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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种药剂,有再生的作用,只是需要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普拉瑞斯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把这些被魔咒污染的肉尽数割掉,重新长一张新的脸。”
  这个计划听起来太血腥了,韦斯莱们面面相觑,围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普拉瑞斯脱下检查伤口的手套,走向角落里的温妮和普丽女士。
  普丽女士低着头用气音问:“他带那男孩跑了,没提前和你说过吗?”
  听到普丽女士的话,温妮懵了一下,低声问:“为什么要和普莱说?普莱只是他的学生啊!”
  普拉瑞斯看向普丽女士,说:“他说,是邓布利多要求他关照我的。”
  普丽女士摇摇头,抱住普拉瑞斯。她说:“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这真是乱套了!怎么会这样……”
  温妮彻底搞迷糊了,拽了拽普拉瑞斯的袖口:“怎么回事?”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斯内普教授是西尔维娅的表哥,但他不喜欢西尔维娅和莱安。”
  停顿了一秒,她补充了一句:“一直如此。”
  温妮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哎呀!”
  这记忆实在太遥远了,回想起像毛玻璃一样模糊。
  大约她们刚入学的时候,西尔维娅似乎专门要去见一名黑发的高年级男生,但话还没说几句就起了争执。
  现在想来,难道那竟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吗!
  “他恨你们最好!”温妮急切地说,“他杀了邓布利多,带着马尔福的儿子跑了。普莱,你不要为他说话,否则会有麻烦的!”
  咚!
  听到温妮的话,普拉瑞斯高高悬起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下。鲜血重新充盈她的四肢,令她从死亡的窒息中活了过来。却也让她重新认识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来的时候,她隐忍的痛苦和努力对普拉瑞斯表现出的平静,让普拉瑞斯几乎以为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哪一个人已经死去了。
  原来,并没有。她只是不忍把对这二者的痛心转移到她眼中无辜的普拉瑞斯身上。
  这时候,校医室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各种细微的声音纷至沓来,像某种昆虫翅膀的震动声,飘进普拉瑞斯的耳朵里。
  有人说,他以为他了解斯内普。
  普拉瑞斯看见,那是弗立维教授。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在和她的目光碰撞后又很快重新收了回去。
  或许弗立维教授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对西尔维娅·普林斯。她们这个家族的成员,第二次给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带来震撼。
  有人说,我早就知道鼻涕精不值得信任,他欺骗了邓布利多!
  说这句话的是小天狼星,他是除了比尔以外,身上伤口最多的一个。
  “就差一点!”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就差一点我就能打中他!让他给邓布利多偿命!”
  “这不怪你,小天狼星!”哈利提起力气安慰他,“你也是为了我……”
  普丽女士揽过普拉瑞斯的背,轻轻把她的头转回来,捂住她的耳朵。普丽女士说:“亲爱的,别听了,也别看了。”
  隔了一会,韦斯莱们终于结束了商议,未婚妻芙蓉代表他们向普拉瑞斯提问:“普林斯,第二个方法成功的可能大吗?”
  “不好说。”普拉瑞斯镇静地说,“只有一个病人用过那种药,虽然他已经被完全治好了。这种药剂没有经过更多人的测试,而且病人的手术的位置不在脸上。”
  “也就是说。”芙蓉眼里满怀希望,“有人实验过可行。”
  普拉瑞斯点头:“这么说倒也没错。”
  芙蓉和莫莉·韦斯莱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比尔就拜托你了。”
  从普拉瑞斯进校医室到离开,除了普丽女士和温妮,以及商议比尔病情的过程,再没有人单独和普拉瑞斯说过一句话。
  她们和他们,有些人把她当救命稻草,有些人用复杂的眼光看她,有些人则用仇恨的眼光看她。
  想来这里面肯定有人恨透了普拉瑞斯,希望通过她报复到斯内普和马尔福。但谁也没办法说普拉瑞斯有罪,甚至还要依靠她挽救比尔·韦斯莱的人生。
  普拉瑞斯把这些目光尽收眼底,抱了抱普丽女士和温妮:“晚安。”
  “是早安。”温妮说。
  普拉瑞斯顶着所有这些目光,挺直腰板,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邓布利多死后的第二天清晨开始,陆陆续续有斯莱特林家长来接人。
  贝姬·伯斯德是第一个,她是个富态而嗓门尖锐的中年女巫,一见到米里森就大呼小叫:“现在,立刻,马上!收拾行李和我走!”
  “姑妈!你怎么来了!”米里森惊讶地说,“我们要去哪里?”
  “南美洲。”贝姬·伯斯德说,“我在那里有产业有别墅有人脉,你可以去阿根廷当解说。”
  “什么?”米里森慌乱地说,“我下学期不回来了吗?可我还没有毕业呀!”
  “毕业不是重要的事情。”贝姬紧张地说,“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你知道吗?”
  “我……”米里森咽了口唾沫,“我要想想。”
  米里森急匆匆跑回宿舍,看到潘西和达芙妮都在收拾东西。只有普拉瑞斯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沿,低头看其他人忙碌。
  “你们也要走了吗?”米里森问。
  潘西从一堆杂物里挖出一封信:“邓布利多死了,霍格沃茨暂时不能待了。我妈妈的意思是,先回家,其他的再说。”
  “那你呢?”米里森看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要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然后再去西南旅游——我有家人在德文郡。”
  “你要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喊,“你疯了吧!”
  潘西尖着嗓子说:“斯内普教授杀了邓布利多,你还要去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
  “为什么不?我们在见证历史。”普拉瑞斯耸耸肩,“克拉布和高尔都去。”
  普拉瑞斯这么说,但大家的表情显然不认可。她们怀疑,邓布利多的支持者们会报复到和斯内普关系亲近的学生身上来。
  没办法,潘西阻止不了普拉瑞斯,她只好问米里森:“那你呢?”
  “我姑妈要带我去南美洲……”米里森沮丧地垂着脑袋。
  潘西点点头:“挺好,避避风头。”
  “她要我再不回来。”米里森补充说。
  米里森理解贝姬姑妈的心情,弟弟为食死徒妻子顶罪而死这件事,给她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她已经失去唯一的弟弟,对米里森只剩下一个要求:活着。
  只有活着,只是活着。
  但米里森如何能舍去她未竟的学业,舍去她十几年的故土,舍去她多年的朋友呢?
  “你走吧。”普拉瑞斯突然开口。
  潘西和达芙妮都惊讶地看向普拉瑞斯。
  米里森是普拉瑞斯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朋友,哪怕后来普拉瑞斯和潘西的关系越来越好,但她和米里森之间始终是不一样的。
  她们都没想到,普拉瑞斯竟然会要求米里森走!
  米里森红着眼睛看向普拉瑞斯:“普莱,你舍得我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普拉瑞斯语速很快地说,“但你已经拥有Owls,你的梦想也并不需要毕业,你没必要留在这里。”
  “可我是纯血!”米里森激动地说,“我不会有什么——”
  “但你会被你妈妈变成食死徒。”
  “食死徒不要未成年,不要没毕业的!”
  “现在要了。”
  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潘西坐在丝绒小凳上,她垂下眼睛,看到普拉瑞斯的手紧紧抓着床单,不住地颤抖。
  “德拉科是吗?”潘西突然问。
  良久,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潘西扭头扑倒在被子上,发出哀戚的啜泣声。她嗬嗬地哭着,像溺水者的最后的喘息。
  米里森到底还是要走了。
  几个女孩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她的箱子里,直到箱子几乎合不上。
  她们从宿舍门口开始送米里森。
  送到门厅,贝姬姑妈说可以了。
  没用,又送过城堡前的草地。
  贝姬姑妈说,现在不安全,你们快回去吧!
  没用,终于还是走到了铁门前。不远处就是疣猪雕像,彻底送无可送。
  普拉瑞斯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要求米里森给她们写信,要求米里森不要忘记她们……但这一路过来,所有人都没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我要走了。”米里森提着箱子回头,竟是她说出这句话,“你们会忘记我吗?”
  普拉瑞斯没有哭,却突然捂住了脸:“我不会,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