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延问:“吉福总管可有受伤?”
吉福娇羞地捂着破损的衣服下摆,“幸好老奴早就没了子孙根,不然再被切一刀,这条小命就没了。”
曲延:“……”
无良刺客,怎么还砍别人鸡鸡……
吉福给了自己一小嘴巴子,“哎呦喂,老奴该死,怎么能说这种话,脏了陛下灵君的耳朵。”
周启桓道:“取茶果点心来。”
吉福忙去取早就备好的茶点,给英明神武的皇帝与他的宠妃压压惊。
烟花腾空炸响,如万千斑斓柳丝垂落。曲延的心情渐渐平复,“陛下,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刺客并不想杀我?”
周启桓不置可否。
“你就不怀疑,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曲延忐忑地问。
有些话还是明摆着说出来比较好,省得误会重重。
帝王冷翠色的眸子沉静如潭水,“良辰美景,他们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曲君在朕眼前。如果说曲君和人有关系,那个人也只会是朕。”
曲延抿起唇,“陛下就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周启桓道:“你是谁,朕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是谁?”
“曲延。”周启桓携起曲延的手,“朕的灵君。”
“……”
大周的帝王,江山之主,本该是天上月,云中仙,遥不可及。而此刻,他的脸庞是峰峦山川,眼睛是风花雪月,坦荡如砥,全都让曲延看到。
曲延心脏鼓动,血液奔腾如江河,他说:“周启桓,我永远站在你身边,永远不会伤害你。”
帝王望着他,“直呼朕名,曲君好大的胆子。”
曲延笑起来:“陛下纵的。”
吉福端来茶果点心放下,识趣地没有悄摸退进鹊楼。
曲延吃了果子,喝了茶,转头看向周启桓带给他的盛世光景,觉得时间停在这一刻也很好。
轻微的叮叮当当声。
曲延好奇地看着帝王修长如玉的手摆弄一支毛笔,蘸取一只圆形小瓷盒内的红色颜料。
“这是什么?”曲延问。
“胭脂朱砂。”周启桓道,“每逢过节,大周的贵女公子们会以此画魇,驱邪避灾。”
曲延想起街市上那些年轻女子的眉间花钿,男子的脸颊花样,“原来如此。”
“尤其是二十岁左右的男女,传说最容易招鬼神惦记。”周启桓嗓音平静,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朱砂笔微微抬高,对准青年的脸。
曲延眨巴眼睛,“可以不要画在脸上吗?花里胡哨的。”
周启桓思忖须臾,一手捏住青年软乎乎的腮帮,使其微微仰头,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比星子更亮。
帝王的目光扫过青年眼下那颗小痣,抬笔落在青年额间。
“别动。”
曲延闭上眼睛。
“好了。”
曲延掀开眼皮,转动眼珠子,当然是看不到的。
一点朱砂落在额间,衬着雪肤乌发红披风,简单却秾艳。
“陛下……”曲延想问画成什么样,却从帝王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满满的,都是自己。
仿若高山积雪融化,森林湖泊随风起涟漪,草木的辛香,合欢的醉人,揉碎在那一池月光下,心魂被星辰烟火烘托着升起,说不清也道不明,这夜情愫的奔涌。
曲延只知道,周启桓笑了。
为自己而笑。
“愿君百病不侵,岁岁长安,所求皆如愿,余生皆顺意。”
周启桓对曲延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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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二选一的选择题
Q:江山与美人,选哪个?
周启桓:江山。
大臣们:苍天有眼,大周有救了!
曲延:陛下真乃圣贤明君。
Q:江山与曲延,选哪个?
周启桓:曲延。
大臣们:呜呼哀哉,大周完了!
曲延:……啊呸!陛下才不是恋爱脑,他能做到我和江山都要!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
第18章 大奸臣
月上中天,御驾回宫。
曲延累极了,浴桶里随便洗个澡便爬上了床。用水搓脸的时候,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额间那一点朱砂红,忽然有些不舍洗去。
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曲延忽然听到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撩开纱帐看去,“陛下?”
周启桓显然也刚沐浴过,身披一件珍珠光泽的睡袍,他鲜少穿得这样轻盈,如同皑皑积雪,自带清凉的气息信步走来。
长身玉立,黑发如瀑,冷翠的眼睛被烛光染上罕见的温度。
周启桓坐在床榻边,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曲延半起的身子,窄瘦的腰线凹的凹,凸的凸,被柔滑的丝缎盖住。
原本霸占一整个龙床的曲延自觉地往床榻里面滚了一圈,让出位置,“陛下今晚这么早睡?”
“嗯。”
“早睡好。”曲延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早睡早起身体好。”
周启桓:“曲君从未早起过。”
经常睡到日上三竿的曲延:“……”
曲延狡辩:“我那是睡眠质量好。”
周启桓伸手拽了一下被曲延全都裹走的薄薄锦被,力道不轻不重,曲延没设防,啊的一声,连人带被子又滚到帝王面前。
“……”
周启桓如常躺下,几乎贴着青年的皮肉,被子上的合欢熏香拢了两人一身。
曲延赶紧挪回自己的那半边床,然而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他猛然意识到,他和周启桓是同床,共枕。
以前曲延觉得两个男人睡一张床,是兄弟情、战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高中时他住男生宿舍,如果不是舍友的脚太臭,冬天最冷的时候他也想和人挤一床,从来不会有别的想法。
现在身下的龙床是香香的,身边的帝王是冷香的,也不是冬天,曲延却心甘情愿和另一个男人睡一张床。
不对劲,自己不对劲。
曲延心如擂鼓,扭过脸偷瞄一眼——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周启桓好帅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又偷瞄一眼,还是忍不住笑。
帝王平静地问:“曲君因何发笑?”
曲延:“……没什么。”屁股一撅,背过身去。只要眼睛不看,心就不会乱。
周启桓给他掖了掖被角。
曲延故意打出小呼噜,假装睡着……然后就真的睡着了,具体表现在他的手和脚开始随便乱放,踢了被子四仰八叉搁在九五之尊的身上,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有时候,帝王也很羡慕曲延的睡眠。
一如既往地睡到日上三竿,曲延出了一身薄汗,因为他又被卷成一个毛巾蛋糕。
宫人伺候他穿衣洗漱吃饭。
曲延逐渐习惯旁边有人杵着,没事端个茶倒个水,如果不要人伺候,那些宫女太监还会诚惶诚恐,以为自己做错什么。
“打工人太不容易了。”曲延如是说。
系统:【你倒是给他们加薪啊。】
曲延倒是想赏赐,奈何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赏点吃的。
没钱,没积分,曲延感到了危机,赶紧查看自己的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很好,龙傲天上钩了,和那个岭北郡主今天就打得火热,已经相约一起去逛白马春风楼。
“到我棒打鸳鸯的时候了。”曲延摩拳擦掌唤来谢秋意,问,“你在英王府有人脉吗?”
谢秋意:“……曲君有何吩咐?”
“周拾诱拐岭北郡主前往白马春风楼纵情享乐,必须打断他的腿!”
“……”谢秋意忙活去了。
曲延问系统:“谢秋意究竟是什么人?神通广大,什么人脉都有。”
系统:【周启桓给你用的人,能不神通广大吗?】
曲延一愣,所以说其实是周启桓在帮他?
这般想着,忽有太监来报:“殿前侍御史遣人来送琵琶给灵君,已在偏殿。”
曲延去了偏殿,那小厮毕恭毕敬地五体投地大拜,奉上琵琶。曲延从布袋中取出琵琶,果然是螺钿镶嵌的紫檀,精美非常,一看就造价不菲。
按理说,凭叶尘心的微薄俸禄,应该是买不起这么名贵的琵琶。
曲延摸着琵琶弹了一下,清脆如溪流,音色也是调过的,他问:“殿史可有说过,琵琶哪来的?”
小厮说:“大人没说,只是这琵琶也是别人送的。大人不弹琵琶,借花献佛给灵君。”
“别人送的?”曲延琢磨着,这要是贿赂叶尘心,那贿赂之人实在不走心,难道不知叶尘心不弹琵琶?
反倒便宜了曲延。
曲延点头,刚好谢秋意归来,他问:“我是不是要赏赐他?”
谢秋意取了一锭银子赏给那小厮,对曲延道:“事已办妥,只等白马醉春风。”
曲延暗想,谢秋意的权利是周启桓给的,那钱也是周启桓给的,替他撑门面的。原来他不是穷得叮当响,那他赏吃的岂不是显得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