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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样。”西尔维娅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不明白,你不理解,谁也不能理解我!”
  路过的旅客不由看了她们俩一眼,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是,不一样。”威洛太太包容地说,“英国年年下雪,每一年的雪都是不一样的。但人们看到雪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相似的心情。”
  威洛太太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那时候,我从往水里走,泰晤士河的水淹到了这里……回想起来,河水可真冷啊!我是决心要放弃这个世界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西尔维娅愣住了:“你舍得放弃?”
  “不舍得。”威洛太太说,“但太痛苦了,是不是?”
  西尔维娅的眼圈瞬间红了,重重地点头:“太痛苦了……是,太痛苦了。对不起,我是个懦弱的家伙,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格兰芬多……我太痛苦了。”
  她颠三倒四地说:“我的记性越来越差……我只会哭,只会掉眼泪……我整天呕吐……我甚至越来越用不好魔法……我甚至有时候看不清星空……对不起……”
  威洛太太不知道“格兰芬多”是什么,也不懂什么“魔法”,但她轻轻抱住了西尔维娅:“不,这不是你的错,你大约是生病了,生病从来都不是病人的错……夫人,你需要一个医生。”
  “生病?”西尔维娅泪眼朦胧地说,“我没有发烧。”
  威洛太太耐心地说:“不是只有发烧才叫生病。夫人,我们的心也是会生病的。”
  黑月季巷。
  温妮猛的惊醒,发现是普拉瑞斯在摇她。
  “宝宝——”温妮拉长了声音,懒洋洋地说,“你吓到我了,怎么了呢?又饿了?”
  “妈妈。”普拉瑞斯有些焦急地说,“妈妈一个人出去了!”
  “啊?”温妮弹射起床,胡乱撩了一把头发,“希尔出去了?她有说去哪里没有?”
  来不及听普拉瑞斯的回答,她急匆匆地起床穿鞋,抱起孩子就往客厅走,嘴里胡乱喊着西尔维娅的名字。
  “信!”普拉瑞斯拍了拍温妮。
  温妮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信封,第一眼就看到了羊皮纸上被水洇湿的痕迹。
  铮——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扭头看向飞雪的窗外,脱口而出:“完了!”
  温妮把普拉瑞斯放下,趔趄着跑到衣帽架前,胡乱往自己身上披了个风衣,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普拉瑞斯面前:“普比,我去找你妈妈,你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们回来!”
  说完,温妮又风一样地往外跑。
  “温妮!”普拉瑞斯大声喊,“带上魔杖!”
  温妮再次连滚带爬地跑回卧室,从被窝里掏出自己的魔杖,又急匆匆地跑到门口,扒了两次门把手才打开家门。
  梅林啊梅林,千万不要有事。
  一个巫师想要杀死自己比麻瓜容易得多,西尔维娅又有魔杖……温妮脑子里闪过好友拿魔杖对着她自己的画面,脚一滑就从楼梯滚下来。
  太有想象力真是一种惩罚!
  温妮倒吸一口凉气,挥一挥魔杖让自己幻影移形到楼下。她摸摸自己有点崴到的脚踝,暗骂西尔维娅这个疯丫头到底会去哪里!
  她慌乱地左顾右盼,脑子里闪过许多她们一起去的地方,又一一否决。她甚至不知道分别的这些年里,有什么地方对于西尔维娅来说有意义。
  这时候,一辆计程车停在了温妮面前,邻居威洛太太打开了车门,高兴地说:“哎呀,温妮你来得正是时候!”
  威洛太太往左边让开,露出计程车后排神情有点恍惚的西尔维娅。
  在威洛太太“你得带你朋友去医院挂个号”的背景音里,温妮失态地大哭大喊:“西尔维娅·普林斯!你吓死我了!”
  西尔维娅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惭愧地说:“我很抱歉。”
  她在心里想,这一次,或许她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哪怕中间隔着大西洋无尽的海水。
  第330章 番外 if线 西尔维娅的抉择4
  医院的等待区,温妮抱着趴在她肩头睡得正香的普拉瑞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威洛太太。
  威洛太太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也困得不行。而就在刚刚,这位太太用自己的金钱和人脉请来了已经下班的医生,为刚刚被救回来的西尔维娅做诊断。
  “谢谢你,威洛太太。”温妮有些迟疑地轻声问,“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这一晚上,威洛太太又出钱又出力,可西尔维娅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啊!
  “不必感谢我,温妮。”威洛太太摘下眼镜,用衣摆擦了擦镜片,笑眯眯地说,“我不是在救你的朋友,而是在救年轻的我自己。”
  温妮沉默了。
  这时候的她还很年轻,不懂得人这个群体有多矛盾。人不能简单被分为巫师和麻瓜,甚至哪怕同样一个人,也不是纯粹的非黑即白。
  追随黑魔王期间,她见惯了食死徒的残忍,视麻瓜如蛆虫。脱离食死徒这个群体后,邓布利多劝说她走正道,让她睁开眼睛看看更广大的世界,麻瓜与巫师之间没什么不同。
  西尔维娅归来后,友人与麻瓜失败的婚姻,让她认为有的麻瓜就是该死,黑魔王的一些理念可能并没有错。而在这个飘着雪的夜晚,将西尔维娅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竟也是一个麻瓜。
  不在乎得失,不出于远近关系,只是发自内心地想挽回一个年轻女性的生命……一个麻瓜的灵魂有时比许多巫师,包括她自己,更加高贵和仁慈。
  麻瓜医生确认西尔维娅患有中度到重度抑郁,出现放弃生命的想法和已经实施行动,建议考虑终止妊娠。
  医生对温妮说:“当然,生育自由……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但这不能拖太久,否则同样危险。”
  普拉瑞斯从温妮的手上被传递到威洛太太手上,温妮把西尔维娅拉到楼梯间,小心翼翼地问:“希尔,你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西尔维娅说。
  “你必须知道!”温妮果断地说,“放弃它,没有其他选择。”
  西尔维娅避开了温妮的目光,看向医院白花花的墙。如果西尔维娅能那么容易做出决定,她就不会想着带孩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威洛太太都告诉我了。”温妮绕到西尔维娅面前,把她的脸掰向自己,“别考虑什么正确的路,我只看到你走在错误的路上——通往死亡,而我们刚刚才将你拉回来!”
  西尔维娅争辩说:“万一我能……”
  “你能吗?”温妮反问西尔维娅,“你先问问你自己,再开口。”
  西尔维娅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能。”
  “在我们去接普比的路上,你已经告诉我你不能了。”温妮不留情面地戳穿西尔维娅,“那时候,你是清醒的。所以你告诉我,你不能。”
  “是的,它是一条命,可你也是一条命啊!在它和你之间,我只要你,只要你这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朋友——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
  “难道你要抛弃我和普比吗?这对我们来说难道就公平吗?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得到的不是你和孩子,而是失去你和孩子。你会让普拉瑞斯同时失去两个亲人,让我失去你!”
  “重要的是,先活着。只要活下去,我们迟早会找到出路!”
  温妮做不到像威洛太太一样温情脉脉,说一些感同身受的话。她只能看到自己的目标,就像过去只想得到力量就选择性忽视伏地魔的残忍一样。
  西尔维娅终究还是接受了。她没有选择挥挥手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选择自欺欺人,而是选择了生者的世界,选择她的孩子和朋友,选择对抗她身体里的病魔。
  进入手术室前,温妮劝说西尔维娅:“忘掉它吧,就当它没来过。”
  西尔维娅摇摇头:“温妮,我不会这么做也做不到。我要记住它,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犯下的错误,也是我必须承担的后果。”
  忘掉或许会让西尔维娅更快好起来,但她永远也不会这么做。
  西尔维娅的孩子们已经为她的错误支付了代价,她必须接受自己犯下过这样大的错误,不找借口去逃避或遗忘,才能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普拉瑞斯扯了扯温妮的风衣,指了指走廊的窗外:“温妮,雪停了。”
  “雪总会停的。”威洛太太用食指蹭了小女孩的脸,“你叫普拉瑞斯,是吗?别太担心,冬天总会过去的。”
  几天后,医院把骨灰交还给西尔维娅。她们在公墓给这个男孩买了一个位置,并为他起名叫“诺瓦(Nova)”。
  ——是诺瓦,不是贝利。
  诺瓦是西尔维娅的第二个孩子,西尔维娅为他起了名字,永远不会忘记他。在诺瓦的墓碑前,西尔维娅点燃了一张报纸,报纸上有着迪普尔·威廉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