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是怀疑穆迪?”赫敏有些犹豫,“你总是那么值得相信,我们当然也相信你,但我……”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当所有不可能被排除,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只能被认可为真相。*如果实在没办法相信这是真相的话,你们至少该对他保持警惕。”
相信不会有任何人否认,这是一次平等的交易。她得到了穆迪的情报,赫敏和她的伙伴也收到了她的提醒。
好言难劝该死的人,格兰芬多们要送死和她有什么……还是劝两句吧,起码他们活着,也是普拉瑞斯的一条退路。
和赫敏的进一步结交,既出于普拉瑞斯对赫敏本人的欣赏,也是普拉瑞斯的一次两头下注。
神秘人要真的复活了,她是个斯莱特林;神秘人要被波特再次打败了,有政治天赋的格兰杰就是她的第二条路。
普拉瑞斯继续往下看,当即决定收回她昨天欣赏波特的想法。波特第一场比赛的计划来自穆迪,是穆迪提醒他用飞天扫帚。
真正优质的谎言总是真假参半。在此之前,穆迪甚至把他投放纸条的方法讲了出来,但依旧没有人怀疑他。
要知道,这已经是在温妮压缩包这个作弊器的检索下,普拉瑞斯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越过年龄线的方法。
普拉瑞斯继续往下看,波特提到过他去穆迪办公室。格兰杰于是兢兢业业地把波特能想起来的所有事情都抠了出来——这很难怪她只欣赏格兰杰吧?这种行动力和洞察力还有谁?
其中一条很值得注意:奇异作响的窥镜。
穆迪解释说学校里干扰太多了。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穆迪的伪装其实破洞百出,但麻烦的是,他还是个手艺精湛的裁缝。
“就是这样,您能理解吗?”普拉瑞斯一边刷着试剂瓶一边说,“毫无疑问,他在遮掩自己的不对劲!”
“是吗?照我看来,疑问可太多了。”斯内普说话的节奏甚至有些抑扬顿挫,“让我们来看看吧,或许他就是多疑呢?或许他就是怕波特被火龙一口气喷死呢?或许他的窥镜就是坏了呢?或许他丰富的傲罗经验给了他答案呢?”
“您该不会真的这么觉得吧?”普拉瑞斯不相信。
斯内普冷冷地说:“小姐,光我相信可没什么用。”
普拉瑞斯有些气愤:“哈,邓布利多?他怀疑我的时候怎么不——”
“慎言,小姐。”斯内普打断她的话,“他不吝啬自己的怀疑,也不吝啬自己的信任。”
普拉瑞斯丁零当啷地刷魔药瓶,发泄自己的不满。
斯内普没有阻止普拉瑞斯的大动作。他很清楚,即使普拉瑞斯再生气,她也不会真的弄坏这个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
在普拉瑞斯刻意而又吵闹的干活声中,斯内普突然开口了。
“听着,小姐。”斯内普严肃地说,“他只是想抓我们——我的错处。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傲罗,他认为你是我的帮手。你该做的不是揪着他不放,而是让他不要揪着你不放。”
斯内普沉着脸说:“换句话说——你该像比这两学期以来做的更……离我远点。”
上学期普拉瑞斯上的课太多了,这学期普拉瑞斯要练习温妮的咒语。
相比起来,三四年级的她确实不像一二年级一样经常出没在魔药办公室。
普拉瑞斯手里的魔药瓶差点失手掉在地上:“您说什么?”
“离我远点。”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普拉瑞斯有些慌乱地说,“你不能这样,我一直很听你话!”
斯内普冷酷地说:“那很好,希望你现在也能做到。”
“看样子,你也打算不管我了吗?”普拉瑞斯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斯内普面前,“像我妈妈一样,你也要把我丢掉?你知道我只有你了!”
斯内普避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小姐,我假设你脑子里的理智并没有被人偷走?你知道我并没有打算——抛弃你,这是暂时的。”
斯内普有些艰难地说:“斯普劳特也很关心你,还有布朗和珀内尔。”
“这不一样,你明知道这不一样。”普拉瑞斯蹲在他的椅子旁边,扒着他的扶手椅恳求他,“教授,圣诞节快到了,别这样对我。”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他说:“圣诞节你想回对角巷吗?”
普拉瑞斯缓缓地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站了起来,一步两步往后退。
好一会,她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导师、她的家人:“教授,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对吗?你的胳膊——”
“慎言!”斯内普的话语声十分凌厉。
普拉瑞斯不打算听斯内普的话。
她受够了!受够了这些无情的普林斯!
第89章 一枝月季的邀请
“教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普拉瑞斯笑地很难看,“告诉我,我们的选择是什么?”
“如果您的选择和过去一样——”普拉瑞斯神色突变,“温妮懂很多咒语,我学习了一些不常见的,我们可以设计让那个傲罗安分几个月——”
“无声无息!”
斯内普无法再听这个孩子说哪怕多一句话。
他没想到普拉瑞斯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骂过她的仁慈,骂过她像她妈妈那样格兰芬多式的勇敢。
但本质上,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些。
不然他当初不会对拥有同样品质的人产生感情。
“你现在很不冷静!”斯内普厉声警告她:“普拉瑞斯,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要知道,如果换做别人,在我面前说这些蠢话——”
普拉瑞斯梗着脖子瞪着眼珠子,一副打死也不肯低头认错的样子。
和每个与父母吵架的孩子一样,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要是斯内普教授真打算像十多年前一样倒向神秘人,那摆穆迪一道也算立功,不是吗?
不过,教授此刻的态度和邓布利多的信任其实早就告诉普拉瑞斯答案,他的选择并不是神秘人。
——这是一条更难走的路。
斯内普脸色苍白,挥挥手解除了她的禁言。
“那您关我禁闭好了!”普拉瑞斯讥讽地说。
斯内普冷着脸说:“你在刻意激怒我。”
霍格沃茨的关禁闭就是课后服务。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这哪里算得上什么惩罚?
“否则您怎么会告诉我答案呢?”普拉瑞斯的神情恢复了平静,“您宁可把所有的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她早知道斯内普教授倒向了邓布利多。
但她没想到,哪怕伏地魔有可能要复活了,他依旧如此坚定。
“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斯内普做出冷酷的表情。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晚了,先生。在您写下第一封信后,一切就都与我有关了。”
斯内普终于真正意识到,他的孩子长大了。
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太久,会迷失前行的道路,忘记自己的模样。
莉莉是他在过去的锚,让他看到来时的路。
但在那个冬天的夜晚,邓布利多轻快地对他说:“西弗勒斯,我们不能一直回头看。”
邓布利多又对他说:“我们总是渴望新的生命,那些孩子身上有我们没有的东西。我管它们叫希望。”
于是,他鬼迷心窍地写下了第一封信。
对莉莉的愧疚让他回望过去,得以一点点救赎自己的灵魂,对两个孩子的责任心让他不得不往前走。
“不能不做选择吗?”普拉瑞斯难得说一句糊涂话,“反正一切还没发生不是吗?说不定那个人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斯内普说:“我以为,我从没教过你逃避。”
“先生,但现实教会了我。”普拉瑞斯说,“邓布利多不会把您怎么样,但神秘人如果复活,他一定会把您怎么样。”
普拉瑞斯哀求般地对他说:“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我们完全可以等待,等待一个结果,再来选择站队,不是吗?”
恨的逼迫无法撬开一个人的唇齿,但爱的恳求让一个人无法抗拒地袒露心声。
“不能。”斯内普闭上了眼睛,“就像那封信一样,小姐。是我的良心,我的良心早为我做出了选择。”
普拉瑞斯在他的话里彻底失去了言语。
这是她一辈子也没办法反驳的话,就像她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存在一样。
“我明白了。”普拉瑞斯哑着嗓子说,“我不会成为您的负担。”
“……”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的对话,也是斯内普不得不进行的谈话。
她太聪明了,谎言在她这里就像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
一旦不解释清楚,她就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痛击我方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