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沉闷,时间一点点过去,要是温初染继续问下去,情况只怕是不太妙。
“如今两位发小朋友……”
正当方梨绞尽脑汁,想找个理由赶紧糊弄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道嘈杂的声音。
“嘭!”大门被人重重摔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方梨不禁转过头,朝外面看去,又听了一会儿,发现正是顾烟婧住所的动静。
今天一早,就听说陈雅君连夜赶回来了。
她不由得看向面前的温初染,顿时感到有些诧异。
对方看上去不甚在意的样子。
“咕叽……”
窗台上的鹦鹉,扑棱了一下斑斓的翅膀。
周遭又陷入了静默。
方梨的脑海里,忽然浮现那天夜里,温初染对待顾烟婧的态度。
此时,她的心中隐约有些怀疑。
温初染其实不爱顾烟婧,爱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
她不禁有些出神,连对方说的话都听不清。
“方梨?”温初染放下了手中资料,重复唤了她一声。
“外边动静有些大,我出去看看……”
耳中不净,心中不净。
方梨回过神来,和她对视一眼,后者神情思忖,态度上不予置否。
然后,方梨就从沙发起身,径自走向门口,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院子外面。
……
房门大敞,光线暗淡的环境里,地板上到处是凌乱的衣服。
空气中有一丝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不过两天没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陈雅君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顾烟婧身体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脸色惨白,额头盖着一条热毛巾,完全是病中虚弱无力的样子。
陈雅君趴在她的身上,眼圈红红的。
“咳咳。”
“自从跟你分开后,我开车到了很远的地方,本来打算回去找你,但是中途迷路了,手机又没有信号……”
顾烟婧一边对她解释,一边安慰说。
陈雅君渐渐平复了心情。
顾烟婧轻拍着她光溜溜的后背,过了一会儿,语气里暗暗有些变化:“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因为……”
陈雅君正打算开口,却忽然有所察觉般,抬起头看向窗外。
顾烟婧循着她视线看出去,就看到院子里面,方梨正和温初染在一起的画面。
因为方才闹得动静太大。
陈雅君感到有些羞躁,回头的时候,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方梨给我发了简讯。”
“……”
这时候,顾烟婧盯着外面,顿时觉得有些碍眼。
她的目光粘着温初染,反复确认。
当晚自己没有下手,而温初染却度过了发热期,身上还没有留下其她Alpha的标记。
说明是用抑制剂,心里还是有她的。
顾烟婧顿时自信了,紧紧盯着外面的女人,期盼着她也能够注意到自己。
半晌后。
方梨先一步走进院内,而温初染也转身要走。
忽然,她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顾烟婧紧张的心情,忽然达到了顶点,接着眼前却忽然被另一个身影挡住了。
“你还是忘不了她……”陈雅君脸上残留着泪痕,目光忽然有些冰凉,有一瞬间那股哀怨直接穿透了人心里。
“……”
顾烟婧吓了一跳,不过面上不显山露水。
她重新将陈雅君抱进怀里,说道:“又说气话,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院子外面,一片冷清空荡。
等顾烟婧再从窗外看出去,温初染已经转身走进了屋里,留下一抹意味无穷的曼妙、动人的身影。
“我们只是从前的朋友,关系好一些罢了,不要胡思乱想,如果我真想发生点什么,何必苦苦等到今天?”
讲完了道理,陈雅君却没有说话。
顾烟婧心思活络,半遮半掩过去,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没有给到一个完美的夜晚,她其实很没有面子,不能让温初染误以为自己不行。
为了挽回自尊,或许还要博得对方好感。
“亲爱的,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冻着?来,把这件衣服披上,那个……我有件事情跟你商量。”
陈雅君心里暖洋洋的,逐渐露出幸福的神色。
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睁开眼睛,就听到顾烟婧低头说道:
“初染准备给母校捐赠器材,回馈师恩,我也是同一届的学子,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能什么都不做……我只有找你帮忙了——”
“借我一笔钱。”
闻言,陈雅君面容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我手头上还有医药的研究项目,将来赚了大钱一定不会辜负你。”顾烟婧握紧了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道。
陈雅君便答应了。
入夜之后。
餐厅里,吊灯散发的光芒,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意。
只有方梨和温初染,坐下来进餐。
沉默无言。
过了一会儿,陈雅君从门口出现,却没有坐下,而是亲自来给顾烟婧端晚饭过去的。
二人没有多说,方梨看着陈雅君的面色,以及端着碗有些颤抖的手,不禁开口询问道:
“你……不舒服吗?”
“我刚才去看过阿婧,她现在身体好多了,让二位费心照顾,实在对不住。”
答非所问。
方梨一头雾水,觉得陈雅君魂不守舍。
陈雅君缓过神来,意识到说错话,面色顿时有些慌张,来回地看了看两人,犹豫着要不要进行解释。
“客气了。”温初染视线落在餐桌,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们什么都没做。”
陈雅君略微停顿,轻轻点头。
然后,她就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
经此一天,陈雅君回来非但没有胡闹,反而因为顾烟婧生病,出于担心悉心照顾,一夜过后感情又恢复如初。
大概是爱的力量,过了两天,顾烟婧就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
阳光正好,逐渐回温的气候,让空气里多了一分干燥、炽热的气息。
偌大的书房里,三人坐在桌前。
面前的桌上沏好了茶,飘来一缕清淡的茶香。
方梨的旁边坐着温初染,对面是顾烟婧,因为生病刚刚痊愈,穿着相当严实,长袖立领,精神气显然也比平时要萎靡一些。
据说,顾烟婧是有正事相商。
“小方,我和初染说点正事。”顾烟婧眼神暗示,对她说。
听上去是她需要回避。
方梨手里还捧着一份档案,在把自己的照片贴上去,因为生活的照片太细碎,根本选不出哪一张比较合乎“眼缘”。
闻言,不由得停下手中的事情。
温初染从桌上的生活照里,一眼挑了其中,一张约莫十六七岁的青涩照片。
“有话就说。”她慢条斯理地递给方梨,说道。
话却是对顾烟婧说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于是,方梨就安心地留下来,继续做着自己的活。
照片反面,沾了沾浆糊。
底下还标有拍摄的日期。
方梨视线微顿,看了好一会儿。
顾烟婧见状,表情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略去了一些肉麻的开场词,说道:
“最近咱们母校五十周年庆典,这样重大的节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师恩深重,当初与我相互扶持的朋友,所以打算以个人的名义进行捐赠建设。”
方梨没有刻意去关注,视野里却仿佛有道强烈“白光”。
原来是顾烟婧身上的高光光环,引人注目。
如此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当提到“朋友”二字,顾烟婧还特意停留几秒,看向了温初染才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温初染半掀起眼皮,视线轻瞥旁边。
见到方梨抬起头,望向顾烟婧的目光,有几分惊异敬仰。
对她却从来没有这种表现?
温初染眼眸微敛,有一丝暗芒流动,不过可以明确的是,方梨对顾烟婧没有那方面的喜欢。
那么,对她有没有呢……
“我心里还想着一件事,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是,我们当初一起说好,长大后要共同回一次母校。”
说到这些事,顾烟婧脸上都有了光彩,积极筹划地道:
“就借这次庆典活动,我们找个时间……”
顾烟婧满是期待地望着她。
“有心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却还记挂着曾经的师生情谊。”
温初染听完之后,思忖片刻。
她半倚在沙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低声宛若自语道:
“一起么?”
说着,余光落在方梨的侧脸,阳光笼罩的肌肤白皙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