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肉书屋 > 综合其它 > 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 第48章
  
  几个打算看笑话的衙内见没纠出纰漏,也就散了,只留下几个心有不甘的老生看着升入内舍的名单含恨咬牙。
  于辅庆越想越恼,突然灵光一闪,想到那日在山间偶然撞见的事,他招手让几个老生过来,说有法子多出一个名额。
  几人商议一阵,连饭也顾不得吃,疾步去了南斋。
  吃过饭,沈延青打算去看看裴沅等人的卷子,学习他们的破题之法,刚走进折桂堂,就有一个斋夫唤他去南斋,说山长和讲郎找他有事。
  今日出了内舍名单,沈延青一想就知道是有人要闹幺蛾子了。
  虽然是借了范文的光才能进内舍,但他一没夹带二没偷题,横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倒想看看是哪些小鬼在暗地里作祟。
  他在腹中打了恁长的一篇说辞,没成想一进门陆敏一就让他跪下。
  沈延青:?
  陆鸿召握着长长的乌木戒尺,面露严肃,道:“辅庆,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于辅庆拱手称是,朗声道:“弟子要告沈延青嫖宿娼妓,携妓伴游书院所属的林地,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沈延青:?
  “沈延青,你可承认?”陆敏一十指紧扣檀木椅扶手,心跳得极快。
  这个沈延青极为勤学,陆敏一虽没有当面表扬过,但都看在眼里,他不认为沈延青是个贪花好色,无视书院规章的浮浪子弟。
  现在沈延青心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心想他们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些,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做文章有什么意思。
  沈延青恭恭敬敬地给山长和讲郎见了礼,说自己连黎阳县青楼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更何谈嫖宿娼妓。
  “何况学生家贫,即便有心,也没有那个财力。”沈延青眼尾微垂,佯装自嘲,“许是于兄他们寻欢作乐时认错了人,将其他人当成了我。”
  于辅庆等人没想到这厮倒打一耙,忙说不是。
  于辅庆怒道:“沈延青,你少狡辩,三月初十那日,你挽着一个男娼从流风亭那条山道上下来,你跟那人勾勾搭搭,揽腰摸脸的,我们几人看得清清楚楚,你敢说那日扶风山的人不是你?”
  三月初十?
  那天他在跟穗穗约会,难道......
  又是个天大的乌龙!
  看来以后在外面要收敛些,太亲密了倒把他们正儿八经的夫夫弄成了乱搞的关系。
  陆鸿召和陆敏一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沈延青轻咳一声,笑道:“哦,原来是于兄误会了。那日我确实在扶风山赏花,但不是跟别人,而是跟我夫郎。”
  众人:?
  陆敏一见沈延青面如平湖,忙问:“你入学时填的籍贯表没写你已成婚,怎的突然冒出了个夫郎?”
  沈延青:“我们去年在乡下拜了堂摆了酒,我们松溪村的风俗是秋后登记,只是当时学生急着回城念书,没有赶上衙役下乡,后面学业繁忙,一时耽搁了。”
  接着,又露出羞涩表情,“学生与内子成婚不到一年...还是新婚,月余不见自是思念,学生年轻,举止有些狂放,是学生的错,还请山长责罚。”
  陆鸿召听完点了点头,刚提醒了两句,于辅庆不服气道:“山长,这厮信口雌黄,无凭无据,定是在胡说!”
  “放肆!”陆鸿召大喝一声。
  陆敏一瞅了一眼于辅庆,又问道:“沈延青,于辅庆说得在理,你没有登记,那便没有证据。”
  沈延青见陆敏一都帮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听弦歌而知雅意。
  “讲郎,学生有人证。”
  第43章 两难
  陆敏一见此子懂变通, 深感欣慰。
  陆鸿召闻言,将乌木戒尺放到了桌上:“既然有人证,那你便说说何人能为你作证。”
  “回山长, 秦霄和裴沅都曾见过内子, 秦霄的夫郎也与内子关系极好,他们都可为学生......”
  于辅庆打断道:“山长, 他们乃是一丘之貉, 兴许早就串通......”
  陆鸿召厉声呵斥了于辅庆一声, 于辅庆悻悻闭上了嘴。
  陆鸿召与陆敏一对视一眼, 大概明白这事的亲因后果了。看着一脸幽怨的于辅庆和神情坦荡的沈延青,两人顿时犯了难。
  像于辅庆这种恶意诬陷同窗的嫉贤妒能之辈, 按照书院规定,早该逐出去以儆效尤,可于家如今在朝里势头正盛......
  沈延青见两位尊长在用眼神交流,却迟迟没有说话,心里忖量这于辅庆肯定有些来头。
  “山长, 既然是误会一场,现在误会解除了,那便了结了。一寸光阴一寸金, 还请放学生们回去温书。”
  陆鸿召想了想, 挥手让两人退下。
  沈于两人走后, 陆敏一道:“山长, 这于辅庆不把心思放在功课上, 反而次次构陷同窗,我等为人师表竟视而不见,屡屡姑息,这...这成何体统。”
  陆鸿召长叹一口气, “我何尝不知,罢了,事不过三,若于辅庆以后再惹是生非,就逐出书院,绝不姑息。”
  陆敏一见山长开了这个口,不再提于辅庆,只说沈延青平白受屈,多少得给他些补偿。
  陆鸿召点了点头:“那孩子虽是寒门子弟,但身家清白,人品贵重,还颇通情达理,你去库里寻方好的砚台,找个时间给那孩子,安慰安慰,平素也多照拂些,莫让孩子委屈了。”
  陆敏一拱手应允,忙去了书院的库房。
  季考刚过,众学生难免松懈下来,晚间折桂堂看书温习的人少了不少。
  沈延青觉得人少还好些,清清静静的,剩下的都是真卷王,卷卷进步更快。
  沈延青饭后把前几名时文的开头抄了下来,打算取其精华,研究一下同学的破题思路。
  他最先看的是裴沅的卷子。
  “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光一个破题,沈延青就不得不佩服裴沅的时文功底,他回回拿时文头名当真是名副其实。
  只是裴沅这般才高,竟也两考府试不过?
  沈延青觉得以裴沅之功底,考个秀才绰绰有余,心中不免犯疑。
  正当他沉思时,一个斋夫悄步进来,贴到他耳边,说陆讲郎叫他去南斋。
  怎的又要去南斋?沈延青啧了一声,但先生有喊,弟子哪敢不去。
  五月过,南斋门前的桃花谢了个干净,接了指头大的青果。
  沈延青现在二入南斋,心想难不成又有人作怪?
  沈延青冷笑一声,这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象牙塔、乌托邦,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他倒要看看小小的一个内舍生名额能闹出多少事端,引出多少小人。
  不过这回令他失望了,没有小人作祟,而是有大礼补偿。
  陆敏一从库房里精挑细选了一方莲花青玉砚台,并两管紫毫,还自掏腰包添了一方好墨。
  “讲郎这......”
  陆敏一挥挥手,道:“这些东西是山长吩咐给你的,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也不消多说。”
  沈延青闻言长眉一挑,心里有了分寸,拱手谢过,收了这份补偿。
  陆敏一见这孩子不卑不亢,知情识趣,心中对他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小童捧了酸枣仁汤来,陆敏一让小童再端一碗来给沈延青。
  他知道沈延青每晚都要苦读,便说还是多要注意身体。
  两人叙了两句家常,酸枣仁汤也上来了。
  “这回你虽得了季考榜首,但只是侥幸,以后还要多琢磨制艺之道,不要只顾拾人牙慧。”
  沈延青一惊:“您知道......”
  陆敏一笑道:“你第一篇文章虽然改了些词句,但却是篇名家范文,你以为我们这些做先生的不知?”
  沈延青汗颜,忙问:“先生博学,自然是什么名篇都看过,可学生有一惑不解。”
  “何惑?”
  “诸位先生既看过范文,那为何还要点弟子为榜首?”
  陆敏一笑着抿了一口酸枣仁汤,然后缓缓说道:“本县县学教谕姓黄,乃是甲寅年的举人。”
  沈延青猛地抬眼,原来那篇范文的作者便是这次季考的出题人!
  陆敏一见沈延青明白了其中原由,也不点破,让他喝了安神助眠的酸枣仁汤就赶紧回寝舍。
  虽说只是小小一次季考,但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这些做先生的也得多加琢磨。
  举人的文章自然比这些未有功名的懵懂小儿写得精妙,沈延青必须得是榜首。
  沈延青、裴沅、秦霄都是平康人士,但书院是黎阳县拨款,剩下的名额再不能留给外县人,给陆思则和赵固言这两个本县学子才算合适。
  陆敏一看着空中皎月,长舒了一口气,他们小小季考如此,举国大考何尝不是如此。
  讲郎说待旬假让自己去他家中拿礼物,沈延青便空手回了折桂堂继续温书,直到打更灭灯的斋夫来赶人。
  又过了两日,这日正是五月初五端午节,黎阳县城早就粽香飘飘,家家户户挂起香囊丝绦,准备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