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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县令府门口的景象,市民们的八卦之心彻底被点燃。
  县令府门口,怎么坐着一个穿妾制嫁衣的女人啊,县令和县令夫人不是伉俪情深吗?
  一时间,黑暗之中多了无数双亮晶晶的眼睛,眼里满是八卦好奇。紧紧盯着县衙门口。
  而当女人抬头时,不论男女,全都静住了呼吸。
  即便月光如此昏暗,也能看出女人绝美的五官,微挑的狐狸眼,嫣红的樱桃唇,脊背单薄,倔强不失娇弱。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美人,仿佛一颦一笑,都能让天下男人为之癫狂。
  轿子边的丫鬟,一边撒着彩花,一边高声道:“永安县县令岑任生,送给周大人美妾一名,望笑纳。”
  水红色嫁衣的女人闻声而动,对着顾危行了一个礼,紧接着,目光望向谢菱。
  语气淡然,没有任何起伏。
  “妾室浓烟,参见主君夫人。”
  顾危黑沉沉的眸子微眯,带着几分危险,当即便侧过身子,避开了这个礼。
  浓烟也不尴尬,就这样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北江国,同僚之间向来送“美人”的习惯,雅称为“娇礼”。
  若是不接受,便是不给那人面子,自己脸上也无光。
  英雄本就爱美人,风流不止于名声无损,更增添个人魅力。
  连个妾室都不敢接受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妻子都惧怕,如何面对风起云涌的庙堂,如何让部下相信他的能力?
  这个朝代是非常典型的封建社会,女人地位低下,妻管严不是美称,而是一种耻辱,会被人看不起。
  浓烟很聪明。
  这一手大张旗鼓的宣扬,直接弄得顾危下不来台。
  若顾危是个典型的文官,必然是要接受她。
  不然日后在同僚中,无论他多有才华,别人提到他的名字,只会嘲讽他是个惧怕内子的懦夫。
  这对于重名声的文官而言,是个很严重的污点。
  谢菱一直抱着双臂,看戏一般作壁上观。
  此刻,微微歪了脑袋。
  她有点好奇,顾危会怎么办。
  顾危再怎么惊才绝艳,也还是一个从小经受封建文化洗礼的古代男人。
  不止谢菱好奇,远处的百姓,包括县衙内的文士幕僚都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
  这些文士,全都是顾危这些时日紧急培养培养的心腹。
  虽比不上以前的旧部,但用起来还算称手,比起之前那些幕僚,学识眼界自然是高出几十个台阶。
  这些文士是真心为顾危着想,心里十分忐忑不安。
  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暗处不知有多少其他势力的眼线。
  这妾室先纳进来,以后随便寻个由头赶出去就行了,主要是现在面子上必须过去,不然名声就毁了!
  否则,以后提到顾危,不管他多才华横溢,众人只会调侃戏谑,说他是个惧内的妻管严。
  若有贤士来投奔,想到这一层说不定也会因此放弃。毕竟,连妻子都惧怕的男人,何来问鼎天下的霸气?
  大人,大人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在文士们汗流浃背之时。
  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声音,穿过初秋的冷风,传入百名文士衙役的耳朵。
  一字一句。
  清晰可辨。
  “夫人,时瑾此生唯你而已,绝不纳妾。”
  玉冠清冷,也衬得顾危的眼,淡而疏狂。
  看见谢菱惊讶的神色,顾危黑眸沉了几分。风刮过,宽袍大袖翻滚,仿佛压抑着狂风骤雨。
  说完这句话。
  他走上前,径直拉起谢菱的手,离开了县衙门口。
  将跪着的浓烟,喜庆的鼓点音乐,以及暗夜里无数双八卦的眼睛,全部甩在了背后。
  一时间,所有文士恨不得血溅当场,立刻死去。
  他们就知道,就知道!唉!
  而跪着的浓烟猛然发现。
  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
  从头到尾,甚至连半个眼角都未分给她这个所谓的倾国美人。
  从县衙回府邸,要经过一条种满了梧桐的小巷。
  即便是深秋,梧桐依然翠绿,在清冷月光下蜿蜒出一道道残影。
  谢菱抬头,以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一截线条明晰的冷淡下颌,白玉冠下漆黑长发若水流泻,被风吹起好看的弧度。
  很快,顾危转头,微挑剑眉,明知故问。
  “看什么?”
  “看月亮。”
  顾危停住脚步,语气沉沉。
  “阿菱,今天没有月亮。”
  谢菱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住的天空,尴尬得无地自容。
  正想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顾危突然抬手,按住她肩膀,将她往墙上推。
  脊背快要贴上冰冷墙壁的最后一刻,一只大掌隔在了中间。
  谢菱抬头,梧桐叶招摇,顾危高挺鼻梁和她相抵,睫毛几乎打在她脸上,黑眸沉沉。
  每说一句话,嗓音便冷一分。
  “为什么不信我?”
  “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
  “你我之间,还需试探?”
  生死之际都不曾慌乱半分的谢菱,此刻紧张得抿紧了唇。
  立刻摆手解释。
  “没有啊没有啊。”
  “不信。”
  第263章 你真生气了?
  谢菱往后退了一步,发现退无可退,仓皇抬头,正对上顾危沉沉的黑眸,落了月色,清冷万分。
  他开口。
  “阿菱,为什么总是不信我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一样?觉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男人?”
  谢菱愣住了,“我没…好吧,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把她收下,是最好的权宜之计,我以为,你会更加顾全大局…”
  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阿菱。回家吧。”
  顾危说完,便放开了谢菱,一个人走在前面。
  谢菱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弯下腰,小心翼翼去看他的脸。
  “你生气了?”
  顾危没说话。
  “真生气了?”
  顾危停住脚步,突然抬手轻轻弹了弹她脑门,微微抿着的唇,带着几分稚气,发带被风卷起,像个赌气的少年。
  谢菱眨了眨眼。
  顾危真生气了,怎么办?
  她这两辈子还没哄过男人呢。
  想着想着,谢菱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豆蔻!
  豆蔻还在那里,她得回去!
  虽然表面高冷,但时刻关注着某人的顾危开口。
  “放心,我安排了人,等下会有人送她过来安顿。”
  说完这句话,顾危又闭上了嘴。
  谢菱跟在他身后,脸皱成了小苦瓜。
  ———
  另一边。
  一个衙役走上前,来到豆蔻身侧。
  “姑娘,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府里安顿。”
  “这位大哥,你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话,豆蔻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浓烟身侧,半蹲下去,冷冷盯着她看。
  浓烟不知道这面黄肌瘦的小屁孩为何突然来自己身侧,眼神还这么恐怖,理了理裙摆,冷声道:“干嘛?”
  豆蔻突然伸手,捏住了她娇美的脸,使劲揉了两下。
  浓烟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惊讶得甚至忘了反抗。
  怎么,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她?!
  豆蔻面容稚嫩,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冰冷。
  “你觉得你很好看?很美?你个老妖婆,连大人十分之一的美貌都不如。”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你若是再这样,惹我的大人生气,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浓烟又气又好笑,深深呼吸了一下,胸膛上下起伏,瞪大眼,“你谁啊,哪里来的脏小孩,还要杀我?谁给你的胆量?”
  她想挣脱豆蔻的手,可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力气哪里比得过天天干农活的豆蔻,一点都动不了,涨红了脸,气得全身发抖也无可奈何。
  任由豆蔻将她的嫩白的脸捏出了一个个红痕。
  浓烟原本只是气,可看着远处轿子边,自己带来的“丫鬟”“小厮”一个个冷眼旁观,根本没有来帮忙的意思,心里委屈翻涌上来,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整张脸皱在一起,仪态全无。
  “你以为我想当别人侍妾,你以为我想来思南?你个小屁孩,哪里懂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你们所有人都护着她,我只是一个被威胁的苦命人,我要是不这样,我,还有我在意的人都会死!”
  她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
  轿子边的丫鬟小厮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跑回来想堵她的嘴。
  一个小厮狠狠推开豆蔻。
  豆蔻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本身也只是一个小女孩。
  看见浓烟哭得稀里哗啦,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捕捉到浓烟话语里微妙的嫉妒,她立刻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