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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寞然痛恨沈寂云,连带着自己也痛恨起来。
  沈寂云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紧紧握住她的手,瞬间将血与汗、痛与恨交织在一起。
  月色被霞光取代,林间薄雾被明晃晃的光穿透,落在含月潭上。残破的衣裳和痴楞在水里疲惫的人,此刻无所遁形。
  沈寂云坐在她身畔,手臂穿过她的肩膀,掬着潭水洗着她的脸、脖颈,露出身上斑驳的血色淤青。
  就连这些伤疤,都在段寞然眼前肆无忌惮的挑衅她。水面里倒映沈寂云的手指,正抚摸段寞然的突出的锁骨、抚摸她的肌肤。
  沈寂云手指挑起段寞然的下额,如视珍宝的端详她。
  即便是个开明的现代人穿书,即便书里的段寞然是个微不足道的炮灰,但她也不能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
  “沈寂云,我恨死你了!”话落的瞬间,沈寂云凝视她的时残存的怜爱候地被愤怒淹没,她暴力的拽着她后颈,转瞬将她提在悬崖间。
  俨然是错觉,段寞然竟以为自己残躯渐暖。她晃眼,只见沈寂云灵气缠绕,将她一并裏入其中。
  沈寂云要干什么?
  要她不如死!
  段寞然绝望的凝视沈寂云,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面目:鲜红的血和煞白的脸,对比如此强烈。可沈寂云抬手从她的腹下向上游离,指腹摩擦肌肤的动作轻柔缓慢,触及最下方的肋骨时,段寞然的身体狠狠震颤。
  “你不该恨我……”她手指点着嶙峋身体突出的骨头,稍微戳入,“咔嚓”清晰可闻——她竟是敲断了段寞然的助骨!
  疼痛如浪潮翻涌,一潮盖过一潮,让段寞然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沈寂云的话,也只是虚无的轰鸣。
  沈寂云抬手震碎她破烂衣裳,手掌没入她腹间丹田处,抓住她的结丹,迫使它脱离原位。
  段然顿觉周身灵力如进荒漠,瞬间蒸发,平和的灵气动乱如洪灾,搅得她天翻地覆,却也是片刻后归于平静。
  沈寂云置她于地,结丹便在段寞然的注视下灰飞烟灭:她竟如此狠心,生生折断段寞然的一身修为,将她彻底变成废人。
  沈寂云当真固执到极端:“本座想打断你的腿,割掉你的舌头,一辈子蜗居在含月潭,一辈子生不如死的留在本座身边。”
  想要她连条狗不如的让沈寂云笑话么?
  她瞪眼望着沈寂云,似嗔怒的猫儿,叫沈寂云心头好一阵搔痒,她单膝跪在段寞然跟前,抬起她的下颌欣赏她的嗔怒。
  少许,沈寂云抬手擦干她脸上刚染上的污渍,凝视她略薄抿紧的上唇,是染血明艳的唇色。
  她凑近段寞然,淡红的舌尖轻触段寞然的上唇。此一时无数的屈辱如海浪将她淹没,段寞然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愤恨。
  “沈寂云,今日种种,如有来生我必亲手血刃你于刀下,凡此屈辱我必百倍奉还!”段寞然挣脱她的手,滚落在旁。她费尽千辛万苦从含月潭逃脱,仍旧没能逃脱沈寂云的手掌心,段寞然清楚知道沈寂云会如何对自己,便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也断不肯再留在沈寂云身边一刻。
  段寞然颤抖站起,她迈出凌乱的步伐,手指插入后颈,没进血肉间的呲啦声清晰可闻,她拔出染血的脊推骨,探出血肉的瞬间骨节层层紧贴,汇成苍白骨剑。
  她一意孤行逼近沈寂云:“屈居人下绝非我本意,日出前你我之间只可独活一人!”语毕,段寞然提刀刺向她。
  沈寂云先发制人,一记掌风击向段寞然,骨剑划出凛冽血弧,撞破她的掌风。
  抽骨的瞬间不是撕心裂肺的痛,只是撕裂感,如同在干瘪的枯枝上掰断分枝,不是痛,只是僵硬。
  她残破的衣衫在冷风里上下翻飞,沈寂云甚至反应过来,她便向后倒去。
  段寞然的后面是断崖,沈寂云不及收手扑向那个一心寻死的人,两人一前一后追着,身形似蝶没入云雾深处。
  下坠过程中,沈寂云神志陡然清醒,猩红的双眸褪为灰色,惊觉此刻自己已铸成大错: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你我之间的结局?
  我求你,别恨我,寞然……
  作者有话说:
  因为手机丢了,不知道怎么找回那个账号,所以停更了很久。我真的向读者朋友们诚恳道歉。但是我这两天突然刷到可以打电话给客服找回账号(之前的站短申诉几次都没成功放弃了)
  *另一本名字叫【清冷仙尊为我入魔】
  第2章 重生(二)
  耳畔呼啸的风声越发微弱,段寞然猛地颤抖,竟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唤她:“阿寞,阿寞?”
  段寞然身体轻抽,视野晃亮,发现自己正跪在试剑擂台前,抬头竟是那张惊为天人又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脸。
  沈寂云朝她递着囹圄剑,欲纳她为弟子:这是什么场景啊!
  段寞然环顾四周,重重人群投递来的怪异眼光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僵硬的骨架扯着血肉,身体仿佛藏着一个漩涡,企图将她拉入深渊。
  一阵失足陷落的悬空感攥住心脏,紧接着实质的痛感伴随“哐当”一声,段寞然从树上摔下去,彻底清醒。
  “是想痛死谁啊!”段寞然捂头,抱怨着揉遍全身各处,脑海里沈寂云说要收她为徒的景象历历在目。段寞然咽了口水,擦着头上的虚汗,嘀咕道:“噩梦、噩梦而已,自己吓自己。”
  自坠落断崖,醒来发现自己重生已经有三天了。段寞然完全消化自己穿书又重生的这个事实,而现在,正是卡在试剑大会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
  “救命啊、救命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险些刺穿段寞然的耳膜。段寞然猛地一坐起身,脑袋突然从低矮灌木中冒出,昂头扫视周遭,喊“救命”的那人影子都没见着。
  林间树木造型诡异,垂吊时不时掉落的针型树叶,阴风穿地而过时,脚踝冷得慌。
  正欲收回视线之时,一个残影晃眼而过。紧接着,两个人前后追逐跑入段寞然的视线。
  那两个少年抵背相靠,与暗处段寞然的三人目光同时瞥到林间来回穿梭的影子,戒备起来。
  树叶划过其中一个少年的脸,他不自然的抽动面部肌肉,神情凝滞、呼吸加重。
  风声忽急,蓝衣少年反应奇快 ,拔出后背的宽剑,他斜架剑身挡住疾风。两道灵力相撞,水声渐如山泉倾泻,咕嘟声暂留片刻后消失。
  打上辈子段寞然派遣出山,碰到这名蓝衣少年舒易水时就觉得:宽山门名派叫的大气,修的剑也粗犷,偏偏带点泉声装高雅,多少都有些弄巧成拙。
  舒易水卸下防备,林子那头枯叶汇成波澜水势,发出嘶嘶的碎裂声,似有若无的水袖近在咫尺。
  舒易水倚剑化气,如滔滔江水穿破水袖,虽势不可挡,但水袖之形倏变,以一化二,将舒易水缠绕其中。
  是梭衣术!
  段寞然一眼便认出来这灵修术:只不过梭衣术邪门,能将它练到这个地步的人不多,就段寞然知道的,沈寂云能算一个。不过,是沈寂云的概率太小了。
  两相纠缠之下,舒易水落了下风。
  另一少年见局势不妙,便准备上前助他一臂之力。段寞然反手扔剑抢先一步截停他:“你这修为还不够挡舒易水一剑,现在冲上去就是找死。”
  前世段寞然下山历练,遭遇梭衣阵法时,还是她放了舒易水的信号弹才得救,却也因此错过藏在此地的引雷鞭。
  那个捡漏王不是别人,邝嘉——这个黄衣少年邝诩的兄长。
  梭衣状似冷风,实则有形而因速度奇快酷似疾风。舒易水几番纠斗之下,眼见强争不利,便将灵力灌往双腿,步下生风,顷刻浅碧身影融入透明浅灰梭衣中。
  段寞然赞叹舒易水聪明,可眨眼,梭衣缠做一团时,“砰”地爆开,混着血色哗啦溅地,舒易水的宽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瞬间弹开数里,滚在邝诩跟前。
  怀里的信号弹露出一角。
  邝诩扶起他。段寞然却见球状梭衣猛地炸开,探出数条形似绸绫的梭衣带自四面八方袭来。
  梭衣看似无形,实则其形状风,欲拿梭衣就要生风。
  段寞然旋身以身作阵眼,汇聚灵力铸风钟,甩手扩展延伸冲向梭衣所在之处,钟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地迅速膨胀,形成悬空冷绿色灵钟。梭衣穿林直袭,撞击冷绿钟体,顿时钟声低沉闷响,其声震天,掀起数道声浪。
  声浪掀起骤风潜入松林,吹翻树顶,枝条簇拥向两边涌开,林间树叶如雨坠,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梭衣起的疾风。声如有形的丝绸,在风钟内回旋,渐成飓风围困梭衣。
  只不过苦了在钟内的人,邝诩震得头晕耳鸣,天旋地转,不出片刻直接倒地不起,重伤的舒易水更是不省人事。
  片刻后,风钟渐小,如有灵般团团围困梭衣,叫它瑟缩成团,压在方寸之间。
  风钟引起的动静大,段寞然不是不担心引来邝嘉,不过现在邝诩和舒易水都皆不知晓她的身份,且此次试炼又三大宗门共同举办,邝嘉、沈寂云同为试炼长老又私交甚好,把邝诩带在身边,无异于待在邝嘉身边,那便免不得撞上沈寂云,估摸着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