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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综合其它 > 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 第83章
  
  第75章 文运
  到了省城的第二日, 沈延青等人早早吃过饭便来到府衙报名。
  这时衙门还未开门,门前却是车水马龙,就连前街的茶肆饭馆都坐满了人, 都是从南阳各县赶来的考生, 因为人太多,临街的一些店铺还占了街道搭茶棚。
  沈延青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当年他高考都没这么多人, 这都快赶上武道馆演唱会了。
  年纪最小的裴江瞪大了眼珠子, 问裴檀:“六叔, 这少说也有三千人了吧,怎的今年府试这么多人?”
  裴檀解释道:“我早与你们说过小三关中府试最难, 府试是三年两试,去年学政歇了一年,往年的加上你们今年新进的,考的人自然就多了。”
  小三关是县试、府试、院试,大三关是乡试、会试、殿试。
  沈延青眯着眼睛思忖, 这府试确实是小三关中难度最大的。
  县试参加的人数最多,但是能写字就能参加,竞争激烈不假, 但考生水平差距大, 能考上的其实就拿一撮尖子。府试却是聚集了各县的优等生, 学霸学渣竞争和学霸之间的竞争不是一个等级。
  从府试厮杀出来的成了童生, 童生就能参加院试, 院试的每年参考人数少,相对而言录取率高得多。
  看着乌泱泱的人,裴檀带着一众后辈去了前街茶肆,楼里都坐满了, 他们只能坐在临街的茶棚里。
  沈延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见到不少中年人,甚至华发老人,不由得感叹:“虽然读书人有一些礼待,但花费自己最好的年华乃至一辈子去追求功名,真的值得吗?”
  沈延青认真想过,如果考三次考不上秀才,他就去群芳楼当一个琴师,或者专职谱曲,虽然身份低,但至少能让家人衣食无忧,若再动动脑子,在县里经营经营,打点打点,那些官差也不会欺负他们。
  裴檀摇着折扇,听了沈延青的话一时怔愣住了,倒是裴江快言快语:“岸筠兄,这有何难想的?就算皓首穷经只得一个童生名头,但死后能在碑上族谱上留名,写一笔‘待赠登仕郎’,也算在这世上留了名。况且有了童生这个名头,在乡间邻里谁不高看你一眼,子孙后代若是不要脸,也可说自己是读书人家,这不就风光了么?”
  秦霄接道:“即便一辈子考不上秀才,当个童生也与庶民不同,打官司递呈子,犯了事除非万不得已,县官是不会打童生板子的,婚丧嫁娶也能与官员同席,如果没有童生这层身份,即便腰缠万贯也不行。”
  沈延青听完轻笑一声:“原来是为了生前身后名。”
  说话之间,从衙门里传来一阵响亮的梆子声,又过了半刻,衙门打开。霎时间,人潮涌动,茶肆酒馆的读书人都往门口涌去。
  府衙的书吏扯着嗓子大喝:“莫急,莫急!”
  裴檀拿了自己的名帖给了一个老衙役,那衙役一看,慌忙引了他们一行人进门,旁边的年轻衙役见了忙问这秀才是何许人物,竟能在这个节点插队。
  老衙役见他们跟着礼房书吏走了,这才敲了下徒弟的头,“那秀才是左都御史的亲侄儿,平康裴家的公子,他今日来作保,你说除了亲戚朋友,他还能给谁作保?他的亲友便是左都御史的亲友,你说放不放他进去?”
  小衙役听了,恍然大悟。
  众人来到礼房便有书吏殷勤协助,不过片刻手续便办好了。
  取完考引后,因沈秦裴三人是平康县前十,又等书吏取了章子来,在考票上盖了一个大大的“堂”字,到府试开考时,搜身的衙役会引他们去堂上。
  走完流程出来,所花也不过半个小时,沈延青看着自己蹭着裴家荣光一路绿灯,又看着衙门外流汗排队的考生,心道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再公平的制度也只是看似公平。
  出了衙门,裴檀便和另一位作保的廪生走了,说是去会友小酌,嘱咐几个小的在城里略微晃荡一圈就回去温书,万不可贪杯贪玩。
  裴江虽然是个冷面小郎君,瞧着沉稳,但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会听他六叔的话,“三位兄长,听说省城内有一座大庙,求文运最是灵验,我们也去拜一拜吧。”
  三人听了欣然同意,等到了那庙宇,只见人烟繁凑,喧闹热闹,竟不像一处清修之地,倒像一方集市。
  四人进庙求了签,都是上上吉签。
  裴江握着竹签,难得展露笑容,在心中默念:“神灵保佑,若能如愿,小生必带鲜果香油来还愿。”
  殊不知这签筒里的签早被庙中僧众全换成了吉签。
  沈延青不过是来凑个趣,他见庙中竟排起了一条长龙,便问路人是在排什么。
  路人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公子是外地来的士子吧?”
  “兄台好眼力,在下确实是来赴考的。”
  “果然如此。”路人哈哈一笑,“我们在排素斋,公子若得闲也可买一份尝尝,这庙里素斋可是省城一绝,每人每日限买一样,便是巡抚来了也不能多买。”
  跟来的裴江三人听了这话,忙说也要尝个新鲜。
  路人见他们年岁都不大,好心道:“要排就赶紧去前面找小沙弥拿木牌排号,这每日只发一千个木牌,若拿不到就只能等明日了。”他见几人身穿罗绮,又道:“若几位有闲钱又想尝个鲜,也可找人高价买木牌。”
  沈延青听罢咋舌,乖乖,这庙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这饥饿营销加黄牛倒卖都玩出花了。
  裴江让小厮去前面拿木牌,没想到木牌早发完了。几人在庙里转了一圈,两位裴公子财大气粗且耳根子软,只顺耳听路人说了一嘴,便又斥巨资点了两炷二指粗的香求文运,那卖香的小和尚看着裴沅裴江,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逐星、岸筠,你们不买么?”裴沅见许多书生打扮的人都在点香求运,生怕两个好友落下了,被神仙除名。
  沈秦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两人一个是不信鬼神,一个是不信营销,横竖不上这个三两银子的当。
  待求完神佛也到了午时,四人打算去酒楼吃饭,待到了城中有名的汇英楼,发现根本挤不进去,放眼望去,连一楼的厅堂都人满为患,更不要说裴大公子想要的雅室了。
  沈延青站在门口望了一圈,除了汇英楼,临近的酒楼茶肆、客店书坊也热闹地紧,不禁搭住秦霄肩膀,啧啧道:“这一场府试将省城各行各业都给盘活了,照这个火爆程度看,若不是你收留,我跟穗穗进了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从古到今,考试都很能带动城镇经济,大周科举的日子颇有点现代黄金周的味道。客栈旅舍,书店笔店,青楼寺庙,茶楼饭馆都迎来了一年中最好的赚钱时机。
  秦霄笑道:“与我有何干系,你若真想谢,该谢我家符真。”
  沈延青笑得促狭,道:“哎哟,我若真去谢你家符真,这省城的醋店只怕都要歇业。”秦霄嗤了一声,抖落了肩上的手臂,懒得再与这厮浑说。
  四人也懒得凑这些虚热闹,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到了租的房舍,云穗和言瑞正在吃饭,他们以为沈秦会在外面吃酒,没想到这会儿竟回来了,言瑞便让小绿再去备一桌饭菜。
  “没事儿,这不有菜嘛,给盛碗饭就行。”这一上午消耗大,沈延青着实饿了。
  言瑞急道:“沈兄,我和穗儿都快吃好了,这都成剩菜了,不干净的,你们如何能吃啊。”
  沈延青笑笑,看来三公子还是没吃过苦,他们家平日最多也就三菜一汤,松溪村沈家更不用说,多吃块儿肉都要争,这桌上五菜一汤,有荤有素,两个小夫郎吃得又少,跟新端出来的也没甚区别。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三公子,我还是能吃剩菜的。何况是我家夫郎吃过的,没什么不干净的。”
  沈延青没想到短短两年,自己竟也能吃剩菜了,而且吃得还很香。
  果然还是环境锻炼人,吃过苦打过麦才知晓盘中餐得来不易。
  秦霄见沈延青这般,笑道:“岸筠说得很是,符真,也帮我盛碗饭来吧。”
  言瑞见烟眉微蹙,见两人坚持,便让小绿盛了米饭来。
  这饭是用去年收的碧糯蒸的,香甜软糯,沈延青配着菜肴一连吃了三碗才舀了碗汤喝。
  也不知是男人之间较劲,还是出门饿着了,言瑞看着秦霄一反常态,竟也吃了三碗饭,待秦霄要盛第四碗时,他赶紧拦下了。
  言家的白瓷碗秀气,只有家里饭碗一半大,沈延青整整吃了五碗饭才算吃饱。
  言瑞撑着脑袋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沈郎君...竟是个饭桶。瞥了一眼云穗,见他没有半分惊讶之情,想来沈郎君在家里便是这样大的饭量。
  晚间,言瑞歪在小榻上喝酸枣仁茶,秦霄见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忙凑了过去。
  “符真,想什么呢?”
  “想沈郎君。”
  秦霄:?!!!!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