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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综合其它 > 俺t田小草 > 第1章
  
  [GL百合] 《俺t田小草gl》作者:卿卿吾喵【完结】
  文案
  喜凤是个坏女人。
  大家都这么说,田小草也是这么认为的。
  田小草出嫁那天,老李家的门槛石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死水。
  马喜凤穿着桃红的小袄,站在廊下剥花生,指甲缝里掐着凤仙花的汁液,红得像是一场未遂的凶案。
  那是她们的初见。
  一个是命如草芥的“换亲新娘”,一个是满身尖刺的“辣手凤凰”。
  马喜凤折断了田小草唯一的木梳,碎裂的声响在狭窄的厨房里回荡,成了她们之间第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田小草在暗处捡起断木,用红绳一圈圈缠绕,也一圈圈缠紧了自己那颗快要冷掉的心。
  她嫉妒马喜凤的张扬与自私,那正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自由。
  马喜凤以为自己赢了,却在田小草那双深如死水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荒芜的余生。
  她们互相折磨,又在对方的伤口里,闻到了同一种贫瘠的味道。
  后来,凤凰折了翼,跌进泥泞。
  是那株曾被她百般践踏的枯草,却在钢铁丛林里茁壮成长。
  再见面时,她以为田小草会鄙视她、唾弃她、嘲弄她,没想到她只心疼地望着她说,“喜凤,跟我回家吧。”
  那只被红绳缠了又缠的断梳,终于梳通了两个女人长达半生的执念。
  排雷:
  小说里有男人!(戏份不多,死得很快)
  两人都不是c!
  两人都和别人有孩子!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种田文 沙雕 日常 狗血 先婚后爱
  主角:田小草,喜凤
  一句话简介:喜凤,跟我回家
  立意:和谐美好的乡村生活
  第 1 章
  那一年的秋天来得格外萧索,田野里翻滚的麦浪还没来得及褪尽金黄,就被一场接一场的苦雨压弯了腰。
  田小草出嫁那天,天阴得厉害。云层低压,铅灰色的阴霾像是一块拧干了水的抹布,沉甸甸地覆盖在凤凰镇的上空。风是湿冷的,带着枯萎草屑的腥气,直往骨缝里钻。
  她坐在简陋的红轿子里,身上的嫁衣是大红色的绸面,针脚略显粗糙,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自己缝出来的。这红,在灰扑扑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轿帘随着轿夫的脚步一晃一晃,外面的世界被切割成零碎的画面。田小草的手紧紧攥着怀里的一个布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布包里是弟弟小旺最喜欢的那只木哨子,也是她在这场交换婚姻里,唯一带出来的、属于“田小草”自己的东西。
  为了弟弟的学费,为了病弱的父亲,她把自己卖给了老李家。
  耳边是唢呐吹出的喜乐,可那声音在风中却显得单薄、凄婉,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鹤,断断续续地哀鸣。
  “落轿——!”
  随着这一声高亢的喊叫,轿身剧烈地震了一下。
  田小草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窖。
  老李家的院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流露出同情,或者是好奇,以及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在他们眼中,田小草不是新娘,而是一头刚牵进栏的牲口,能干活,能生娃,这就够了。
  李家的大嫂马喜凤,此时正双臂环胸,斜靠在朱红色的门框上。
  她穿了一件桃红色的掐腰小袄,颜色鲜亮得有些俗气,但在这一片灰败的乡下景致里,却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生得标致,眼角上挑,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媚劲儿,手里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花生,皮屑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落在那层厚厚的门槛石上。
  “哟,这就是老大从田家换回来的那个草?”马喜凤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声音清脆,“瞧这身子骨,瘦得跟个麻杆似的,能禁得起咱们李家的活计?”
  周遭的人一阵哄笑。
  田小草在红盖头下垂着眼睫,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马喜凤脚下那一双绣着缠枝牡丹的红缎子鞋。那鞋面真干净,连泥点子都没沾上。
  她知道这个女人,李家长子李二顺的媳妇,凤凰镇上有名的辣妹子。
  “新娘子,跨火盆!”
  一只装满炭火的火盆被踢到了田小草脚前。火星子在微风中乱窜,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跨火盆,火盆象征着婚后的所有的困难与痛苦,此时火焰正旺,她婚后的日子真的能幸,福吗?
  田小草深吸一口气,刚要抬脚,却听马喜凤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跨步上前,正好挡在了火盆的另一端。
  “别急啊,嫂子。”
  马喜凤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挑起盖头的一角,迫使田小草露出了半张脸,“咱们李家有李家的规矩。进了这道门,你得知道谁是主,谁是次。这第一步路,得走得稳才行。”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撞在了一起。
  田小草的眼眸黑亮而沉静,像是一潭照不进阳光的深水,压抑着所有的情绪。而马喜凤的眼底则是野兽般的赤裸裸的敌意。
  “听弟妹的。”田小草声音微弱。
  “呵,倒是懂事,”马喜凤撤了手,却并没让开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顾自理了理鬓边的红花,“进门吧,别误了时辰。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李家的门槛高,心气儿不高的,容易绊着。”
  田小草提起裙摆,稳稳地跨过了那盆跳动的火焰。
  那一刻,她感觉到马喜凤的目光像是一根细细的毒针,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路爬行。
  婚礼的仪式琐碎而沉闷。田小草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在众人的簇拥下完成了拜堂。
  李来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手心全是汗,握着她的时候,力道重得让她发疼。
  可是她只能机械地受着。
  夜幕降临时,新房里只剩下一灯孤影。
  这间房曾是柴房改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木材腐烂的味道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窗纸破了一个洞,寒风钻进来,吹得桌上的龙凤烛忽明忽暗。
  田小草摘下盖头,坐在硬邦邦的炕沿上。她没有哭,眼眶干涩得发痛。
  她从布包里掏出那个木哨子,轻轻放在唇边,却没有吹响。那是她给弟弟小旺的承诺:姐姐是去享福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李老三,而是马喜凤。
  她手里端着一碗凉掉的汤面,眼神在狭窄的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田小草手中的木哨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想家了?”马喜凤走近,将面碗重重地磕在炕桌上,“还是说,后悔嫁过来了?”
  田小草收起哨子,淡淡一句,“不是。”
  马喜凤没接话,而是凑近了些,那股浓郁的劣质香脂味直冲田小草的鼻腔。这种味道让田小草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压抑,仿佛身处一个封闭且缺氧的匣子。
  “瞧瞧你这模样,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股子苦相,看着就让人不痛快,”马喜凤伸出手,用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挑起田小草的下巴,“田小草,我警告你,在这个家里,你要是想跟我争什么,趁早死了这份心。你不过是来顺用几个钱买回来的玩意儿,明白吗?”
  田小草被迫仰着头,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她看着马喜凤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内心深处竟升起一丝极其荒诞的念头。
  这个女人,如此鲜活,如此用力地去恨,去嫉妒,去表达自己的恶意。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一个死人,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了”田小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盖了所有的暗涌。
  “知道就好,”马喜凤撒开手,像嫌脏似的在手绢上蹭了蹭,“这面爱吃不吃。明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磨豆腐,别指望有人能替你。”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震落了窗棂上的一层灰。
  田小草站在黑暗中,听着马喜凤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哒、哒、哒”,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到窗边,隔着那个破洞望向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
  周围是连绵不绝的山影,黑黢黢的,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将她彻底吞噬。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混合了泥土、牲畜粪便和陈旧木头气息的味道,那是贫穷的味道,是命运的味道。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手腕。在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只母亲留给她的玉镯子,但在出嫁前,为了给父亲买药,她把它当掉了。
  现在她的手腕上空落落的,只有被麻绳勒出的红痕。
  这种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踏实。
  至少,她还活着。
  她坐回炕上,拿起那碗凉透的面。面条已经糊在了一起,口感像是一团湿冷的海绵,难以下咽,但她还是一口一口,机械地把它们全部塞进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