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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微微皱眉。
  这确实像小妹说得出的话。
  他威严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护卫。
  那些护卫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他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
  当即将剑收了回去,弯腰,沉声道:“是小妹无礼了,在此道歉,可否放下小妹。”
  谢菱一眼便看得出,这男人是天生的上位者,这道歉也道得不清不爽,甚至带着几分傲慢。
  手下用劲儿,将少女又狠狠往前推了一把,谢菱才冷声道:“滚。”
  她不想惹事,索性玲珑也没吃什么亏,就此别过也好。
  少女“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自家大哥哭得泣不成声,“大哥,给我报仇,我要杀了他们!这般屈辱,我怎受得了?”
  男人有些无奈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小妹不哭。”
  谢菱不愿再看这两人的糟心事,推着魏修楚走了。
  魏玲珑跟在后面,食指扒开眼皮,吐出舌头,对着少女做了一个鬼脸。
  少女正将脑袋埋在自家兄长怀里哭,根本没看见。
  这一幕直直撞进男人眼中。
  阳光明媚,映得少女肤色细白如珠玉,神情娇俏活泼,真真是桃花灼灼,娇靥如樱。
  险些让他晃了神。
  二人目光对视。
  少女一点也没有被人抓包的羞涩或者窘迫。
  反而微微挑眉,大大方方的看了他一眼,便蹦蹦跳跳跑了,发髻后的碧绿挽带,细细长长,被风吹起好看的弧度。
  像是春天里一节随风摇曳的柳枝,挠得南宫煜心里痒痒。
  小半晌,南宫煜才回神。
  南宫海棠拍了拍南宫煜的胸膛,埋怨抬头,娇嗔道:“兄长,你在看什么?都不听人家说话!”
  南宫煜正色,带着几分严厉,“在家里就罢了,出去还是要有些分寸。”
  南宫海棠重重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提起裙摆就跑上了船。
  南宫煜有些无奈。
  唉,真是焦心。
  他这一生顺风顺水,生来便是南宫家的嫡长孙,从小金尊玉贵。
  人生唯一的变故,就是这流落在外的小妹了。
  真是没到当爹的年纪,就操上了当爹的心。
  他这小妹…着实有些跋扈过头了,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
  南宫煜告诉自己。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女孩玉雪娇俏的脸。
  南宫煜赶紧拿起折扇,敲了敲自己脑门。
  一个平民女子,连做他房内的丫鬟都不够格,族老们一定不会同意的。
  定是今日阳光太好,他才失了神。
  一定是这样。
  南宫海棠回到甲板上,摸了摸脸上的泥巴,一双上挑的眼里满是嫉恨。
  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
  发生了一桩糟心事,丝毫没有影响三人的兴致。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三人才找了个客栈休息。
  入夜,月华似水。
  谢菱听到房内异样的响动,微微勾唇,佯装不知继续睡。
  在那人探身过来的时候,她一个翻身,动作迅速,便将那人擒拿住,刀锋搁在他脖颈间。
  咔嚓。
  一刀毙命。
  呵。
  定然是那个今天那个跋扈的小姑娘。
  心胸真是狭窄。
  即便面上和好了,还是派了杀手来杀他们。
  突然。
  谢菱的目光顿住。
  这杀手手中拿的是…
  谢菱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锦盒,盖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谢菱取过,打开一看,竟然是蛊虫!
  而且是养得极好的蛊虫!
  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
  谢菱快速处理完尸体,披上外衫出了门。
  匆匆来到码头,那艘华丽的大船已经走了。
  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谢菱皱眉,心中久久未平。
  心胸狭窄,阴险恶毒,擅用蛊毒。
  倒是符合她对一个人的印象——徐海棠。
  会是徐海棠吗?
  那个杀了小月全家,把小月害得不人不鬼,还鸠占鹊巢,抢走了小月尊贵身份的恶毒女人。
  谢菱从未忘记小月的嘱托。
  揭开徐海棠假千金的身份,并且杀了她。
  只是事情太多,她一直没来得及去东陵。
  借着月色,谢菱举起左手,大袖滑落,露出一块鲜妍的红色山茶花胎记。
  月色下,这块胎记隐隐发着光。
  谢菱眸光变得越来越冷。
  反正不管是与不是。
  总有一日,她会亲自取下徐海棠的头颅,去小月的坟前祭奠。
  大海上,铺满羊绒毯的尊贵船舱内。
  正在养蛊的南宫海棠,突如其来打了个喷嚏。
  ——
  两日后,谢菱三人终于坐上了去思南的船。
  谢菱心情激动,玲珑满是好奇和期待。
  魏修楚则有些忐忑。
  这是他时隔十五年后,第一次踏上北江的土地。
  这片土地,孕育了他最爱的人。
  也埋葬着他此生最快活的时光。
  春日莺时,难追,难忆。
  第334章 抵达思南
  船上,除了谢菱三人外,全部是拖家带口,打算去思南安家的百姓。
  老人,小孩,少年,书生,夫子,商户…什么都人都有。
  有个书生想去应聘思南的教书先生,索性就在船上开了个童子认字班,每天一大早,就在甲板上教那些小孩子读书认字。
  谢菱每日都是被琅琅读书声唤醒的。
  她悄悄观察了一下这些百姓,基本都是良善之辈。
  隔壁房的大婶人尤其热情,天天给谢菱他们送好吃的,有时候是荞麦烧饼,有时候是臊子面,有时候是糖脆糕…
  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看上了谢菱,想招谢菱回去当女婿。
  魏修楚第一个不同意,一直在暗戳戳的撮合谢菱和魏玲珑,经常让他们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两个孩子还茫然无措,不明白魏修楚的举动。
  半月后。
  万众瞩目的思南终于要到了。
  远远地,便见码头处人山人海,喧哗热闹,比起桐华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排戴着红帽子的人特别显眼。
  一个书生睁大了眼睛,兴奋的指着那排带着红帽子的人,大声说:“那是思南的公务员,大家待会儿下去就去找他们,他们会安排的。”
  船上其他的人全都笑着感谢他。
  “沈夫子,谢谢你提醒了!祝愿你一定选上思南的夫子。”
  “感谢你一路上给孩子们上课了!”
  沈夫子羞涩一笑,“大家都是,都要在思南好好发展。”
  大船缓缓靠岸。
  百姓们的心情更加迫切,全部挤到了栏杆外,瞪大了眼,激动得打量着思南。
  码头远望看着熙熙攘攘,细看实则规范整齐,地面是硬实的灰土地,用一排排栅栏划分着不同的区域,游人在小道上行走。
  有商业区,有登记区,还有免费发放食物的大棚…
  最右边,竟然还有免费的车马!
  若是行李太多的百姓,可以免费坐车进城!
  魏修楚一路上听这些百姓说话,也明白了这思南和七国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民风和乐,风调雨顺,十分开明。
  他有些好奇,问谢菱:“你们思南的县令是谁?怎么安排得这么好?”
  魏玲珑也有些惊讶,歪了歪脑袋:“这比魏昭都好多了,北江不是七国最弱小的国家吗?”
  谢菱轻笑:“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三人刚下船,就有一个带着斗笠的马夫过来,热情的说:“三位,我见这公子腿脚不便,要不我送你们进城吧?”
  谢菱正想着如何进城呢,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叔了。”
  马夫憨厚一笑,“那你们等下记得去管理车马的公务员那里登记一下我的名字哈!嘿嘿。”
  “好。”
  谢菱爽快的回话。
  三人很快便坐上了马车,前往思南县城。
  旁边还有不少马夫,也拉着新来的百姓往城里赶。
  一路都是水泥路,坦然平直,一点颠簸都没有。
  魏玲珑十分好奇,“这道路怎么修建的,这么平稳,和皇宫的白玉石路一样。”
  谢菱回答,“这个叫水泥路。”
  魏修楚扬眸,“倒是个好东西。”
  在即将到达思南县城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
  魏玲珑赶紧掀开了车帘,想看看是什么热闹。
  少女杏眼瞪大,亮晶晶的,闪烁着惊讶的光芒,“你们快看马车外!”
  谢菱和魏修楚也跟着往外看。
  只见平坦宽阔的道路两旁,建满了各式各样典雅的房屋,一栋挨着一栋,每家每户都带着独立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