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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头一跳,试探着将手背贴在洛烟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瞬间烫了她一下,秀儿吓得手猛地缩回,脸色骤变。
  “郡主,郡主您醒醒。”她轻声唤了两声,洛烟却毫无回应。
  秀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朝坐在树上的风梨大喊了一声,“风梨姐姐,郡主发热了,快去请大夫。”
  风梨闻言,脸色变了变,好端端的郡主怎么会发热。
  “好,你照顾好郡主,我去请卫神医。”
  秀儿立马点头,又让院子里一个小丫鬟去云深院请王爷和王妃过来。
  不到片刻,卫神医就被风梨急匆匆的给请过来了。
  紧接着是小跑过来的裴漱玉,还有依旧是坐着轮椅的洛宽景和沉着脸的洛昭。
  卫神医上前,指尖搭在洛烟纤细的腕脉上,双目微阖,眉头微蹙,指尖随着脉搏的起伏轻轻跳动。
  屋内静得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裴漱玉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担心的手心攥紧。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卫神医才缓缓收回手,捻着颌下的胡须沉吟。
  “卫神医,烟烟她怎么样?”裴漱玉急忙开口问,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
  卫神医说,“王妃莫急,郡主脉象浮数而乱,并非染了风寒或是体内积热,而是好似看到不好的东西,受到了惊吓,心神不宁才导致的高热。”
  “惊吓?”裴漱玉一愣,随即蹙眉。
  烟烟受到了什么惊吓?
  洛昭听到卫神医的话,面色有些不淡定了,“今日我和洛烟去了刑场,莫不是因为看到了苏家被斩首的画面,所以她才受到了惊吓?”
  “也不对。”又似想到了什么,他又道。
  “洛烟当时是闭着眼睛的,没有盯着看。”
  妹妹向来胆子大的出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因此受到惊吓导致高热。
  上回在飘香楼看到那么多人骨,也只是跑到旁边呕吐,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卫神医这时补充道,“王爷,王妃,世子,惊吓未必是当面看到血腥之事,也可能是听闻了什么骇人消息,或是梦里见了不祥之物,积在心头不散,才引发高热,郡主此刻心神不稳,最忌再受惊扰。”
  裴漱玉点头,忙道,“那神医可有法子让烟烟醒过来?”
  “我开一副安神定惊的汤药,熬好后喂郡主服下,再用温水擦拭她的额头,身体,助她退热。”
  卫神医一边说着,一边让卫澜铺开纸砚,提笔写药方。
  “另外,王妃,等郡主醒了,莫要急着问她受惊吓的缘由,先让她缓一缓心神。”
  “好,多谢卫神医。”裴漱玉点头。
  卫澜捧着写好的药方离开去煎药。
  裴漱玉亲自拧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擦着洛烟的额头。
  看着女儿蹙紧的眉头,她心里又疼又疑。
  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胆大的烟烟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不多时,汤药熬好,秀儿端着药碗进来。
  裴漱玉扶着洛烟的身体,慢慢将温热的汤药喂了下去。
  药汁苦涩,洛烟皱了皱眉,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咽了几口。
  喂完药,裴漱玉不放心,守在床边不肯走。
  烛火映着她忧虑的面容,直到夜半时分,见洛烟额角的冷汗渐渐收了,体温也稍降了些,她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洛宽景也一直没有离开,沉默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过去看着躺在被窝里的洛烟。
  “好些了?”他问。
  “嗯。”裴漱玉说,“身上没那么热了。”
  洛宽景俯身轻轻摸了摸洛烟的额头,他还记得去年冬天,洛烟因为贪玩,发热昏睡了很久。
  醒过来后她说,她说她做了个梦,梦里他们全家都死光了。
  当时他觉得晦气。
  现在想来,她应该梦到了她上辈子不好的事。
  以洛烟的性格,她若是害怕血腥,不会去看热闹,她去了,说明她不害怕。
  可为什么还是会受到惊吓晕倒呢?
  或许她是看到苏家全家被斩首的画面,从而联想了她上辈子发生不好的事,陷入了梦魇当中。
  洛宽景薄唇微抿,收回手看着裴漱玉说,“高热已经退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丫鬟守着。”
  “好。”
  裴漱玉点头,给洛烟掖了掖被子,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屋子。
  …
  洛烟发现了自己在做梦,而且这个梦,她好像做过。
  上回她在雪地里贪玩发热做的梦,醒过来后就忘记了。
  这回,她又做了这个梦。
  她又听到了两个婴儿的啼哭声,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还有女人轻柔的哄声,和男人低沉缠绻的声音。
  “阿蛮,他们两个吵到你休息了?”
  阿蛮?
  谁是阿蛮?
  洛烟猛地推开屋门,大步走了进去,她想看清楚他们的脸。
  这一回,她终于看清楚了,她神色呆愣的看着他们的容貌,久久回不了神。
  面前的男女有着和裴漱玉和洛宽景一模一样的容貌,只不过看着比他们要年轻一些。
  此时,裴漱玉正神色温柔的把其中一个哭闹的婴儿抱在怀里轻哄着。
  她听到了洛宽景的声音,朝他笑了笑,“小孩子哭闹也是正常的。”
  洛烟盯着她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床上婴儿,沉默了一瞬。
  这两个婴儿是她和她哥洛昭吗?
  可她和洛昭不是从出生就不受待见吗?
  梦里的父王和母妃看着好像非常恩爱的样子。
  难道是她太想父王和母妃恩爱,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王爷,你瞧,烟烟正对我笑呢。”
  嗯?
  洛烟凑过去一看。
  果然看到裴漱玉怀里的婴儿对着她露出一个无齿的笑,眼睛都笑的眯成一条缝。
  第289章
  破案了,被裴漱玉抱在怀里的婴儿就是自己。
  正当洛烟伸手去戳自己婴儿时期的脸颊时,她突然醒了过来。
  望着头顶的蚊帐,洛烟揉了揉眉心。
  还真是梦啊。
  秀儿守在床边,看到睁开眼睛的洛烟,眼里一喜。
  “郡主,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洛烟眨了眨眼,视线还带着刚醒的模糊,只望见秀儿泛红的眼眶和真切的笑意。
  她动了动手指,觉得嗓子有些干,声音沙哑的开口,“秀儿,水……”
  “哎!”秀儿转身端过桌边温着的蜜水,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垫上软枕。
  “郡主慢些,您刚醒身子虚。”
  洛烟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润着嗓子。
  “我睡多久了。”
  “从昨日下午一直到现在。”秀儿回答。
  这么久啊,怪不得她这么饿,可她明明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我饿了。”洛烟说。
  “奴婢这就让人去传膳。”秀儿点点头。
  听闻洛烟醒过来,洛昭和裴漱玉还有洛宽景三人忙不迭的来到紫蔷院。
  看着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十分虚弱的模样,洛昭蹙了蹙眉。
  “洛烟,卫神医说你是受到了惊吓才发热,是因为你看到苏家的人被斩首才被吓到的吗?”
  洛烟一愣,“惊吓?”
  “嗯。”洛昭点头。
  洛烟挠挠头,“当时侩子手落刀的时候我闭上眼了,后来也没有再看。”
  “等侍卫把苏家人尸体挪走的时候,我才敢睁眼去看刑场。”
  “刑场上面有很多血,我看了一眼就觉得反胃,心里很难受,忍不住想干呕。”
  “可是我明明不晕血的啊。”
  晕血不是看到血倒头就睡吗?
  她是回到王府后才晕睡过去,而且心里伴随着反胃和干呕,这个症状不像是晕血。
  洛昭听罢,有些弄不明白了。
  什么情况下,看到血会干呕反胃?
  这时,卫神医和上官不喜进屋,恰巧听到了洛烟的这句话。
  上官不喜捋着胡须思索,“若是非晕血所致,多半与心境有关。”
  “或许是刑场的场面太过惨烈,血光之中伴着生离死别,刺激过重,才引发了脏腑不适与心神不宁。”
  卫神医说,“郡主把手伸过来,老夫把脉。”
  洛烟哦了一声,乖巧的把胳膊伸了过去。
  卫神医搭脉了片刻收回手。
  “高热已退,剩下的药不必喝了,这是我和上官老头用圣蛊的血制作的安神丸。”
  说着,他看向卫澜。
  充当药童的卫澜摸了摸鼻子,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递给卫神医。
  “此药有三颗,一日服下一颗,现在可以服用了。”卫神医把瓷瓶递给洛烟。
  洛烟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安神丸,瞬间,一股清晰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把药丸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