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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面宿傩非常、非常想要杀死他。
  虽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但他已经冲了上去,想要把这个白色长发的东西给切碎。
  尤梦:“……”
  触肢平地而起,又一次贯穿了两面宿傩的腹部,搅了搅,确定里面没有卵和幼崽——尤梦就是为此而来的。
  忍不住做个检查。
  他没告诉两面宿傩,他可以随时通过束缚进入他的梦境。
  铺天盖地的触肢似乎唤醒了两面宿傩的记忆,梦境在清醒的那瞬间崩塌,又在触手的力量下被强行稳固,不允许梦的主人率先离开。
  “幽厄。”咬牙切齿的声音。
  像一片该死的幽灵一样,出现在他的梦里。
  尤梦:“啊,你记得我的名字。”
  真好啊,能如此深情地念出来。
  尤梦蹲在地上,触肢打扫了卫生,他才把长发放下。
  他非常高兴又非常自信地哼哼:“其实你也很喜欢我吧,在吃到食物的时候想起我了呢。”
  两面宿傩盯着他。
  他想说自己想起的明明是尤梦的味道,可记忆里吃得最爽的一次,确实是眼前这个白色恶魔把咒力和血喂给濒死挣扎的他的时候。
  只那一次,就好像已经彻底覆盖了多次吸噬啃咬尤梦的感受。
  尤梦还在倒打一耙:“因为你想起我,我才来看看的。”
  他伸手,捉住两面宿傩脖子上浮现出来的项圈,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离得那么近,鼻尖贴在一起,几乎能闻到对方血肉的香气。漂亮的唇瓣一开一合,牙齿、舌尖、湿漉漉的潮乎乎的吐息。
  姿态既像献祭,又像猎食前的丈量。
  饥饿感骤然爆发,比第一次更恐怖,如同山火一样灼烧着理智,因为他完全知道吃到以后的感受。
  “你的身体还是很想要我的嘛。”
  尤梦听着两面宿傩加速的心跳声,都要幸福地说不出话了。
  他仰起头,把自己送过去。
  没有询问,亦无预告。他的唇舌柔软得不可思议,湿润温凉而诡异,纵容两面宿傩咬破他的舌尖,吞咽粘稠的血液。
  无数滑腻的触须在梦境里蔓延,占领一切能占领的地方。
  和上一次他自上而下的给予不同,他这次没有把两面宿傩按在地上,而是一动不动,等对方先忍不住进食的渴望。
  他甚至没有抬起一根手指。只是那样微微仰着脸,任由阴影覆盖自己,银色的眼瞳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碎光,一眨不眨地,玩味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两双猩红的、写满不悦与愤怒的眼眸。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咒力中那磅礴的杀意。
  尤梦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是全然不设防的姿态,温和地邀请着对方。
  眼底氤氲着、近乎鉴赏般的神色。
  于是他更像一位施恩者,在容许自己豢养的危险的小宠物,僭越地靠近自己。
  “思念是一种诅咒。”他笑得很恶劣,“你要是一直忘不掉我、一直想着我,我就每天来找梦里找你。”
  “把尤梦杀了怎么样?”他知道两面宿傩讨厌被威胁,特别是用外物威胁,“你看着他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起我吗?”
  “他的血、我的血。”
  “你分清了吗?”
  “好可怜啊,连相处了十几年的存在,都没有办法辨认清楚。”尤梦真情实感地建议,“把他杀了吧,他不会难过的,你不是觉得自己救了他么,那么再将死亡还回去,理所应当。”
  跟着两面宿傩流浪,不如每天在家睡大觉半夜来偷吃。
  尤梦是这样想的。
  而且也不用努力演戏。
  “我拒绝。”两面宿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你想要吸收掉尤梦?真奇怪,堂堂诅咒之王……对这么一个蠢东西念念不忘,难道他对你很重要?”
  尤梦:“……”
  这话他想要原封不动地对宿傩说。
  可恶,莫名其妙被骂蠢货了。
  他愤愤地咬上去。
  ……
  两面宿傩是在温润的触感里醒来的。
  梦里的记忆没有在清醒后消散,反而无比清晰,以至于蔓延到现实。
  尤梦不知何时被他抱住,按在地上,已经醒了,也许有挣扎过,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垂着眼,任由他在睡梦中掠夺。
  两面宿傩:“……”
  混着血的液体从尤梦唇角溢出来,颜色绮丽,是谁咬破的不言而喻。而尤梦还是一副完全没有感情的样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噩梦了吗?”
  “宿傩酱竟然会做噩梦,没事的,没事的。”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噩梦已经过去了!”
  两面宿傩只觉得噩梦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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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写过这么坏的攻,我说恶人自有恶人嬤不是开玩笑的()
  给点营养液给点评论给点给点给点给点给点给点评论……我就这样不停地叫。
  第37章 (4k营养液加更)
  “你就不反抗?”
  尤梦沉默了一下。
  偷吃都给他爽死了,梦里吃完现实中吃,吃得忘我了以至于梦结束还在爽吃。
  反抗干啥啊。
  两面宿傩再睡会儿他都准备扒衣服挺身而出,拯救沉溺在梦魇中的人了。
  他沉默,又亲昵地挨过来,好像全世界都不在乎,只在乎眼前的人。
  于是两面宿傩想,这样一个空心的人,在看着自己时,居然像是有情感、有灵魂的一样。
  真是无法理解。
  甜腻腻的食物香气还在鼻尖萦绕,梦里的人用触肢逼着他面对自己的食欲,尤梦却只是可怜巴巴地坐在身旁,看着散发零星热度的火堆,烤着发凉的手。
  火焰被重新点燃,蓬得一下,照亮了破庙的角落。
  维持这样的火焰对两面宿傩来说几乎不用耗费心思,他两只手抓住尤梦的手,拉回来握在滚烫的掌心。在尤梦看过来的时候俯下身。
  伸手扣住尤梦后颈。
  尤梦心想手多就是好啊,可惜他有几十条能用的触手不能用。
  两面宿傩不知道尤梦大脑里的垃圾内容,将尤梦拉近时,他猩红眼瞳里仍然没有丝毫杂色。尤梦的脆弱脖颈在他掌中不设防地弯曲,仰起,像一株可以轻易折断的植物。
  他的唇落下,品尝。
  品尝那层美丽皮囊下,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人类的冰凉滑腻,清甜的血,散发着仿佛能缠绕灵魂的诱惑力。
  他松开时,尤梦的唇色变得鲜润,眼中雾气朦胧,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突然袭击的、茫然的人类少年。
  宿傩的指腹抹过他的唇角,俯视着尤梦,声音低沉平静:“你不反抗,打算被我吃掉吗?”
  全部精力都拿来压制触手翘起来的尤梦:“……”
  他有一瞬间的惊喜。
  “你喜欢吃……可以吃掉我的。”尤梦高兴得不行了,不是那种把他当鱿鱼切片的吃,而是满怀感情很喜爱地吃,这多是一件美事,反正这条触手也没什么力量可回收了,两面宿傩愿意的话吃了也好。
  果真如幽厄所说,杀死尤梦,并不会让尤梦难过。哪怕是用吞吃血肉、敲骨吸髓的方式。
  两面宿傩很讨厌对方一副比自己更了解尤梦的样子。
  也厌恶顺从他人的想法。
  他就是要让尤梦活着,哪怕这样他会背负束缚。
  两面宿傩忽地皱眉。
  尤梦和诅咒之王之间好像,习性相通。
  而诅咒之王在他这里表现出过明显的食欲,尤梦呢?
  在他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虚弱的身体、昏沉的灵魂,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黏腻贪婪的、真实的渴望眼神。即使很快就被压下去,消散于无形,两面宿傩也没有忘记。
  他问过尤梦,为什么不进食。
  得到的答案却模棱两可。
  在很久以前他也好奇过为什么这样的家庭要收养他,得到的答案是陪尤梦玩、让尤梦高兴一点就可以了。
  但现在两面宿傩已经完全认识到了尤梦的本质。
  这东西没有心,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停留在表面。
  他不觉得,家里和尤梦相处更久的其他人,认识不到这一点。所谓的陪尤梦玩,一开始就是谎言。
  两面宿傩看向被他握住手,烤火烤到一脸幸福表情的少年。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是作为食物被捉来的。
  被取了名字,被观察,被养大。唯独没有被吃掉。
  或许是当年的人如今已经全都死去,而尤梦也没有选择吃他,反而将自己的血肉喂过来。两面宿傩竟没有感受到自己被当成猎物的不悦。
  和诅咒之王相反。
  他的尤梦好像有点厌食。
  ……
  进食是补充营养最好的方式。
  但是尤梦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