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人挤到一个小角落。
谢菱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还是决定暴露自己的空间。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顾家人不会害她。
谢菱的人生理念是,做人唯唯诺诺畏畏缩缩没意思,能活多安逸舒服,就活多安逸舒服。
从空间取出一个小铜盆藏在衣服里,谢菱从热乎窝里起身,往门口走。
裴氏吓坏了,“菱儿,菱儿你干嘛!被雨淋会感染风寒的!”
谢菱蹲在门口,“莫管我,我接水呢!”
裴氏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个好心的,要是我家时瑾还活着…”
说到顾危,裴氏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顾离已经跑过去,和谢菱一起接水。
顾家男人的宗旨就是,不能让女人一个人劳累。
顾离看着谢菱手里的小铜盆,眼里有些惊讶。
“二嫂,你这难道是铜盆,怎会如此小巧轻便?我见过的铜盆都很重,器壁很厚,你这是如何制作,哪里买的?”
见到新鲜事物,顾离终于露出了点少年模样,追着问个不停。
谢菱搪塞过去,“我舅舅是商户,走南闯北带回来的新鲜事物,我也不知道。”
顾离瞬间蔫了下去,这东西要是用在战场上…
他在这边沉思,谢菱已经端着水走过去了。
顾离忙跑过去,“二嫂,我来我来。”
谢菱放下盆,从旁边捡了两块石头做灶台,扯了几根茅草当引火的,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根木炭放在中间,然后悄悄拿出打火机。
众人只见谢菱大指姆一动,火光便燃起来了。
谢菱将小铜盆架在石头上,“你们看啥呀,快过来烤火,不过得注意一点,别点燃了屋子。”
谢菱拿东西都是先放在手里,然后从安姨娘给的包袱里拿出来。
众人眼里,她仿佛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一般。
裴氏,秋月,顾离,宋氏包括小汝姐儿全都怔怔的望着谢菱手里的打火机。
谢菱摸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这叫打火机,我舅舅给的。”
木炭渐渐烧红,茅草屋里暖意融融。
众人身体终于回温了,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贪婪的汲取温暖。
水烧好后,谢菱从空间里拿出三块自己最差的擦脸帕,一块给顾离,一块给裴氏,一块自己和秋月用。
“你们将这帕子过一遍热水敷脚敷腿,我等下找药给你们擦脚板。”
谢菱说完,快速将自己的帕子过了一遍水,开始脱鞋子。
脚底板和鞋底已经彻底黏在一起,谢菱呲着大牙,轻轻的将它们分离。
然后用湿热的帕子,包住两只又酸又痛的小脚丫。
热度有些下去了,谢菱又过了一遍热水,将膝盖也敷了一敷。便将帕子递给秋月。
秋月有些惶恐,不住摇头,“小姐,我是下人,那帕子这么好,给奴婢用怕是会脏了。”
谢菱叹了口气,“你不自己敷,是要我帮你吗?”
说着,作势就要帮秋月敷。
秋月这才诚惶诚恐的接过帕子,小心翼翼的敷脚。
汝姐儿两只小脚丫包在帕子里,抱着裴氏脖子,笑嘻嘻的,“娘亲,痒痒。”
顾离将帕子过了水,先来到板车面前,给自己兄长敷。
给顾危脱鞋时,顾离感觉一双熟悉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
顾离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自己兄长睁开了眼,正温和的望向他。
他激动得满眼通红,正要喊,却见顾危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顾离只好将满腔的激动喜悦全压在了心里,倔强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顾危看着幼弟这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伤势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好全,此刻醒来,只会给家人带来烦恼。
这边的谢菱闭眼假寐,实则是在空间里调药。
调好了药,她又到庭院里装了一大袋的灵泉水,才从空间出来。
“这是擦脚的药,一个个轮着擦,水囊里有水,擦完记得喝水。”
交代完,谢菱走到了顾危床前。
这几日都是谢菱在照顾他。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顾危睁开眼,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潋滟。
谢菱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心里嘟囔,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真是祸水。
麻溜的将药丸塞在顾危嘴里,又给他灌了一大口灵泉水,谢菱才回到火炉旁,给自己上药。
水囊里还有水,谢菱一口饮尽,只觉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身体都变轻盈了不少。
顾家人也是如此,脚不痛,腿也不酸了,全都神采奕奕。
屋外的雨点声也渐渐变小,不远处传来官差的声音。
“准备赶路了!”
谢菱有些遗憾,她还想做个饭吃呢。
见顾家人准备穿上那破破烂烂的鞋子。
谢菱一不做二不休,唰唰唰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七八件羽绒服马甲和雪地靴。
面对顾家人震惊的眼神,谢菱挠挠头,“那啥,舅舅给的。”
裴氏最先反应过来,“菱儿的舅舅真是好人,给我们菱儿送了这么多好东西,记住了,是菱儿的舅舅给的,以后别忘了这份情。”
众人心里了然,全都麻溜的换上雪地靴,将羽绒马甲套在囚衣里,还好囚裤宽大,正好能够挡住雪地靴。
刘柔菡站在一棵树后,阴冷的目光一直瞪着顾家茅草屋的方向。
小手扯坏了几块布,宣泄心里的愤怒。
谢菱!
早晚有一日,她一定要让谢菱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第13章 毒蛇
雨彻底停了,远望白雾茫茫,只露着一点青山的顶。
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泥腥味,却格外的沁人心脾,闻着整个人都清爽了。
黄泥巴官道被雨冲刷得坑坑洼洼,泥泞四起,到处都是水坑。
整顿了一番,官差通知继续上路。
休息后的犯人们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是带着几分明显的虚弱。
顾家的人则不尽然,昂首挺胸,神采奕奕的,竟是比官差还精神,引起了不少犯人的侧目。
二房的人明显消停了不少,不敢继续咒骂大房,但也一直用眼神瞪着。
特别是顾兆伟,鼓着那双牛眼,恨不得吃了谢菱。
顾家旁支的人看在眼里,各有各的思量。
走了差不多五里路,沈领头抬手通知停路,说完便匆匆忙忙跑进了一旁的树林,原来是去如厕了。
谢菱也想上厕所,问了一下顾家人有没有一起的,只有汝姐儿点头。
小女孩偏要抱,谢菱只好弯腰将她抱起来。
软软的一小团,在牢里待了这么久也一股奶香味,乖乖揽着谢菱脖子,冰凉凉肉乎乎的小脸搭在谢菱脸颊旁。
谢菱整颗心都要被融化了,没忍住从老宅的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一点点喂她吃。
汝姐儿吃完,快乐得像个小蜜蜂,围着谢菱转个不停。
舔着手指,笑眯眯说:“嫂嫂,汝姐儿喜欢嫂嫂!”
谢菱心里又是一软,怕风大汝姐儿受不了,找了块巨石挡着,赶紧如厕。
原主记忆里,丞相家如厕是用竹制的厕筹擦屁股,由于丞相那抠搜性子,有时还要清洗后反复使用。
谢菱想着竹片在那里刮来刮去就一阵肉疼,菊花一紧,赶紧从空间里抽了两三张纸,将自己和汝姐擦得干干净净。
如完厕,刚带着汝姐儿过去,就见一老妇人趴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哭泣。
年轻女人面色青紫,嘴唇惨白,像死人一样蜷缩在地。
她身边的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怜的婉玉,你夫才升迁没几个月,就被连累落得流放,如今更是中了蛇毒,怎么这么苦啊…”
一旁蹲着的年轻男子也是一脸心焦,握着女人的手,眼眶都急红了。
谢菱问,“躺着那女子怎么了?”
裴氏叹了口气,“那是陈家的新妇王氏,如厕时正好浇醒了冬眠的毒蛇,那毒蛇便,便咬在了她那儿处。”
“那处?”谢菱不解。
裴氏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就是那里。”
看着裴氏这羞耻的脸色,谢菱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被咬在那里,确实挺尴尬的,旁人想看看伤势都不敢看。
谢菱又观察了几分钟,年轻男人猛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娘,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我帮玉娘吸毒液出来。”
老妇人愣了愣神,满头银丝在风中晃动,佝偻着背,“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玉娘是被我们连累的,是我们陈家欠她的。”
男子使劲磕了一个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娘”。
周边人都看出来了,男子犹豫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其实是给母亲思考的时间。
他去帮妻子吸毒液,十之七八自己也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