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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模糊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尚且不知道这种危险来源于哪。
  学长分明知道自己被发现却也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琢磨着要从哪里剖开猎物,冰冷而精准,有种让人毛毛的感觉。
  灯光已经亮了起来,观众正在有序退场,也有的正在等待着SD。比起刚才要吵闹的剧场里,唯独他们这个包厢是寂静的。
  【命运四】
  【美丽不分性别,真是浪漫。】
  【命运四已完成】
  浪漫在哪?
  不过这个伟大的好消息一下子清扫空了乔朗所有的郁郁,心情大好。
  在这个愉悦的烘托下,乔朗还是没吞下刚才想要说的话,“学长,这种形式很有意思。”他的语气不如最初要说的那般兴致勃勃,却也还藏着一丝趣味,“每次觉得他们都要唱断气的时候,居然还能再扬起个声调,真是厉害。”
  时生夏淡淡应了声,“今天运气不错,开出了好卡。”
  乔朗不懂,有些好奇地问了声:“卡是什么?”
  时生夏给乔朗解释了卡司的概念,就看到乔朗的眼睛更亮了些,他哇了声,有些欢快地说:“那学长的手气很好耶。”
  的确,时生夏拥有无论去哪都会开出顶配卡司的好手气。毕竟如果开不出来,可能有人会畏惧自己的脑袋会不会被顺手开了。
  当一个人到了某个阶层时,这种事情只会争前恐后地主动出现。
  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氛渐渐消失,乔朗也悄悄吐了口气。临要离开,门外候着的青年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却不是给时生夏的。
  保镖小哥捧着它直直朝着乔朗走了过来。
  乔朗一愣,就听到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穿女装的模样?”
  ……这人有读心术!
  乔朗想起他落在车上的袋子,“我有衣服的。”
  “刚才过来的通道现在正有不少排队等待演员的观众。”保镖小哥很机灵地说道,“现在就这么出去的话……”
  乔朗想想了那个画面,想说自己可以戴口罩。结果一摸裤兜……什么裤兜,他身上这条裙子可没有袋子,口罩也跟着落在袋子里了。
  乔朗只得垂头丧气地去换衣服。
  躲在屏风后,这一次拆解……咳,脱裙子的速度比之前穿要飞快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折叠起来,等回去洗一遍后就塞到衣柜最底层,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
  然后,才开始打开了盒子。
  过于丝滑的布料让乔朗有些犹疑,不过这也是时生夏一番好意,他没思考多久还是穿上了。
  这衣服有点太贴服了,就像是正正好比着他的尺寸做出来的,而且低头的时候,他闻到了有些熟悉的香气。
  这猛地勾起了乔朗某件事的记忆。
  上次去参加郑晓南的宴会,因为出了事故,乔朗和施天和一道离开时,也忘记带走自己的学院制服。
  开学的时候每人会发放两套,如果真的丢了,需要自己去补。
  乔朗当时以为这笔意外支出是板上钉钉了,结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个盒子出现在他的门外。结果打开一看,居然是他的那套制服。
  他隐隐约约记得,当时打开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个若有若无的香气。
  感觉像是同一类人,或者是相同的习惯。
  等乔朗换了衣服,在屏风后出来,都没忍住低头嗅嗅领口。
  这毛绒绒的动作落在时生夏的眼底,叫他闭了闭眼,压住那不合时宜的暴虐。
  张开的手掌恰能拢住脆弱的脖颈,掌心贴服上那突突跳动的血脉,每一次勒紧,那蓬勃而出的生机便越发旺盛……真是奇怪呀,喜爱这样的情绪,怎会滋生这么可怕扭曲的欲|望呢?
  “学长。”
  近乎永恒的黑暗里,Alpha感觉到乔朗的靠近。
  然后,站在他的身前。
  轻盈的、自在的风,此时此刻就安静地栖息在这。哪怕没有睁眼,时生夏能感受到乔朗那轻微的呼吸声,温热的肉|体,每一个动作时的表情。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刚才那点点泄露出来的恶意,被乔朗敏锐地觉察到了。
  所以他会紧张,所以他会本能地有些担忧。
  大概是因为他是街头生活过的孩子。
  乔朗的一生并不算长,夹在时生夏指间的报告里,也就只有薄薄的一页。
  一页纸,就总结了他乏善可陈的过往。
  活得有些艰难,也活得很自在。
  那样困苦,平淡的生活,是怎样滋养出轻盈的风?
  “没事。”
  乔朗听到时生夏这么回答他,而重新睁开眼的Alpha眼底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看起来的确是和平时没有差别。
  大概是他的错觉?
  乔朗惦记着刚才的香气,没忍住问:“学长,之前我的制服,是你叫人送回来的吗?”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像是被提醒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对时生夏的确是小事。
  对想攒钱的乔朗来说,可是大事。
  他在道过谢后,没忍住高兴地在时生夏的身边绕来绕去,像是只黏人的跟脚小狗。
  哎哎乔朗,你可真是个立场不坚定的。
  乔朗在心里摇头晃脑,明明都答应过裘家铭要好好回避学长了。
  但是,乔朗犹豫了片刻……
  学长都出手干预了那些疯狂的粉丝,只是当个朋友,应该也没什么吧?
  不争气的乔朗。
  他在心里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一道离开的时候,乔朗总是会慢了时生夏半步。
  他偷偷观察过。
  他不用小跑才能跟上,已经是学长放慢了速度。
  “学长,你今天有点奇怪。”乔朗走了一道,终于没忍住开口,“……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今天的剧院之旅就怪怪的。
  “之前不是拒绝了我?”时生夏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现在又为何要答应?”
  即便乔朗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无疑展露了他的态度。与一开始的抗拒不同,询问本身就是一个讯号。
  ——“我只想安静地生活几年。”
  就可是他曾说过的话。
  乔朗尴尬且心虚,他当然也想起了那句话。
  “学长最近一直在帮我,要是我能做些什么回报,本来也是应该的。”
  所以,对乔朗来说,不同的关系会动摇他的底线。
  越是亲近,便越难以坚持。
  时生夏抬手按了按乔朗的脑袋,在他气得毛绒绒前,“没什么要你做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淡淡补充了一句,“非有的话,就是不要跑。”
  乔朗有些听不懂时生夏这话的意思,但Alpha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我送你回学校。”
  乔朗愣了愣,刚想说不用,就感觉身体一轻,时生夏把他拎了起来,而后那手掌按在他的后背心上。
  轻轻一扶,却带着不经意的强势。
  乔朗上了车,是副驾驶座。
  驾驶座的司机下了车,与外边的时生夏对话了几句,便欠身离开。
  那些保镖也没有再跟着。
  旋即时生夏坐了进来。
  看起来他竟然是打算亲自开车。
  时生夏身材高大,进了这车内,哪怕宽敞有余,还是莫名叫人觉得空气压迫起来。他的手掌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往副驾驶座看了眼,“怎么不系上安全带?”
  乔朗下意识去摸安全带,却看到时生夏越过来,长臂一伸为他扯了过来。
  那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
  就容貌而言,时生夏那张脸的确是得天独厚。仿佛一轮突兀逼近的烈日,带着过分鲜明的存在感。
  乔朗到底不曾接触过情爱,不知道这过分的入侵边界,本就是一种暧昧的手段。
  等听到那一声咔嚓,时生夏也坐了回去,乔朗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的脑袋靠在车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安全带,这是一个有点没安全感的动作。
  他能闻到车内淡淡的气味。
  说不出好不好闻,是一股有些凌厉的味道。
  每次深呼吸,都让鼻子深处有些刺刺的酸胀。他摸了摸鼻尖,难道是要感冒了,还是这味道太刺激了?
  “怎么了?”时生夏分明没有看他,却好像准确无误地看到乔朗的动作,“不舒服?”
  乔朗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这个车载香水,味道挺特别。”
  若有若无的气味还能这么刺激,时生夏的爱好还真是独特。他的鼻子就有点受不住了,现在呼吸都不敢太大力,只能慢慢地吸入。
  ……这不对吧。
  看来是真的感冒了。
  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的乔朗这么想。
  突地,他打了个哆嗦,好像那味道在这一瞬间变得明显,可仔细一闻又闻不出来。他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