他眼下乌青,双目布满血丝,接连好几日不休不眠已经让他的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即使这样依旧威严丝毫不懈怠,他西装革履,压迫感让跪在桌角的浪荡子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一动不敢动,半分没有往日的轻浮。
忽然紧闭的门被猛然推开,众人的视线随之移到门口闯进的外人身上。
李文栋跌跌撞撞扑到南黎身旁哭诉,似乎丝毫没注意到现场气氛的不对劲。
“呜呜阿黎帮帮我,求你了,我要被那个贱人毁了……”
南黎咬牙低声警告:“闭嘴。”
“阿黎?”李文栋捂嘴惊呼,这才看到现场的情景,“伯父,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商量,阿黎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唯一?”南江挑眉十分不屑,“不还有你那个哥哥吗,比起好吃懒做的你,你那个哥哥他有本事的很呢。”
“知道兰琛是谁吗?可是兰家的继承人, A市只手遮天的存在。”
“可你呢,不和他打好关系就算了,居然还欺负他的小情人。”
“南黎我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去取得他的原谅,不然你这个继承人也就做到头了。”
南疆神色莫测,满脸恶意:“不如你去勾引你哥哥,我记得你最喜欢他这种类型了。”
“玩一个和他类似的人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去见见真正光风霁月,表里如一的天才。”
南黎崩溃:“爸你在说什么?我对阿黎是真心的!”
“真心?真心值几个钱。”南江嗤笑,“要么讨好兰总,要么讨好你哥选一个。”
南江头也不回转身上楼:“阿黎,你只要一天时间。”
书房,南江彻底卸去了伪装,他撑着额头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迷蒙的眼黯淡无光,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管家端着水果走进来,一脸忧愁:“姥爷,听说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签了是吗?”
“嗯。”南江吐出一口烟,颓废消沉。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
南江冷笑:“我的我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最起码要给我掉上一层皮。”
“呵,就让他们狗咬狗。”
这一夜混乱不堪,李文栋从自暴自弃醉酒的南黎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南家的主要产业欣然科技公司,近几个月来遭到了兰家的围堵打击,竞标失败。
兰家是A市老牌势力纵使这些年变得低调不怎么活跃,但依旧是风向标般的存在,得罪兰家的人又怎么能好过。
于是短短一月间盟友倒戈对家更是嚣张跋扈,欣然的股票跌了一百亿,资金链崩盘面临破产。
对方根本不打算以正常的手段收购,他们想毁了它。南江再次想到那天出现在董事会议的男人,冷酷果决,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年轻的面庞比恶魔还让人胆寒。
南江商海沉浮三十多年最终败在了一个小娃娃手里,没有不甘和恨那是假的,于是他当着所有董事会的面厉声质问:
“为什么,兰总我究竟何时得罪了你。”
看报表的兰总抬头合上文件夹推到对面,如墨的眼眸涌起冰冷的寒芒:“他七岁那年,你是故意的对吗。”
“一个小孩子再怎么谨慎躲在阁楼也会有轻微的声响。”兰琛眯眼,“你很久以前就听到了,却以此为乐,戏弄着那对母子,知道腻了,假装刚刚发现了他,然后以此抛弃他们。”
“那个女人用假死丢掉了他。”
“你的儿子让他二十多岁本该名利双收,风华正茂之际,背负骂名,不甘重负抑郁而终。”
“你们全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不是享受纸醉金迷吗?”兰琛嘴角微勾,“那么这次就好好尝尝拥有过后失去的滋味吧。”
“南先生应该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