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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挑男人听到他说话,略低头看了眼,才找到了乔朗这个小不点。他慢慢咳嗽了声,“你就是乔朗?”
  乔朗眨巴眨巴了眼睛,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时候,也很有气无力。
  男人蹲了下来,很认真地看了眼乔朗的模样,然后笑了起来:“长大了啊,你爸妈知道,会很高兴的。”
  那时候的乔朗,还会因为别人提到了自己的父母而有些伤心,他瘪了瘪嘴,“你认识我爸爸妈妈?”
  这下就轮到高挑男人不说话了,只是揉了揉乔朗的额头,然后很快就离开了。乔朗一蹦一跳地去了院长办公室,把这件事通通举报给了院长。
  院长回忆了一下他的模样,笑着说:“啊,是那位先生,他资助了咱福利院好几次了。”
  乔朗垫着脚扒拉在桌边,有些好奇地问:“那他叫什么?”
  索性院长就抓着乔朗的小胖手指,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叫仇昂。”
  然后乔朗就记住他的名字了。
  仇昂很少过来,偶尔来的几次,都是挑着没人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就好像莫名其妙来看一下乔朗而已。时间久了,乔朗大概就知道了,仇昂应该是爸妈的朋友。
  直到一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乔朗。
  那时候的仇昂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他将一小包东西递给了乔朗,“这是你父母的东西。”他这么说,然后语气轻快地继续说下去,“我可能会失踪一段时间,不知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变得多大。”
  ……他还能变多大,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也就只能这么高了!
  当时乔朗觉得仇昂的情绪不大对劲,本来是想和他再聊两句,结果注意力全被他递过来的一小包东西转移了,等再抬起头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有什么飞檐走壁的技巧吗!
  乔朗很震惊,奈何在那后,就再也见不到仇昂。
  几个月后,福利院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城市改建到了福利院的住址,虽然有给予了合理的补偿,也会有新的选址。可是期间的住宿却是没有着落。
  有些得知福利院窘境的热心人士给予了捐款,可到底杯水车薪。从开建到落地,都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乔朗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是亚特兰学院发来面试的时间,在得知通过了面试会有丰厚的奖学金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亚特兰学院。
  那笔奖学金,也在打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被他转给福利院。而且为了避免院长发现,乔朗还拜托了陶玉凤帮忙转交的。
  奈何院长是只老狐狸,第二天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肯接受乔朗这么大额的资助。
  哼哼,院长根本不知道乔朗的银|行|卡号,拿他没有办法。
  后来要开学,乔朗立刻收拾行李走人,人去楼空,就更别说找着他的人了。到现在,院长都还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的情况。
  不过因为这样,乔朗这一次回到桂城的时候,也不敢回福利院的暂住地去,生怕又被院长拧耳朵。
  也有过那么一两次和院长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她提起过仇昂,说是一直都没有风声,往年会寄过去的贺卡与福利院孩子的成绩报告这些反馈,也都被退了回来。
  所以,仇昂和仇家,仇昂和时生夏,这几者间有关系吗?
  乔朗想着想着,那笔又飞出去了。
  抱歉。
  阿笔,你跟着我吃苦了。
  乔朗默默地想,人又默默爬起来捡笔。
  这一回还好,笔只是飞到了时生夏的脚边,并没有砸到人,真是万幸。
  乔朗挪过去捡笔,又打算挪回来的时候,时生夏幽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乔朗一本正经地说:“学长,放开,我要好好学习。”
  于是时生夏的眼神就幽幽地落在了乔朗的手上,那手指还捏着刚刚捡起来的笔呢!
  “……这个,这个是为了让我保持清醒的头脑。”乔朗开始狡辩,“枯坐着有点无聊,所以要这样保持清醒。”
  时生夏轻笑了声,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乔朗就被他拖了起来,强迫性地在他的身边坐下。
  一靠近Alpha,乔朗就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有点窜,猛一呼吸,鼻腔内部也有点难受。他现在已经熟门熟路地意识到,哦,是学长的信息素。
  “学长,抑制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乔朗一边说,一边试图往边上贴,可不管他怎么动作,还是避开不了时生夏黏糊的动作。
  有一说一,那还是有点微妙的。
  时生夏的眉间浮着戾气,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他却喜欢盘踞在乔朗的身边,就像是在盘毛团那样盘着他,有时冷不丁和时生夏的胸肌或者腹肌紧密接触……虽然Alpha的确非常大方,可这白给的程度已经是乔朗要喊救命了。
  “大概明天。”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长手长脚就给乔朗拖回来,“去哪?”
  “想跑。”乔朗老实地说,“你抱太紧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话也能随意吐露出来,就好像本能地意识到安全。
  时生夏捏了捏乔朗的耳朵,而后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那呼吸也带着滚烫,整个人都在发着热:“不准。”他有些恶劣而强势地说,“留下来陪我。”
  他这么说着,就好像坐在别人的怀里,也能很轻松地看得下去论文。
  反正乔朗是不行。
  抓着那支害了他的笔,乔朗想了想,有点费劲地在时生夏的怀里转身——这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Alpha的力气大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怕他跑了——然后对上时生夏的眼睛。
  “学长,我问你个事。”
  索性人也跑不走,作为当做抱枕的代价,乔朗决定从时生夏这里入手。
  时生夏懒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乔朗:“仇昂,是个什么人?”
  一旦下定了主意,他就是个很干脆的人。
  “那天,乔朗听到我说话了吧。”时生夏低低笑了起来,鼻息喷在乔朗的脖颈上,烫得他缩了缩脖子,“你认识他?”
  乔朗:“他是我住过的福利院的资助人,也貌似是我爸妈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乔朗说完的话后,时生夏的心情明显变得很差。他阴沉着脸,胳膊却不安分地抱紧了Beta,像是怀揣着什么不容有失的宝藏,慢吞吞地说:“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他是仇家的人。”
  乔朗眨了眨眼,然后呢,人姓仇,当然是仇家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
  时生夏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乔朗的脸,“又骂我。”
  乔朗呜呜着说没有,见时生夏还是得理不饶人,差点就要咬过去了。好在理智及时刹车,他疯狂甩了甩头,将手指给甩飞。
  “桂城是东区城市,东区那边比较势弱,存在着好几股势力交杂,桂城最近些年,是在仇家的势力范围内。仇家现在是仇州掌权,仇昂是他最小的弟弟。”时生夏慢条斯理地说起来,都是些乔朗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他真是你父母的朋友,那你父亲的死,大概不是意外。”
  这种事情,倒是屡见不鲜。
  一个普通人若是拥有了一个吊儿郎当的上层人士的朋友,有时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毕竟游走在家族核心外的人,便也基本没有太多的权力。可偏生争斗的旋涡并不会因为其远离,而不波及到他的身上。
  这种时候,他身边的朋友倘若不能自保,就定然是要遭了殃。
  时生夏早就派人查过乔朗,也知道他父母的情况。只是唯一疏漏的地方在于,探查的人员并没有发现乔朗父母与仇昂有来往。
  这点疏漏,叫近来本就领地意识过分明显的时生夏有着躁烈的不满。
  他的表情有些阴冷,把那想要撕碎的欲|望强行压了下去。毕竟他派出去的人,他心里是有数的。不可能不上心的情况下,还是有了遗漏,只能说明,从一开始仇昂就有意避开了,才会没留下太多的痕迹。
  乔朗父母的工作都很普通,父亲是在一家药企工作,负责的是遗传基因相关的药物。这和仇家的主营业务并不相干,但仇昂本身攻读的专业,的确也是医药相关。
  乔朗母亲的死亡,是能查得到入院证明,甚至能在医院体系内追溯到当时的医嘱药方等,并没有人为干涉的可能。但出了意外事故的乔父,结合仇昂的背景出身,他的死,可就不好说了。
  甫一得知这个消息,乔朗的第一反应是空白。
  毕竟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还太小,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要说多么怀念也并没有,更清晰的记忆,还是和母亲有关。
  可或许是仇昂在离去前,给他送来那一小包东西的缘故。后来乔朗打开来看,才发现居然是日记本。乔父和乔母有交换日记的习惯,每当写完一本就互相交换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