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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手大叫:“你满脑子就只有这些吗!”
  不要把被触手上的危机转化成变强的动力呀!
  但这是两面宿傩唯一一次松口。
  触手很心动。
  已近黄昏。端严的宅邸内,木柱笔直隐没入黑暗,枯山水庭院的沙纹在薄暮中,像一曲凝固的韵律。空气里还残留着催.情线香清冷的余烬。
  淡淡的甜味。
  也算的上风雅。
  而后,木地板骤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软化、拉长,如同被高温烘烤的蜡条,滴落粘稠的琥珀色汁液,在地上蜿蜒出腥甜的痕迹。
  整座建筑在无声的尖啸中失去骨骼,开始向内塌陷、向下流淌。
  触手肆意生长。
  它们不再是建筑的一部分,是彻底活过来的、贪婪的生物。有的表面布满吸盘,内里密布着蜂针般的毒刺,有的末端裂开,露出层层叠叠、滴落腐蚀性液体的软突,有的则缠绕着尚未完全融化的木梁,将最后一点结构勒得粉碎,木屑混着粘液如雨纷落。
  宿傩看着眼前依旧在疯狂增殖、舞动、试图填补空缺的触手森林,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猩红的瞳孔里,没有惊讶,没有厌恶,只有一丝早已预料的无聊。
  “来战胜我吧。”低沉的声音,碾过粘腻的空气,如同重石投入腐沼,“来取悦我!”
  哪怕因为受伤,不是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也不是触手可以打败的。
  但是不重要。
  触手本来就不想赢,赌了一把,将这些年生长的全部力量,全都一次性燃烧掉,换做精神攻击。
  只换来了两面宿傩一瞬的停滞——
  然后就被触手见缝插针地得手了。
  触手完全没有理会那些打在自己身上的攻击,甚至难得有些疯狂,只想要把人吃掉。
  这么多年了,总得让他吃一口吧!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全新的力量从身体里生出来。
  两面宿傩领域展开的时候,他也没放手,一起从白骨滚到血泊,在佛龛下,在猩红的月色下。
  触手死了一茬又一茬,也无所谓。
  从黄昏到天黑,从天黑到凌晨。
  回归野兽般的撕咬、互相吞噬血肉,不分彼此。
  触手那时候觉得自己要死掉了,真真正正地要死掉了,拼了命地往里面钻,触手尖尖都断在里面了。
  太绝望了。
  ……
  尤梦现在都很后悔那一次,为什么那么冲动,都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而且他太恐慌了,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光,直接搞完就昏迷。两面宿傩说不定以为他死了。
  重逢后的每一次他都有仔细感受的。
  触手抬头看了看,确定附近所有的活人都被他丢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在地下车站也行。
  看不到太阳,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可以随便来。
  高兴。
  他忍不住按来按去。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两面宿傩:“……”真不知道有什么交流的必要。
  “当母亲了不高兴吗?”尤梦想着那颗蛋,触手随意地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呢……”
  “滚。”尾音却变了调。
  尤梦又是一阵高兴。
  直到他摸到了什么黏黏糊糊的玩意——
  陌生的,乳白色液体。
  尤梦呆了呆,用触手沾了一点,放在两面宿傩面前。
  “小触手还没出生呢。”他看向难得表情空白的两面宿傩,“不用急着奶孩子呀。”
  第24章
  鉴于现在还没有可以投喂的幼崽,尤梦只好把多出来的全都挤出来吃光。
  吃爽了。
  甚至有点晕奶。
  他顶着两面宿傩极端的抗拒,吻上去,分享了一下这份奇妙的口味。可能是因为今天折磨的实在是有点多了,虽然能感觉到对方的抗拒,但真没什么力气,只能被迫尝了尝。
  其实不好喝,尤梦觉得两面宿傩的食谱不够健康,如果天天吃甜甜的触手汁,肯定能产香香甜甜的奶。
  大概是反胃的,整个人不停地抖。
  连带着咒力也被夺走,从细小的通道里攫取出来。
  尤梦高兴得能哼出歌来。
  “明明你就是做好了母亲的准备。”触手真的很高兴,“不要抗拒嘛……”
  胸肌这么大,妈妈级别的。
  他明显感觉到两面宿傩的精神防线下降了。
  真好,果然只要够强迫,就算是坚硬的蚌壳也会被啄碎,露出里面的软肉。
  正当他还要继续啃下去的时候,笼罩在涩谷的帐忽然消失了。
  一瞬之间,似乎有很多人正在赶来。
  尤梦觉得有点吵。
  本来他的目的就很纯粹,只是想吃到一个人,结果中间努力了那么久,迂回转折。
  如果绝对的强度就可以吃到,何必蜿蜒那么久。
  他这样想着。
  也这样做了。
  触手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伸出,将闹事的咒灵、咒术师、诅咒师通通绑起来,普通人类则加以精神控制。
  东京很大,他弄了好一会儿。
  触手想让两面宿傩看看,一低头,才发现两面宿傩被他弄昏过去了。
  哎呀,就算是很强的人,对这种事也很陌生呢!平常练习的次数太少了。
  这实在很难得,触手其实很喜欢他反抗的样子,但完全昏过去也别有一番风味,不管精神上再抗拒,身体上还不是早就已经适应了。
  圆滚滚的卵被触手重新吐出来。
  尤梦抱着盯了一会儿。
  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他也是从这样的小卵里面但生出来的吗?他对自己的子嗣毫无情感,等幼崽孵化他就会把它丢到异世界。据说成年的触手有了穿越世界的能力,偶尔会互相交流,聊一聊自己的猎物,但他们从来不会分享自己的领地,也不会随意去侵占其他触手的领地。
  至于生长期的触手,满脑子标记猎物,巴不得只有自己一条触手独占。
  比起子嗣,他还是更喜欢两面宿傩不得不怀孕产卵的样子。
  多漂亮呀。
  被现实击碎那一瞬间的痛苦样子,眼睛里甚至溢出了生理性泪水,滚烫的泪水,眼神却是涣散的,好像一切的情绪、一切的思维都被淹没了,只剩下空茫茫的躯壳。
  想要逃跑,却又逃不掉。
  身体上的刺激会提醒他正在发生什么,精神强大的人连昏迷都做不到。最终只有放弃思考、退缩逃避这唯一的选择。
  一旦示弱,触手又怎么会放过。
  把精神折磨坏的一瞬间才是最快乐的。
  触手就是很喜欢把逃避的抓回来,哪怕是强行撬开蚌壳,哪怕是被狠狠咬住,也要将蚌肉紧紧抓住汁水横流,不顾挣扎地拖回来——反正触手会修复一切。
  而且宿傩自己也会用反转术式。
  可能是战斗的时候习惯了吧,哪怕失去意识也记得反转术式,怎么玩都不会已搜集。
  不愧是反转术式用得最好的人!
  触手跳动。
  触手正在欢快地毁灭世界!
  ……
  触手抓住了很多不能控制的生物,大部分是咒术师,少部分是特级咒灵。
  感觉熟人都抓过来了。
  里梅没有被他控制,维持着自由身,艰难地问:“尤梦,你又要毁灭世界吗?”他声音颤抖。
  尤梦坐在触手上:“只是筑巢啦,……”
  里梅得到了一颗蛋。
  里梅停下了思考。
  “哪里毁灭世界?普通人不还是在好好生活吗?”
  触手满大街都是,但正常人类全都经过了常识改造和催眠,已经没有人觉得地板上长出触手奇怪了。
  咒术师的脑子很难入侵,所以还保持着清醒。
  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尤梦还是很有良心的:“你们也可以自由保持记忆?放心,我从来不乱杀。”
  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不幸伤亡的话,我会补充人口的。”
  完全是地狱空荡荡,触手在人间。
  “你把我们抓过来是为了什么?”有咒术师打着颤,“让、让我们怀孕吗?”
  尤梦斜着眼睨过去,把两面宿傩的神色学了个九成九:“你配吗?”
  “我不配!”
  太好了!
  有人无师自通:“肯定是诅咒之王才配得上!”
  但还是有人死犟:“凭啥我不配啊——唔——”被同伴狠狠拖走了。
  没有朋友劝说,也没人打得过触手。
  触手继续向外生长。
  等两面宿傩苏醒,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羂索不在的时候,触手的效率可高多了。
  只是这完全是无差别镇压的暴君,不属于任何一派,咒灵还是咒术师,只要是挡路的全都推过去。期间有不少从外界而来挑战触手的生物,但全都被触手给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