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危一下扑上去,亲了亲谢菱的脸颊,声音蛊惑低沉。
“阿菱,你可知你现在很诱人?”
谢菱推他。
“别,热,让开。”
顾危扭头,“不,让我抱会儿。”
谢菱热得不行,顾危的身体也热得跟火炉一样。
她无奈,只得亲了亲顾危的唇瓣。
“够了吧?起开,我要热死了。”
顾危摸了摸自己嘴唇,抬眸,勾起一抹恣意的笑。
“不够。”
话落,将谢菱全身袭击了个遍,才乖乖躺好。
谢菱无语,狠狠掐了顾危手臂一把。
可顾危手臂上满是肌肉,硬邦邦的,谢菱反而把自己给掐疼了。
她郁闷的闭上眼睛睡觉。
窗外蝉鸣阵阵,繁星满天,炎热夏风拂过绿树。
顾危盯着女人乖巧恬静的睡颜,支着半个身体,小心翼翼的给她扇着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她被吵醒了。
第二日,谢菱十分疑惑。
明明这么热,她是怎么睡着的,还睡得这么香?
顾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调揶揄。
“因为你是小猪哦。”
藏清估计也睡得不好。
三人只想赶紧离开凤舞国,跟火焰山一样,实在是太热了。
刚来到大堂,就发现四处挂满了红绸,红通通一片,喜气洋洋,活像谁要结婚。
谢菱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
杏眼微睁。
只见整条街道…不,整个城池的每家每户,都挂满了飘飞的红色帷幔。
或从顶楼垂下,或在门框上拴着精美的丝带,整个城市变成一片红海,风吹过,飘飘扬扬,热情洋溢。
“这是怎么了?谁要结婚吗,阵势这么大。”
店掌柜笑道:“你们不知道啊,女皇成亲,迎娶皇夫!所有人的衣裳上都得带点红呢。”
谢菱对于这民俗挺好奇。
追问道:“这是什么习俗?我们是外乡人,不太懂。”
掌柜笑得喜气洋洋,“我们凤舞国有五大城池,历任女皇成亲,都要从都城扶风开始游行,巡游完五座城池。
百姓欢呼庆祝,普天同庆,家家户户挂红绸,着红装,我们偃师是最后一个!我期待好久了。”
说着话,店掌柜从抽屉中拿出了三朵红色的胸针,“来,沾沾喜气?”
顾危毫不犹豫的接过,戴在前胸。
关于成婚的喜气,他都想沾。
“你们今天是走不了了,我记得你们有马车?主城道都被女皇豪华的仪仗给占据了,要不再住一晚?”
掌柜笑得灿烂。
“行吧,那就再开一间。”
谢菱刚说完话,远处的街道上,热烈的喜乐声便响了起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整个城池的百姓都欢欣雀跃。
三人站在酒楼门口往外看。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缓缓行来一队衣着华丽,端着盘子的少女。
玉质托盘中放着各式祭祀礼品,有猪头,花生,玉如意…看得人眼花缭乱。
中间,是梳着高髻,不停洒着彩花的宫女,长长的衣摆曳地,额间点着花钿,红唇艳艳,华贵无双。
最后面,上百个宫廷乐师,正吹奏着欢乐的喜乐。
这一行人走完,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了。
突然,街道两边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一辆高约二十米的高大马车,出现在众人视线。
马车周身缠满了红色丝带,九匹雪白的骏马,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宽阔的街道缓缓行驶着。
威严,壮丽,精美。
透过厚重的珠帘,隐约可以看见,马车内坐了两道人影。
一娇小玲珑,一高大挺拔,皆身着红色嫁衣,戴金色高冠,威仪十足,风度缱绻。
顾危漫不经心的眼眸忽然顿住,手背上青筋凸起,不可置信的盯着车内那道高大的人影。
第447章 马匹受惊
喜乐喧哗冲天,四周都是欢呼声。
谢菱发现了顾危的异样。
她眉头轻皱,唤道:“顾危,顾危?”
顾危回神,向来淡漠的眼神复杂无比,声音低沉:“阿菱,那个皇夫,好像是我大哥。”
“什么?”谢菱瞪大眼,难以置信,“你会不会是看错了,马车珠帘太厚,不太看得清。”
顾危沉吟,“应该不会认错…大哥的身形我最清楚不过,但是可以再看看。”
谢菱点头,“好,那就再看看。”
皇家喜车为了让百姓同乐,行进得十分缓慢。
藏清身子不好,在客栈休息。
顾危和谢菱混入了拥挤的人群,百姓们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堵在街道,只为了一睹女皇容颜,
马车在主干道缓缓行驶着,从城郊到城中心,眼见着离高高的城墙越来越近,就要驶出了偃师。
谢菱眉头轻皱,这样下去不行。
她和顾危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顾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菱从空间取出了几根冰刺,放在顾危手心。
顾危悄然挤去了最前方,待到冰刺要融化时,四针齐发,迅速射出,含着万钧之势,扎在白马的臀部。
一时间,白马受到惊吓,全部扬蹄嘶鸣,最右边没被扎到的白马也跟着躁动起来。
马车颠簸不停,左右摇晃,险些将车上的女皇和皇夫颠下来。
原本欢乐喜庆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凝滞。
乐师停止了奏乐,撒花的宫女也焦灼不安的往后看。
马车周围宫人吓个半死,全部围了上去,企图制止躁动的白马。
周边百姓们全都伸长脖子,眼里满是好奇,叽叽喳喳的讨论。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女皇的马也会出问题?”
“不会是有预谋的吧?”
…
车内传出一声慌乱的娇呵:“给朕查!查清楚!”
话音刚落,马匹愈加躁动,马车颠簸得更加严重。
宫人们商讨片刻,只好在马车四周安上了精美的凳子,打算迎女皇下来。
看见宫人搬凳子的那一瞬,百姓们全部瞪大眼,甚至不敢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马车看。
这可是女皇!能见女皇一面,真是死也值了!
顾危也眯起眼,紧紧盯着珠帘。
谢菱不知不觉绕到了顾危身后,握住他的手,将视线放在马车上。
万众瞩目下,厚重的珍珠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那只手修长有力,筋脉凸出,一看便是习武的手。
美中不足的是,从虎口到手背,蜿蜒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仿佛一只丑陋的蜈蚣盘踞其上。
顾危的瞳孔急剧紧缩,脸色变得惨白,握住谢菱的手不知不觉收紧,连指甲陷入谢菱手心都未发觉。
四周百姓不由自主噤声。
今日阳光灿烂。
可都不及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红衣青年耀眼。
男人身行高得逼人,大红色衣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材,生得剑眉星目,五官俊美绝伦,天生有一种极强的侵略性。
线条冷锐而锋利,浑身带着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血气。
那股肃杀之气,让周围炎热的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百姓们更加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不敢乱动一下,多说一个字。
凤舞国的男子以柔弱为美,更有甚者,练得腰肢纤细,敷粉点脂,形若春三月柳,哪里见过这种冷硬宛若修罗的男人?
凤舞国女子大胆,少女们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男人看。
更有甚者,脸蛋看得微红,眼里满是倾慕。
顾危狭长眼眸中满是激动。
“是大哥,是大哥!他真的没死!他左手上那道疤痕,是他十七岁那年,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我,硬生生挨了敌人一刀,整个手掌差点被劈成两半!”
顾危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后面,他将敌人全部杀死,背着当时才十四岁的我,一步步,摔倒又爬起,走了近百公里,才走回营帐。
天大寒,雪纷飞,万物凋零。当时,包括我父亲,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死了。因为没人能在北漠的凛冬,带着伤活下去。
回到营帐的时候,兄长从脸到脚,密密麻麻长满了冻疮,没有一块好皮,心疼得娘亲掉了一整个月的眼泪。
可即便活下去,兄长的左手,却再也不能使劲,彻底的废了。身体也留下了永难治愈的旧疾。
阿菱,你知道吗?他明明可以丢下我自己离开。可他不仅没有,甚至将自己的外袍裹在我身上,割温热的血喂我。”
顾危永远记得十四岁的冬天,北风卷地,大雪纷飞,整个世界是一片苍茫的白。
他趴在半大少年肩头,口腔中弥漫着温热的鲜血,听着少年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
他说:“时瑾别睡,兄长带你回家。”
明明他也只比自己大了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