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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综合其它 > 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 第6章
  
  货郎们穿梭于乡村群山之间,八九日才来一次松溪村,这时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到村头买东西。
  众人原本还在扎堆取笑沈家吃了个大亏,家里不知吵成什么样儿呢,但见到秀才娘子带着新夫郎来买东西,两人亲亲热热好得很,那云家双儿脸上点了胭脂,还穿着细布新衣,一看就没被刁难,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歇了嚼舌的嘴。
  吴秀林只有沈延青一根独苗,养得十分精细,否则也不会长那么高。
  她见宝贝儿子下地苦累了两日,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能让儿子半途撂挑子,她便想着让儿子吃好点补补体力。
  可乡下不比城里,想吃个肉还得等年节杀猪,吴秀林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村头大树下等了一会儿,两个货郎挑担推车地来了。
  其他妇女多在看针线碗盆,酸醋豆酱,只有吴秀林问那货郎有不有肉烧饼。
  货郎见是老主顾,笑道:“不凑巧,我今儿没货肉饼子,下回给秀才娘子您带,不过今儿有王员外点的芝麻糕和桂花糕,您也买两块回去甜甜嘴儿?”
  不年不节的,除了富裕的地主土财,乡下哪有人会买糕点,吴秀林却笑眯眯地对云穗说:“穗儿,你想吃哪样,娘给你买。”
  云穗的一双杏子眼睁得圆鼓鼓的,忙摆手说不吃。
  吴秀林大手一挥:“这两种糕各给我装五块。”货郎听了笑得咧开大嘴,连忙掀开布帘装糕点。
  年长妇人们一看,心道这城里的娘子就是豪气,有几个小媳妇眼红地瞟了瞟云穗,心想这云家双儿哪里是掉到苦水池子里了,分明是掉福窝里了。
  买完糕点,吴秀林扒了扒额发,提着小纸包,带着新夫郎,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她的笑话,说她的闲话,做梦吧,酸不死你们碎嘴子!
  走到一处阴凉地,吴秀林打开纸包,往云穗面前一伸:“来,咱俩先吃一块甜甜嘴儿。”
  “娘,我不饿...夫君辛苦,都留给夫君吧。”
  吴秀林笑着啧了一声,不赞同道:“这么多呢,有他的份儿,你吃你的。”说着就拿起一块芝麻糕喂到了云穗嘴边。
  云穗双手接过芝麻糕,细细咀嚼起来。
  两人坐在树下歇脚吃糕,云穗坐在吴秀林身旁,竟感受到了难得的轻松惬意。
  吃完糕,云穗见天色还早,凑到吴秀林耳边说了一阵。
  吴秀林惊讶地眨了眨眼,问:“穗儿,你还会打麻雀呢?”
  云穗点点头,说他原来饿极了就去林子外围打雀儿,到溪里摸鱼虾,但最多也就只能打到麻雀,捉些小鱼,不像猎户能进山捉大活物卖钱。
  “麻雀肉也是肉,走,穗儿,娘跟你一道去。”
  说罢,雷厉风行的秀才娘子就带着新夫郎打麻雀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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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娘子娘家是小生意人,沈爹是农家出身的秀才,沈爹没有入赘,所以延青还是姓沈,拿的农村户口[竖耳兔头]
  本文主线是科举,但后面还有点种田剧情.....
  第5章 称呼
  日落,沈延青背着农具水罐归家,刚踏进大门,就听到三婶招呼他吃东西,脸上还难得带了笑容。
  他一度怀疑三婶是偷吃菌子中毒了,但走到屋里两个弟妹嚷着让他赶紧坐下,说二婶买了甜糕,等他回来才能吃,他这才明白三婶为何突然这样和蔼。
  沈延荣去厨房端来糕点,喜滋滋地说:“二哥,二婶说这些糕,爷、爹、兰花、你、我,我们一人一块。”
  沈延青看着盘里五块糕,嘴角微抿,拿起一块回了卧房。
  沈延青本以为今晚还是全素宴,没想到桌上竟多了一盘辣椒炒腊肉,晶莹柔润的薄肉片杂着碧绿的辣椒,异常好看。
  沈老爷子看着腊肉,皱起了眉:“老二媳妇,这才几天怎的又做肉吃,你手里趁几个钱啊,敢这样花!”
  吴秀林端上番薯饭,解释道:“爹,这腊肉是喜宴剩的一截,我今儿打扫柜子才翻出来,这不您下地辛苦,得吃点荤腥才有力气。”
  沈老爷子听完闭了嘴。
  一盘腊肉只有十几块,除了沈老爷子都只夹了一块,沈延青见云穗还是光吃饭,便夹了片腊肉到他碗里。
  云穗低头看着油滋滋的肉片,他怕对视红脸,等嚼了几口饭才敢抬头飞快偷看一眼。
  等天黑尽,除了几声犬吠婴啼,整个松溪村静悄悄的。
  从溪边冲凉回来,沈延青见吴秀林和云穗坐在床上做针线,他赶紧关紧房门,把那块芝麻糕从柜顶拿了下来。
  原身是独子,与寡母相依为命,而他身亡魂穿,借这副躯壳重生,他自然得替原身照顾好母亲,这是他的责任。
  现在又多了一个年幼单薄的未成年,小孩一看就柔弱好欺,在小孩没有找到可托之人前,他得照顾好小孩,这也是他的责任。
  沈延青将芝麻糕一分为二,让吴秀林和云穗吃。
  吴秀林见状笑道:“行啦,我跟穗儿早就吃过了,这是给你的,赶紧吃吧。”
  说罢,她给云穗递了个眼色,云穗去厨房抱了一团半黄不绿的叶子进来。
  “穗儿,把门关紧。”
  云穗反手将门锁了,这才把叶团放到桌上。
  剥开层层叶片,里面竟是两只烤得焦黄的小鸟。
  沈延青睁大双眼:“娘,这什么?”
  吴秀林做了个嘘声,把声音放得极低,“小声点,生怕你三婶听不见,这是穗儿打的麻雀,快吃吧。”
  沈延青望向身量纤细的少年,那比荷杆还细的手腕子自己一手可以捉住一双,这儿可没猎枪,他怎么打到麻雀的?
  “娘,你们吃吧。”沈延青笑道。
  他现在的白斩鸡身材在沈家乃至整个松溪村都算得上高大,母亲和小夫郎却瘦得惊心。饶是这样,他们有了食物却先紧着自己,沈延青心里泛酸。
  吴秀林啧了一声:“儿呐,娘知道你孝顺,但你且要苦累些日子,赶紧吃吧,待我们回了城里就好了。”
  沈延青明白母亲不会吃了,于是掰下一条雀腿想给云穗,转眼一看少年已经在埋头做针线了。
  吴秀林一边看儿子吃烤麻雀,一边感叹云穗的眼睛有多灵,弹弓打得有多好。沈延青有些惊讶,小孩柔和安静得像一团云,没想到竟能用弹弓打死麻雀。
  两只烤麻雀下肚,沈延青眼前的绿星星没了。
  吴秀林见儿子不吃糕,便收到了柜子里,对小夫夫说柜里还有两块,他俩饿了就自己拿了在屋里吃,莫让三房的两个小娃瞧见了。
  沈延青点了点头,心想他得赶紧想办法挣钱,别的不说,得先让家人过上营养均衡的日子。
  他躺在床上准备入梦,木门“吱呀一声”,他知道云穗洗漱回来了。
  云穗从床尾爬到里侧,刚躺下就对上了一双狭长凤目,心里一颤,连忙翻身面朝墙壁,“夫...君,怎么了?”
  沈延青被这声“夫君”喊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床,只好硬着头皮尬聊,“哦...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还会打雀。”
  “...你若爱吃...我明天再去...”
  沈延青忙道:“不用不用,这挺累的,你得了空还是在屋里多歇歇,养养身体。”
  现在这伙食比减脂餐还减脂餐,吃了能活着就不错了,根本不能做高强度运动,而且小孩在家还要干活,已经很累了,他再让小孩去林子里打鸟,那他岂不是周扒皮再世?
  何况这小孩...现在还是他明面上的老婆,哪有大男人让老婆出去刨食养自己的!
  云穗听了耳根微红,娘说他太瘦了不好怀胎,让他多吃些饭,还说等回了城给他炖鸡吃养身子。
  油灯早被吹灭,幽幽月华映在窗纸上,能模模糊糊看清上面贴的喜字轮廓。
  沈延青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云穗...那个...你能不能别喊我夫君了?”
  沈延青等了许久,见云穗没回答,以为小孩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他却听到了低微压抑的抽泣声。
  他心道不好,连忙攀住小孩的肩,将人翻过来面对面,上手一摸脸,卧槽,满手水痕。
  “怎么哭了?”沈延青最怕人哭,特别是小孩哭,“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小孩,但人家都哭了,道歉认错才是第一要务。
  “不喊你夫君...我以后怎么喊你,喊你...小官人?”
  沈延青愣了愣,心中愕然,小孩不会因为这个哭了吧?
  他现在实在理解不了中二病高发年龄段的脑回路,哄道:“别哭啦,我错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习惯,那什么,你也别喊我小官人,不知道的以为咱俩唱戏呢。”
  “...那喊你什么?”云穗吸了吸鼻子,咬紧了嘴唇。这城里的书生郎好生别扭,明明处处照顾自己,晚上也一床睡,还让自己养身子,怎的他倒先不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