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会担心我?她也会担心我吗?”宁若琳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宁玉那张和霍世惜极其相似的脸庞,心里登时浮现出一丝非常复杂的情绪,“我每次看她那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一趟家,还以为她心里面完全没有我这个妈呢。”
“宁玉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太在乎而已,其实心里面还是挺在乎您的。”
宁若琳微微一笑,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明确的肯定或者否定表示,她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跟我来个地方吧。”
谭以蘅不敢多说什么,只像一只小白兔一样乖乖颔首,然后也跟着起身,屁颠屁颠跟在她的身后,汤锦庄外表看起来很简约大方,但是内部构造却像一个迷宫似的,弯弯绕绕多的数不胜数,虽然有些好奇宁若琳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儿,却还是不敢问出口,只在心里面悄悄地自问自答。
只是宁若琳像是个专门学过心理学的人一样,突然出声问她,“你为什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我想着您不跟我说,肯定是有您的原因的,所以没好意思多问。”
宁若琳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她知道谭以蘅每次看到自己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不过她也懒得追问这其中的缘由,娓娓道来:“我知道你和宁玉吵了架,也和她和好了。其实你们每次吵架都是因为你们并不了解对方,就算你们之前结过婚,可那又怎样?了解才会信任,信任才会长久。”
“我对宁玉的确是疏于照顾,所以对她童年的记忆也收集得不太多,今天就带你去看看吧。”
两个人一同上了观光游览车,司机将车缓慢平稳地驶向几百米外的一栋展览馆,外表大气磅礴,内里装潢简约,极具超现代风格,这栋展览馆占地辽阔,统共有五层,记录了宁家所有企业的发展史,甚至还有代代相传的族谱,可以追溯到宋朝,除此之外,每一代当中都会挑选一位极其优秀的人记录在墙,从而激励后代。
谭家是上个世纪才发家的,时间短暂,才只经过了三代人的努力,是万万比不上宁家这样世代相传的大家的,所以谭以蘅进去的时候,难以控制住自己即将掉在地上的下巴。
她无声地在心里面“哇”了一声,谭以蘅仰头看着几何形状的天花板,明亮的白炽灯晃得她眼睛疼,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眼神,转而打量四周,一楼摆放着许许多多防爆玻璃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宁家世世代代从全球各处淘来的古董品,有的甚至已经有了近千年的历史。
不过听闻宁家还有一个祖祖辈辈都视之如命的传家宝,据说比那清朝的夜明珠都还要稀罕值钱,完全就是一个有市无价的好宝贝儿。
谭以蘅左看右看,眼睛都快要被那些展品看花了,尤其是那个元代的青花瓷,上面用墨笔画着萧何月下追韩信的画面,栩栩如生,只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仿若真的看到了几千年前的真实画面。
宁若琳从小到大就浸泡在这样的生活当中,早就已经觉得这些古董品不稀罕了,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一次,她带着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紧闭的门前。
门框旁边安置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智能屏,她走近一步,靠近智能屏,红外摄像头感应到面前有人停留,立刻启动扫描人的瞳孔,确认虹膜一致后,门“滴”的一下就打开了。
谭以蘅一头雾水地看着,既然这房间都只能用宁若琳的虹膜才能解锁,说明了这房间平时肯定没有人进去过,这么神神秘秘的房间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门被推开,里面的感应灯登时亮起,这间屋子并不大,至少比起一楼的展览厅来说,简直是小了太多,谭以蘅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宁玉小时候获得的各种奖项,还有出生证明,婴儿时期的脚模,看起来肉乎乎的,很可爱。
宁若琳弯腰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相册,一边翻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边迟缓地说:“宁玉不喜欢拍照,就只留下了她上小学前的一部分照片,读书之后她选择寄宿,总是常常见不到她,不过她看起来倒是很开心。”
谭以蘅也跟着好奇地凑上前欣赏宁玉小时候的照片,老旧模糊的照片里面宁玉的脸蛋还是肉乎乎的,浑身上下十分白皙,看起来就跟一个小雪人似的,而且那时候的她看起来还挺好相处的,不似现在一样冷冰冰的,总是不近人情。
“我知道宁玉不喜欢我这个母亲,觉得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只是比起照顾她,企业上的事情更需要我的存在。”宁若琳抬头看向那些各式各样的奖状,有来自于学校的,有来自于钢琴比赛的,有来自于学科竞赛的,“她小的时候,我对她非常严厉,要求她对每件事情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又因为工作忙,从来都没有亲自参与过学校组织的亲子活动,所以我知道她心里面是很怨恨我的,觉得我并不爱她又还非得把她生下来。”
谭以蘅宽慰她说:“可是您也是有难言之隐的,而且您一个人将宁玉拉扯大,也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宁玉小时候还被绑架过一次。”
宁若琳将那件尘封许久的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在二十年前,年仅十岁的宁玉曾不幸遭遇了一次绑架。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经济还不算发达,有的人乘着运气飞黄腾达,有的人还在为吃饱穿暖挣扎,绑架犯觊觎宁家丰厚的财产,知道宁玉是宁若琳的独女,也是目前这一代当中最年长也最有可能继承企业的人,所以就挑中了她,想要借此捞到点钱。
宁玉第一次遭到这种恶性事件,纵使她比其他同龄人都要显得冷静聪慧许多,但真遇到了这种生死未卜的事情,她难免会感到一阵害怕,想要自救,却发现双手双脚被镣铐拷住,没有钥匙根本无法解开。
后来,她被关在一个晦暗无光的废弃仓库里面,周围总有小虫子跑来跑去,还有吱吱叫的小老鼠。
宁若琳知道宁玉被绑架之后,立刻报警追捕。万幸宁玉最后只受了一点皮肉伤,倒没有什么大事,但是自那之后宁玉更不愿意和宁若琳交流,经常独来独往。
“也怪我那个时候太忙着工作了,所以就没有好好地看着她。”
“宁玉从上初中开始,就再也不愿意和我亲近,到了大学就出国去了,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不会打回来,做任何事情也都不会跟我商量,我曾经唠叨过她很多次,让她不要如此我行我素,独断专行,她不听。果不其然,等四年前她回国初掌公司大权的时候,雷厉风行踢走了很多老员工,董事会对她很不满意,一度打算召开董事大会商议更换CEO位置。”
“我当时就问她要不要我帮她摆平这些反对的声音。可是她却信誓旦旦地说‘我有自己的办法’,没想到之后她就去找你联姻,和谭家共同设计出了智能手表,居然还真的让董事会那些老古板们对她有点信任。”
宁若琳声线平淡地讲述着过去的故事,“其实我很好奇她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要和你联姻,还非你不可。她想要和谭家合作,根本不需要靠你来得到。她和你说过原因吗?”
“非我不可?”谭以蘅曾经想过宁玉选择和自己联姻,兴许真有年少时那一次帮忙的因素在,但是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她想宁玉应该也不至于一直惦念着,可这次她有点迷惑了,“她非我不可?”
瞧着她这个呆若木鸡的反应,宁若琳就知道宁玉肯定没和她说过什么,“当初我极力反对,觉得就算是要联姻,也应该是找门当户对的,而不是向下兼容。可是她偏就不听,说什么一定要和谭以蘅结婚。我拗不过她,只好被迫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星星眼]
相信我,后面都是甜甜的[彩虹屁]
第89章 过往
谭以蘅依旧清晰地记得她前来商议联姻的那天下午, 风和日丽,那个时候的宁玉才不过26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好年纪, 年纪轻轻就已经登上了财富榜和财经新闻,谭以蘅每次上厕所翻杂志的时候, 总会看到有关她的传奇事迹。
从小到大, 永远是学校的第一, 琴棋书画等等样样精通, 还会四门全球常用语言,这样的人是其他家长拼了命都培养不出来的天才。而且在她高二的时候就已经通过竞赛拿到了保送北宿大学的offer, 但是不知为何宁玉居然放弃了这大好机会, 在那个时候这种行为是极其不能为人所理解的。
但是一年之后, 宁玉申请到了美国的一所top级别常青藤学校。
在修完硕士学位以后, 宁玉回国顺利继承家业,在管理公司上得心应手,处理事务四平八稳,慢慢服众。
所以当宁玉提出要和她结婚的时候, 那一刻谭以蘅是又惊讶又疑惑,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好似是悸动。
那个时候谭以蘅有些犹豫, 担心联姻过去,自己会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万一宁玉整日出去花天酒地,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怎么办?可是宁玉的态度极其的坚决, 谭韫没有办法, 只能劝说着谭以蘅, 她安慰自己宁玉看起来还是挺光风霁月的, 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