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侯盯着眼前一脸无辜却字字戳心的洛烟,咬了咬牙,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肆!”
“你外祖母心善,待养女视如己出,动怒不过是心疼她受了委屈,哪里就轮得到你这般恶意揣测?”
他觉得侯夫人偏心裴梦婉没什么,毕竟裴梦婉在裴家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有名的贵女,后来又嫁给了临王殿下。
而裴漱玉在乡下长大,言行粗鄙不堪,就算嫁给秦王又如何,秦王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王爷罢了。
可临王却是帝后嫡出皇子,太子病弱,临王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的皇子。
侯夫人偏心裴梦婉一些,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多管。
“外祖父息怒。”
洛烟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语气却依旧不依不饶,“我只是不解,外祖母对亲孙子亲孙女都未曾这般紧张过,可裴梦婉这事儿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靖远侯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唇角微勾,“外祖父,你觉得一个下人嬷嬷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侯府里成功把两个孩子调换吗?”
“你就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靖远侯看着洛烟,声音又冷又硬,带着藏不住的怒气,“行了,此事休要再提!”
撂下这句话,他甩袖便走。
裴梦婉绝对不可能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侯夫人从嫁到侯府后,就从未离开侯府超过半个月,最多在柳家多住几天。
她没有办法瞒着他跟别人去生一个女儿。
靖远侯相信的自己判断,但如今听着洛烟的这些话,怎么就那么的刺耳呢。
洛烟望着靖远侯快速离开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唇角。
看来靖远侯对这件事是真的丝毫不知情啊。
她倒是真希望侯夫人给靖远侯戴了绿帽子。
可这种可能很小。
侯夫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老夫人和靖远侯眼皮子底下怀胎九月生下其他人的孩子。
如今在靖远侯心里扎了一根刺,倒也不错。
——
成功在靖远侯心里扎了一根刺,洛烟心情好极了。
中午,裴漱玉等人在慈安堂吃了饭后才离开。
定亲的事,不急。
裴书瑶今年才十五,明年才及笄,周扶聿也因为今年春闱也很忙。
裴漱玉和白氏商议好了,等元宵节过后,两家交换信物,先把亲事给定下,等裴书瑶明年及笄,周扶聿考上进士才商议婚期。
洛烟一听婚事就要成了,就更开心了。
不过回了王府,她就不开心了。
因为她把老夫人给的红包分下去的时候,洛昭把她的红包抢走了。
“哥,这是太祖母给我的红包,给我的!给我的!”洛烟大声抗议,想要抢回来。
洛昭把两个红包塞进自己怀里,面无表情道,“抗议无效。”
“不行,你把我的红包还给我!”
洛昭哼笑一声,“你私自把我的事说出去了,还想要红包,门在那里,自己滚出去吧。”
洛烟一听这话,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肩膀倏地垮了下来,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连带着挺直的脊背都弯出个落寞的弧度。
她垂头丧气地哀叹了一声,闷闷开口,“好吧,红包给你了,我不要了。”
洛昭看她般模样,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翻着白眼把红包拿出来,“给你给你,不就是一个红包,至于吗?”
洛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把红包夺了过来,“谢谢我的好哥哥。”
“出息。”洛昭看着她见钱眼开的模样,非常无语。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他会突然让母妃搬进云深院?”
他是谁?
洛烟疑惑了一瞬,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洛烟摇头,“我一大早起床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呆了。”
末了,她凑近洛昭,小声来了一句,“哥,你说父王是不是因为我跟他说了梦中我们最后都死了的缘故,良心发现,所以想弥补母妃?”
“不可能!”洛昭皱眉,“他又不喜欢母妃,弥补什么?”
洛烟看着他,迟疑开口,“可是昨天晚上,父王忽然抱着我,还非常感性的喊我小名,我觉得可能是我说的那些梦,把父王给刺激到了,还刺激的不浅。”
除了这一点,她是真的想不出来父王为什么突发神经让母妃搬进云深院,还要跟他睡一个屋。
第157章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要保护好母妃,别让父王把母妃作贱了。”洛昭一脸严肃的看着洛烟。
洛烟先是点了一下头,反应过来洛昭话中的意思后,一脸的茫然,“哥,什么叫不让父王把母妃给作贱了?”
“他们两人睡一个屋,我能去偷听吗?”
“这种私事,就算我身为他们的女儿,也不能偷听吧?”
“你不怕我被父王打死啊?”
洛昭没好气的在洛烟脑袋上拍了一下,
第158章
屋里。
采荷给裴漱玉梳妆。
关嬷嬷看着榻上还没有收起来的被褥,眉心微蹙。
“王妃,您昨日是睡在榻上的?”关嬷嬷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裴漱玉点头,嗯了一声,没太在乎。
“你去把被褥收起来吧。”
关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张口,只是应了一声。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榻上的被褥叠起,指
第159章
洛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道,“老人家,你儿子是哪一天去飘香楼喝的茶,喝的是什么茶啊?”
老太太被问得一噎,哭声却更响了,拍着大腿直跺脚,“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总之我儿子就是被飘香楼给害死的!”
洛烟站在台阶上没动,轻哼一声。
“老太太,你知不知大周律法吗?”
老太太却梗着脖子道,“律法?律法能还我儿性命吗?你们这些当官的,有钱的权贵,合起伙来欺负我们穷人!”
“律法规定,诬告陷害他人者,杖责三十,徒三年。”
洛烟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若借故生事,扰乱商户正常营生,视情节轻重,可枷号示众,重者流放三千里。”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老太太瞬间僵硬的脸,继续道,“大理寺的人已经来查过,飘香楼茶水没有毒,你日日在此哭闹,污蔑商户,煽动民愤,实在是可疑。”
“胡说。”老太太急忙打断,“分明是你们官官相护,我儿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就是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大家来给我评评理啊,我就是想为我儿讨回一个公道,怎么就那么难啊。”
周围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老百姓,他们看着身穿绫罗绸缎的洛烟等人,又看着穿着缝补了一块又一块的棉袄的老太太,目露同情。
“太过分了,人家老人家儿子没了,怎么就不能讨回公道了。”
“你们穿得这么光鲜,还跟一个老太太计较,是怕她讹了你们不成?”
“就是!哪有这样的道理?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看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心肠这么硬……”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百姓们窃窃私语,虽有忌惮,却掩不住话里的偏向。
人心里下意识的都会偏向弱势一方。
他们未必知道前因后果,也未必没有看清老太太眼底那瞬间的慌乱,只凭着眼前这强烈的贫富对比,便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弱势的一方。
老太太似乎被这阵仗鼓舞了,原本有些发怯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她重新抱紧牌位,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各位街坊评评理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他们害死了,如今还仗势欺人,这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啊。”
谭铭橙眉头拧的更紧。
他想赶紧把茶楼盘出去,就是因为这一点。
老太太只会撒泼打滚,他让人把她拉走,她就要撞柱子。
若她真死了,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还会连累了秦王府的名声。
忽然,有人认出来了洛烟,“咦,这不是秦王府的便便郡主吗?飘香楼是秦王府的产业吗?”
“哇,好像真的是。”
“秦王可是保护大周百姓的战神,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下毒害人的事。”
“我看不见得吧。”
“嘿,你个鳖孙胡说什么呢,秦王殿下怎么会害我们百姓。”说话的大汉最是崇拜秦王,见有人敢污蔑秦王,气的揪住他的衣袖,恶狠狠瞪着他。
那人看着大汉身材高大的模样,不敢招惹,只能说好话求饶。
秦王府三个字一出,看热闹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洛烟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觉得这样不行,有人认出来了她,今日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会连累了父王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