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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赫敏坚定地说,“你曾经和我说过,想什么和做什么是两回事。感情是不能控制的,但行动却是可以控制的——我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我不应该在行动上犹豫了。”
  “在这五年多里,我或许对罗恩产生过特殊的情感,但我们各自做出了选择——我会祝福他,希望他和拉文德能幸福。”
  想什么和做什么是两回事。
  这是普拉瑞斯面对一二年级自己一些作为得到的感悟。这让她不会为自己内心的想法产生愧疚。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内心可以犹豫,但行动却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做了就是做了。
  普拉瑞斯和赫敏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越容易被自己的思想所困。可幸运的是,她们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了对方这样君子之交的朋友。
  最后,赫敏和普拉瑞斯说了德拉科没有参赛的事情和哈利的猜测。
  “你不要伤心,我想这不是真的,或许他在做其他别的什么事情。”赫敏迟疑地说,“德拉科这样的人……我是说,食死徒只要成年人,不是吗?”
  赫敏咽下到嘴边的一句:「德拉科这样胆小的人,哪里做得了这样的事情?」
  这比让她相信麻瓜小学里的校霸是杀人犯还难!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缓缓地说:“是吗?”
  在她上一次去交魔药最新成果时,斯内普教授罕见地问了她和德拉科的事情。
  “我想,你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斯内普观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希望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什么。
  但这没什么用。
  除非他亲手对普拉瑞斯用摄神取念——那也不一定能成功。
  单纯抵抗而不考虑会不会被发现的话,普拉瑞斯思维的迷宫就够把绝大部分人绕进去了。
  “我不知道,先生。”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们闹掰了,就像无头骑士和他们脑袋的关系。您不看看这个吗?”
  普拉瑞斯思考过这个问题,很荒谬但只有这唯一一个答案,伏地魔要德拉科杀的是邓布利多。
  她和他站在了河的两岸,河这头的她拼尽全力要救下邓布利多,河那头的他阴谋诡计全上要杀死邓布利多。
  人总是双标的。
  作为局外人,清醒是毫不费力的事情。富有哲理的话像《预言家日报》的谣言一样批量生产。
  但当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普拉瑞斯开始产生一些愚蠢的想法:「为什么地下教室没有窗呢?」
  她甚至没法望着远方发呆,放逐自己的魂灵。
  “普莱!我们输了!”米里森气鼓鼓地撞开教室门,“真不知道罗恩·韦斯莱吃错什么药!”
  普拉瑞斯神色不变地把双面镜扣下,解除通讯,看向米里森。
  米里森像一头浑身蛮劲的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拽起椅子就坐下,还准备把脚架到桌子上去。
  普拉瑞斯眼疾手快地拍了下她的小腿:“我的桌子!”
  她可是要在这上面做实验的!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普拉瑞斯才想起米里森说了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说:“可不就是吃了假药了嘛。”
  哪怕她也干过大差不差的事情,也不耽误她讥讽格兰芬多。毕竟,这可是近几代斯莱特林潜在的院风。
  “德拉科也真是……”米里森嘟嘟囔囔地抱怨,“至于吗?连训练和比赛都请假了!”
  至于吗?
  至于。
  有求必应屋里,德拉科单膝跪地在一只破旧的柜子前。
  在他的身旁,是一个随身工具箱和一瓶开封了的红酒。随身工具箱里,除了一堆魔法物品和工具,还有一个镶宝石的华丽匣子。
  德拉科低着头,神色讥讽地看着那个宝石匣子。
  他想,你这么奢侈华丽与众不同,到现在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残忍地抛弃。
  残忍……
  是的,在短短的半年多里,德拉科的世界骤然颠倒,露出他无法理解的狰狞面目——又或者,这就是世界本来的面目。
  黑魔王的复苏并没有带来家族的辉煌,食死徒们瞧不起他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就连姨妈都认为神秘事务司的失败应该归咎于父亲……
  多好笑啊!
  当然!父亲还在牢里,哪能像外面那么多张嘴一样,开口为自己辩驳呢——还不是任人评说!
  几个月前,他又被赋予了一个看似重要实则残忍的使命,作为父亲失败的惩罚。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残忍的吗?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黑魔王对他们一家的惩罚吗?
  难道现在的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天真,一样自以为是吗?
  普拉瑞斯了解德拉科,就像德拉科了解普拉瑞斯一样。这并不是说他们对对方都全知全解,而是很容易弄懂对方的心情和感受。
  孩子总是在父母身上习得爱、窥见爱的模样。
  德拉科想,她知道我不好受,她那么在乎我——这一定是爱,就像母亲为父亲的入狱而流泪一样。
  当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的难受,他的心也几乎要碎掉。他想,父亲在阿兹卡班也是这样担忧他们的吧?他也在里面为他们急得团团转吧?
  以前,德拉科在普拉瑞斯面前从没隐藏过什么。他是透明的,是易懂的,像个被惯坏的小孩一样,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王八蛋。
  没学过隐藏自己的德拉科,现在做出的所有遮掩都那么拙劣,像捉迷藏时躲在窗帘后露出双脚的笨小孩。
  德拉科终于意识到,他没办法在普拉瑞斯面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见不得普拉瑞斯再为自己难受了。
  如果父亲不曾让母亲参与食死徒的活动,如果他不曾应允母亲的对黑魔王的恳求,决心自己完成这项残酷的使命……那么,他也不该把普拉瑞斯拉到这个泥塘里来。
  说到底,这是必须他一个人完成的血腥的使命,他怎么能把爱他的人拖下水,让爱的人陪他一起心痛流泪呢?
  残忍和仁慈一样平等地共存在这个世界上。过去他感受到的是父母给予的无穷的爱,是世界对他无限的宽容和仁慈。
  现在,他拥有的一切仁慈都被残忍所替代。而他,也不得不举起残忍的匕首,对着邓布利多,对着无辜的凯蒂·贝尔,以及……对着他自己。
  或许只有比命运更残忍,才能战胜残忍的命运。
  纳西莎已经不阻止儿子去爱谁了,她只希望德拉科能好受一星半点。但德拉科却不得不想办法,推开那个曾让他心跳如鼓的女孩了。
  德拉科举起命运残忍的匕首,把德拉科割成两半。一半是过去那个肆无忌惮、幸福快乐、享受普拉瑞斯对自己爱的自己。一半是现在这个孤僻偏执、背负血腥使命的自己。
  现在的他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光荣的、值得骄傲的、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德拉科以为自己能把这两者完全分离开,就像他暑假和姨妈学习大脑封闭术时,轻而易举隐藏自己的想法一样。
  但不是的……不是的。
  太滑稽了!就像格兰芬多学院幽灵那要掉不掉的脑袋一样,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藕断丝连。
  他动手做杀人的事,却既害怕自己不成功又害怕自己成功。他推开普拉瑞斯,高兴自己没有连累她却又课堂上用眼角余光偷窥她。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都能破门而入。」*
  德拉科记得,这是普拉瑞斯曾看过的书。那时他坐在普拉瑞斯对面刻古代如尼文字符,嫌弃她爱看麻瓜书籍。
  现在,德拉科想,阿兹卡班内外的他们一家人,其实从未分离。
  现在,德拉科又想,他和他过去的自己,之所以藕断丝连,大约也是因为爱。
  说起来……
  德拉科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牛嚼牡丹一般往自己嘴里灌酒。
  他气泡一般冒出一个念头:「他喝下去的是酒还是血?」
  德拉科甩掉这样的念头,继续想。
  说起来,知道普拉瑞斯是混血的那一刻,他是惊愕的。他的心五味杂陈,混合了疑惑、不可置信和被欺骗的愤怒。
  可当他仔细回想,一切却都有迹可循,普拉瑞斯从未在他面前隐藏过什么,也从没说过她是纯血。
  一年级,普拉瑞斯把他捆在沙发上时,曾对他念……麻瓜的戏剧《仲夏夜之梦》。
  第159章 圣诞晚宴
  然而!
  然而!
  WHO THE HELL CARES!
  无论混血纯血还是其他,他们已经拥抱过对方的心了,不是吗?!
  哪怕她真的欺骗了他,那又怎么样?
  他喜欢她,爱她,无论如何都会原谅她——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欺骗他!
  普拉瑞斯还不够坦诚吗?
  她甚至不愿意让他继续自我蒙蔽,提醒他事情的真相。
  德拉科依然改不了家庭教育带来的血统歧视,但他的底线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