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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同人 > [综武侠] 全员疯批 > 第159章
  
  她盯着他,眼眶红得厉害:“你叫我诗音时,可记得我已经是龙啸云的妻子;你叫我大嫂,可又假惺惺地念着旧情。李寻欢,你到底想怎样?”
  李寻欢喉间像堵了团浸了凉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他望着林诗音泛红的眼眶,那些没说出口的辩解全在她颤抖的质问里碎成了末。最终他只能垂下眼,睫毛投下片浅影,讷讷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风里的枯叶,落在亭中,什么都没惊动。
  林诗音盯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又落在他眼角的细纹上,每一寸,都刻着化不开的沉郁。
  她忽然恍惚了。
  恍惚间竟像看见很多年前的某一个人。又或许,她是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
  看见那个守着满院残花、对着旧物发呆的自己;看见那个明知命运被摆弄,却连挣脱的心气都没有的自己。
  风又起了,吹得她披帛的边角轻轻飘。林诗音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泪意,又带着种近乎怜悯的疲惫。
  她别过脸,看向花圃里滚得更远的花瓣,最终道:“李寻欢,你真可怜。”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自语:“你守着所谓的道义,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我困在这院子里,恨你软弱,又恨自己不争。我们……”
  李寻欢忽然打断道:“诗音,你一定要这样吗?”
  林诗音顿了一瞬,而后像是忽然醒悟过一般,道:“李寻欢,不是我非要这样,而是你一定要这样。”
  她静静地看了李寻欢许久。
  风从亭外钻进来,掠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林诗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那双眼睛,到他紧抿着、藏了无数话的唇。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道:“你到底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到什么时候?”
  李寻欢的肩轻轻颤了一下,眼帘垂得更低。
  林诗音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快得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
  倘若她想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便没有什么能真的瞒住她。
  过去那很多年,她是真的闭了眼、塞了耳。她幽居在这方院子里,看桃花开了又谢,看梧桐绿了又黄,将对李寻欢的怨、对自己的悔,一点点熬成孤独的药,日复一日地喝下去,几乎要将自己榨干成案上那株枯菊。
  可他回来了。
  这一刻,她忽然就醒了。
  林诗音抬起手,轻轻拂去落在肩头的枯叶,动作慢而轻,像是在拂去那些年的昏沉。
  “你以为你不说,我便不知道?”
  “你以为你躲着我,装得若无其事,便能对得起你那所谓的‘道义’,对得起我?”
  林诗音说罢,没再看李寻欢一眼,竟然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浅淡的身影。
  脚步落在枯叶上时发出细碎的声音,她却浑不在意,径直穿过庭院里那片荒了的花圃,头也不回地进了那座她惯常待的阁楼。
  木门缓缓合上,将满院的秋风与枯叶都关在了外面。
  李寻欢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刹那,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掌心。
  方才强压下的情绪陡然翻涌,眼中像是被狂风卷过的湖面,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你以为你躲着我……便能对得起你那所谓的‘道义’?”
  可他以为的“周全”,在诗音眼里竟是这般可笑的自欺欺人。
  李寻欢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眼眶骤然发热,却偏偏梗着一口气。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院中。
  李寻欢是何等聪明的人,林诗音寥寥数语,不过稍稍暗示,他便已经明白对方所指的是什么。
  正走到屋内,忽看见桌子上留下的一封短信。楚留香临时有事情,现在已经离开了兴云山庄。
  他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却不知道楚留香心中正惴惴不安,极快地往回赶。
  只因他在兴云山庄中听见几个消息灵通的门客告诉他,有人忽然向上官金虹下了战帖,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
  言语之间又听到那下战帖之人势力强大,西北大漠以及蝙蝠岛、青衣楼等都成为了他的势力。楚留香若未听见便罢了,只有他清楚这些势力背后的主人、那下战帖之人的名字。
  原来是裴一按照裴度的吩咐向上官金虹下了战帖,以暗门门主的身份,将手下的势力全部都写了上去。
  裴度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上官金虹必然以等闲视之。然而裴度不喜欢他人轻视自己。
  他已答应楚留香不让“催骨手”重出江湖,便只能从头开始。
  楚留香顾不得什么,迅速赶到裴度那边之后,刚好碰见行色匆匆的裴一。
  “裴兄!”楚留香三步做两步,叫住裴一之后问道:“阿度为什么要向上官金虹下战帖呢?”
  裴一并不意外他会听见消息,也甚至不意外楚留香一会儿会反对裴度与上官金虹决斗的行为。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楚留香一眼:“我只是奉命行事。楚兄还是问我家主人吧。”
  裴一在心底里其实是不希望裴度去决斗的,虽然他不认为裴度会输,但还是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贸然动武,对裴度身体的伤害有些大,是不妥的。
  只是裴度的决定,他没办法改变,因此也便不会忤逆。
  倘若有人能够阻止裴度,应该只有楚留香了。
  第146章 清醒沉沦
  楚留香走到门前的时候, 特地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而后指尖抵在木门上,缓了缓才轻轻推开。
  这个时辰裴度喝完安神药, 正是心情最平和的时候, 楚留香打算和他好好谈一谈。
  他进门时特意放轻了脚步, 目光先落在桌前的人身上。裴度穿着件黑色锦袍, 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的手腕细而苍白,正垂着眼翻看一本书,那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裴度听见声音连头都没抬, 便道:“回来了?”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半分意外, 早算准了他会来。
  楚留香应了一声,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的白瓷药碗。碗底还沾着些浅褐色药渣, 旁边放着一小碟蜜饯, 想来是裴度喝药后用来压味的。
  他斟酌着开口:“阿度, 我刚从兴云山庄过来, 是你让裴一向上官金虹下了战帖?”
  裴度这才抬了抬眼, 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看向他:“嗯,明日午时, 在保定城外的无思崖。”
  他说话时指尖还夹着书页,指腹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像是在思考。
  楚留香轻声道:“可是,你的身体并不好,这样是否有些冒险?”
  他说着, 目光又落回那只白瓷药碗上。
  裴度淡声道:“我有把握,并不冒险。”他指尖依旧夹着书页,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楚留香道:“我知道,可是……”
  话到嘴边,他又顿了顿。他知道裴度的武功,也信他的能力,可偏就是这份“知道”,让他更放不下心。
  裴度的身体常年亏空,哪怕有把握,动起手来也难免耗损,万一出点差错……
  裴度把书合上,书页“啪”地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楚留香,语气冷了几分:“这些话,裴一已经说过了。”尾音落时,他将书往桌角推了推,锦袍袖口扫过桌面。
  楚留香的手下意识往里缩了缩,手指也蜷起来。他看着裴度冷淡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可是我以为,这些话我来说会不太一样。”
  裴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墨色瞳孔里映着楚留香紧绷的眉峰,心底忽然漫上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忍。
  他分明看见楚留香指尖蜷起时,指节泛着的淡白,也听出他声音里藏着的急切。
  可这份不忍只在心底停了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楚留香脸上时,又恢复了先前的冷定:“没有什么不一样,阿香。”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我的决定,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话音落时,他抬手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那种温热带来的安定,刚好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动摇。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裴度脸上,恰好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那点松动风过无痕,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是被他攥住了。
  他喉间轻轻滚了滚,终是化作一声幽幽叹息,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只是关心你。”
  他的目光从裴度苍白的手腕移到那碟蜜饯上,语气又放柔了些:“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便不再干涉。只是阿度,我是真心关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