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挠挠头,为难地后退半步,问迟月:“你要许愿吗?要的话我带你过去——”
宋序原本还在寻找那个卖红绸的摊位,找一圈后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用水笔写也不去买了。
那摊位都不知道没了多少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换位置了只是她不知道。
宋序找了一圈实在看不见,附近的游客手里也都是空着的。她略感遗憾地回头,却发现迟月还站在树下,踮着脚翻翻找找。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问,想借助高度差把下巴搁在迟月肩上,结果对方发现对方踮完之后就够不着了。
但她硬要,也开始踮脚。
迟月并没有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表情严肃地一个劲地找,也不知翻了多久,终于小声惊呼:“找到了!”
“到底什么啊?”宋序疑惑,直到对方笑着把那条丝带扯给她看时目光一顿,最后被震惊逐渐替代。
迟月素白的指节小心翼翼地捏着它,将绸带从前面挡住它的一大把愿望们解救出来。许是它这么多年一直被藏在最底下的缘故,上面干净如旧,并没有被其她人的字迹覆盖。
丝绸上的内容和周围求财求事业的格格不入,就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希望我的粉丝朋友们永远健康永远热烈永远自由
是宋序很多年前忘了给自己许却给别人求的愿望。
历经岁月,最后被她爱的人亲手找到。
作者有话说:
诶嘿,前段时间报名了个志愿活动,这几天白天都在外面忙,更新会少一点,等月底忙完就恢复日6[眼镜]
第66章
其实从山上下来之后迟月依旧沉浸在找到那条红绸带的喜悦里。
本来她上山的时候心底就有些小兴奋,来源大抵是能亲眼见证宋序曾经到过的地方。她一路观察着四周的风景,脑子却下意识翻出宋序当年再直播间里叽叽喳喳的讲述。
迟月的记性很好,再加上那个视频她也看过两三回,因此能够毫不费力地把她说过的话和肉眼看到的风景联系起来,脑海中浮现的女声和旁边宋序时不时的介绍重叠,莫名多了一种喜悦与感动交织的情绪。
喜悦是因为能和她一起,感动是因为过去的迟月从未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和她一起。
这种感觉在她找到那条绸带时达到顶峰。
在指尖触碰上它的那秒,迟月下意识脑补当年宋序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捏着这条眷写了祝福的绸带把它高高挂在树上。
只是这种情绪在宋序亮着眼睛问她怎么知道这条绸带是她留下的时,短暂的卡壳几秒。毕竟宋序除了在直播间里随口一提,根本没有拍照发过社交媒体。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直播间里看的吧?那不就暴露了吗!
迟月咂咂嘴,最后认真地说:“猜的。周围就这一条提了'粉丝',感觉更像你的。”
宋序挠头,虽然总觉得迟月的解释里漏洞很多,但神经大条的她最终还是没有过多纠结。
离开前宋序去旁边找游客借了支水笔给迟月,说是来都来了,那就再许个愿吧。
结果因为声音和眼睛直接被人认了出来。不过对方并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喜欢她的作品,假扮素人的迟月举起手机替她们仨合了张影,这是才算了结。
只是她回来的时候显然有些害羞,迟月明显感觉到她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时高了一些——雀跃的。
带着笔回来的大明星十分大方地把绸带背面的空白让给她,担心迟月踮着脚不方便写,甚至自告奋勇替她把字一个个写上去。
许愿树上的绸带一般用的都是化纤材质,表面光滑冰凉,不似纸张具有纤维纹理。宋序往上面写字的时候也有点犯难,娟秀的字迹变得歪歪扭扭,最后没办法,只能控制力道用笔尖轻轻地在上面“划”水痕。
跟上次千灯节时的不一样,迟月这次破天荒地没用洋文,看上去并不怕宋序知道她的愿望。
因为她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宋序天天开心。
在Alpha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秒,全程观察她表情的迟月如愿瞧见她眉间微松,方才合照时摘掉的口罩露出精致的下半张脸,翘起的嘴角看着还有些小得意。
但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又翻脸如翻书地把那抹笑藏了起来,故作不在乎地问:“怎么不给自己写一个啊?”
迟月话里有话:“你不也总是给别人许吗?”
就像这条绸带一样,总是在替别人祈福。
但傻狗没听出来。
傻狗不但没听出来,嘴角的弧度也没藏住,反而荡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
日光艰难地挤过树梢洒下几粒圆形的光斑,恰好有一个落在她鼻尖,迟月越看越像发光狗鼻子,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
回程时已经接近五点半,再过一会太阳就要西程。宋序远远瞧着那圈烙红的圆,偏过头瞧她,黑色的眼睛很亮很干净:“迟月,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追太阳?”
“追太阳?”因为不解,迟月下意识复述她的话,但在宋序向她解释清楚之前已经笑着应下。其实对她来说无论去哪都行,只要陪着自己的人是宋序就好。
一声令下,宋序立马抬手拨下防风镜,灰黑色的镜片倒映着熔金似的落日,仿赛的车轮碾过柏油马路,排气管的轰鸣揉进晚风里,飞驰而过,只给路人留下一条暗红的影子。
她脊背微弯,手腕猛拧油门,垂落的发丝被风扯得往后翻飞。迟月顺势抱住她的腰,贴着女人的弧度轻轻地靠了过去,就这样追着天空那团坠向地平线的橘红不断朝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在四面环山的小岛上的缘故,迟月总觉得在这边看见的霞光颜色比城里饱和度更高一些。落日将半边天染成橘粉叠加紫罗兰,光束斜斜散下,连风里都裹着晚照的温软,把柏油路烘得暖融融的。
路旁的草木被拉成模糊的绿影,天边偶尔掠过鸟雀振翅高飞的声响,又被引擎声吞没。直到那抹红色即将消失在视野中,宋序才找了个路肩停车。
她找的地方很巧,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海。
四周无人,哪怕有人也看不见她的脸。宋序扶住车把抬身,指尖勾住头盔轻扣,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全盔被她顺手摘下。她甩甩头,松落的发丝立刻被晚风卷着飘起。
迟月见状,下车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头盔摘掉。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路边看太阳西沉,宋序没忍住拿出相机拍了一张,海绵翻着粼粼的金波,仔细看还能瞧见几点黑色的影子,是船。
迟月看了一会,没忍住问她:“我们待会回去的时候还有船吗?”
“有。实在不行就在这边对付一晚,明天早上再过去。”反正明天早上不用拍戏,宋序原本还打算睡懒觉来着。
而且明天是周末,轮渡会比平时早两个小时发船,不少来这边的旅客都会选择在船上看日出。
宋序拍完落日后又转过来找好角度,也给看日落的迟月拍了两张。迟月转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等到宋序拍够了之后才问:“那我们今晚能留在这吗?”
就像你之前那样在这里留下。
住你住过的那家酒店,再到楼底下随便吃点东西,晚上吹着晚风穿着拖鞋压马路,那样感觉也不错。
宋序噘着嘴想了一会,手指无意识在相机冷硬的机身上摩挲着,笑了下:“也行啊,那我跟小岑她们说一声,免得晚上找不到我。”
迟月没什么意见,等她发完消息后又一次爬上摩托,沿着公路开进小岛中心。
这座岛也属于江城的管辖地,两边建筑风格略有区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质朴。
不过或许是这边有个风景区的缘故,再加上风景秀丽还能在沙滩上玩水,往来的游客很多,哪怕到了晚上街边也很热闹。与海对面人们的慢节奏相比,更多了几分浮华。
宋序先开车带她去采买临时的换洗衣物,随后才去以前住过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不过这个时间点想订海景房有些困难,宋序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个,她将那间屋子给了迟月,自己则住到了她的对门。
不过岛上也有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楼下的餐饮店基本都是海鲜大排档这类的。宋序仔细瞧了眼价格,果然更当年一样——一样的宰客,同样的金额在江城市中心够点两道菜,就连小卖部的泡面都比寸土寸金的京市还高。
不过岛上也点不了外面的外卖,于是来这的人一般都做好了被宰的觉悟。宋序挑了家人多热闹的,随意找了个角落便开始点菜。
“我们为什么不去旁边那家?”迟月问她,明明她瞧见旁边那家大排档的人比这少很多,还不用排队。
宋序背对着人群,将口罩摘下来看她,右边脸颊被上面的英文LOGO印出一个浅浅的红痕。可当事人并没有发现,就这么顶着那个印记在迟月眼前晃。
她把东西随手揣进兜里,笑着解释:“因为像景区这种地方,人少往往意味着菜品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