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物理意义上有点要分崩离析的哥谭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沉,地下基地挖出来了,那自然要和下水道连上一个暗门。
所以,哥谭的下水道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交通枢纽呢,走的人多了,就不会出现凯勒斯想象中的内容,毕竟他们可没外挂,在尸体堆里养出了蛊王可就真要迎来生化危机了。
但凯勒斯还是想挣扎一番:“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蝙蝠车开回去,随便找一辆普通车开出去,然后在市政厅附近换上制服再进去呢?”
德雷克:“一般来讲我会选择这么做,但是今天晚上不行。”
“?”
当然是因为今天晚上蝙蝠车没人开啊。布鲁斯要去参加订婚宴,杰森和steph也没有抢蝙蝠车的打算(可能是忘了),蝙蝠车就放在那,不是在勾引他是什么。
德雷克展现出了对地下系统惊人的熟悉,在凯勒斯变得灰败的眼神里,蝙蝠车在隧道尽头急转,冲进一条更宽阔的排水主道,他能在完全不减速的情况下避开突然收窄的弯道,从半坍塌的支撑柱间隙滑过,俨然一副闭着眼都能开过去的样子,速度也越来越快,让凯勒斯开始去找副驾驶的安全带在哪。
谢天谢地,蝙蝠车的密封性很完美,没有一丝气味能泄露进来。
“好了,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吧,我给你讲讲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提姆让德雷克专心开车。
“我那晚原本的目标其实不是市政厅,而是GCPD,戈登局长怀疑警局内部有人在对外进行大规模的情报泄露,不仅档案库屡次失窃,丢失了几十份重要证据,之后GCPD有几次出警本可以人赃并获,嫌疑人却像是早就得到消息一样,提前做好了准备。”
警局内部有黑警的情况并不稀罕,不过詹姆斯·戈登成为局长后,这种腐败状况就开始大幅度减少了。
成为黑警大约只分两种情况,要么是工资太低难以维系生活,迫不得已,要么有把柄被握住,只能配合,这些都是蝙蝠侠可以解决的问题。
这种事本来没必要红罗宾单独跑一趟,把监控复原找到证据,直接把人打包进黑门监狱就行,之所以他突发奇想跑去加班,其实是听说红头罩在GCPD下面建了个秘密基地,想顺路去参观一下。
红罗宾算好日期,那晚是那个黑警值班,警局找不到证据就跟回家也行,直到他看见那个黑警在凌晨3点,走进了市政厅大门。
红罗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三周后,是哥谭建成第370年,盛大的周年庆典将在市政厅及门前的广场上举办。
第124章 深渊暗影(20)
……
以他在哥谭从小长大的经历, 记忆中并没有几次类似的欢庆,在哥谭,庆典与阴谋总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就像小丑热衷于在游乐场散出无数充满笑气的精致气球一样,把人们欢乐的笑声变成恐慌的惨叫往往是一些疯子的爱好。
于是,提前一个月发布的庆典公告自然引起了蝙蝠家的警惕。
可是这场庆典的流程都很正规,从企划书到批预算一层层递进,正规的有点不像哥谭政府了,直到蝙蝠侠发现批下来的款项又被刮了一大层油水下来, 才隐隐感到心酸的正常。
再往深里调查,得出的结论是:市长觉得好不容易小丑死得灰都不剩,最喜欢在节日弄出点排场的家伙没命了,又赶上逢十倍数的周年庆典, 当然要大办特办,不然都对不起他浸淫政界这么多年磨炼出的技能。
这一任的市长是因为被政敌排挤,被迫“下放”到哥谭的, 好在他的政敌也很快被其他人斗倒了,市长连同背后的势力一起使劲, 把任期缩短到了半年,刚好在周年之后结束。
因为不是本地人, 他在来到哥谭前一度战战兢兢,把哥谭妖魔化成人间地狱,结果过去的半年虽然偶尔能听说哪个公园的植物吃人了, 哪片街道被科学怪人冰封了, 但总体看来, 非正常死亡率甚至比不过芝加哥, 也就是一场校园枪|击|案的程度吧。
谨小慎微了半年的市长决定跑路前捞一笔大的。
当时蝙蝠家上上下下忙活了好几天, 没发现这任市长和哥谭的任何势力有联系,大部分时间连办公室都不去,躲在自己市中心布满监控的大平层里居家办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有点喜欢偷税漏税。
称得上一句温良无害。
怎么也看不出毛病,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再之后……
卢卡斯,一名就职于哥谭警局的普通警员,职业生涯平平无奇——如果不看他私密账户上的大额流水的话——他生性腼腆,讷讷于言,从不与人起龃龉,甚至很少引起旁人的注意,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清晰明了,很是普通,比绿化带里的野草都不起眼。
在一个暗得至极的夜晚,本该整晚待在警局值班的他接起了一个电话,在大约30s后,电话自动挂断,卢卡斯全程没有说一句话,面上也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但是之后他立刻披上外衣,拿起车钥匙离开了警局,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
但那不是对之后要做的事情早已了然于胸的感觉,那张脸在值班室的白炽灯下显得僵冷、死板,好像无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都会照做,哪怕去死。
红罗宾心头鼓噪,只是远远的一眼,他就认定卢卡斯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警,他的身后也许隐藏着一个比预想中更大的秘密。
他跟了上去。
卢卡斯离开警局后没有回家,他在自己的车上套了牌照,并在驾驶过程中换了四次交通工具,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市政厅的东侧,一辆没有任何企业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已在等候,卢卡斯与从货车上下来的司机交谈几句,最后司机开离了此处,卢卡斯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从侧门走入市政厅。
红罗宾没有机会在货车上留下定位器,他咬咬牙,选择跟了进去。
“你不会在进门的时候被闷头蒙了一棍子吧?”凯勒斯觉得提姆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咬牙切齿。
“比那更糟,我跟丢了。”提姆想到这件事就生气:“我撞见了那几个迟到的清洁工,没办法,只能找到一个没上锁的办公室躲了一下,半分钟都不到,可等我出来后就找不到那个黑警了,我甚至黑进了市政厅的监控系统,可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等等,你先等等——”
凯勒斯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又走神了,他好像听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可看了一眼正在开车,完全没觉得哪里奇怪的德雷克,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换眼睛难道对他的记忆力也产生了影响吗?不要啊!
他左右晃了晃脑袋,挡住那抹灰白色的斜刘海也跟着摇了摇,仅存的半边视野忽明忽灭,不像幻觉。
头发扫在脸上有点痒,凯勒斯顺手把刘海往后一捋,反正晚上又见不到什么人,露出来就露出来吧。
做完这件事后,他的自信随着颜值的回归一起回归了。
“你把刚才说的所有话全都重复一遍。”
提姆不疑有他,照做了,边说边眉头紧锁,像是在找自己话里有问题的地方,可是直到凯勒斯开口,才有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响。
“你们哥谭的清洁工是要迟到多久,才会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还在工作?”
预计清洁工晚上十点半开始工作,那个卢卡斯绕路去市政厅,算它半个小时,那就是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红罗宾在市政厅里遇见了清洁工。
五个小时,是在给地砖和罗马柱挨个抛光吗?
从后视镜里看见提姆绷紧的下颌线,凯勒斯表情严肃起来:“你怎么确定遇到的那些人是清洁工,只因为他们穿着清洁工制服?”
“我看清他们的脸了。”提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他怔愣地说,开始拼命回忆当时的细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有那几幕清晰的画面不断重播。“他们的脸……和当晚的轮值工作表对得上——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怀疑他们有问题?就算他们真的是清洁工,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
“不止。”德雷克握紧方向盘,声音沙哑。
宛如一层看不见的膜终于被凯勒斯一句话捅破,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自己记忆里的不对劲。
凯勒斯没有等德雷克继续说话,直接把几个疑惑的点提出来:“如果你当时为了不被发现选择躲避,那应该没有多看上几眼的机会吧,凌晨三点半,应该只有逃生指示牌的灯还亮着,还是安装在贴近地面的位置——你的夜视能力这么强?一眼就能看清好几张脸?”
“我最初的计划中没有市政厅这个目标地,我从来没调查过清洁工的轮换表。”德雷克说道,他看上去已经有点恍惚了。
“停车!”凯勒斯当机立断:“你们状态不对。”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你们下午讨论的时候没发现这件事,是不是专门留着晚上坑他了,看着窗外的飞速掠过的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