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时候不早,朕也该回宫了。”
  “老臣送皇上。”
  从彭家出来,主仆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姒璟便说起彭家的事来。
  “那位孟宣朗竟然是前朝谏臣?”劳丽一脸惊讶:“百年前,彭家的女儿还是这位孟大人的发妻?孟家另一位女儿当了太祖皇帝的贵妃?”
  这信息量就有点大。
  “贵妃的儿子与我老祖奶奶刘皇后的儿子争夺储位时失败了,后来贵妃被赐毒酒,还累及彭氏一族,男子流放,女子充为官妓,彭家男子在流放中都死了。因此,孟家就将最小的儿子过继给了彭家。”这一段夺嫡的历史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知道的人很多,但孟氏男娃过继给彭氏为继,并不为人所知。
  “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朕给这位千古第一谏臣上了一炷香,也是在告诉彭家,朕对他们的重视。”
  主仆俩说着话时,已经进了宫。
  走进福宁殿,就见苏公公正训着进福宁殿的小公公们:
  “做了咱们福宁殿的太监,不要说什么都不懂,要边学边干,干得好就能成大事。”
  “还有,马屁不要随便拍,要用心地去拍。只有用心拍,皇上舒心了,咱们的日子才能过得好。”苏氏氏拂尘一甩,看着这些太监精英们,都是他一手选出来的,自是要好好栽培栽培,指不定里面会有他的干儿子在呢。
  劳丽额头抽了抽。
  「这职场算是给老舅玩明白了。」
  姒璟看了贱仆一眼,现在他有些明白上一世为何这个贱仆能在宫里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次日上朝,彭老大人便在朝堂之上直谏,说虞侯贪赃,还拿出了一些证据来上呈。
  劳丽装模作样地递给皇帝,这些证据只是所有的一小点部分,一是警示虞侯,二是看看常中书的态度,三是想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补刀的。
  结果,没啥子浪花。
  不过当天下朝后,虞侯立即对彭家进行了施压。
  一来一往,就看后面如何了。
  转眼便是春闱,就在户部,吏部,司农寺等部门将考卷押送到贡院时,皇帝临时突然加了道题,只四个字:肃贪兴廉。
  一时,没啥子浪花的湖面瞬间激荡起了波纹。
  难得的休闲时光,劳丽不用跟着狗皇帝,正悠哉地躺在椅子上喝着茶,一宫人进来禀道:“公公,昭纯殿的井梅姑娘来了。”
  井梅?未来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劳丽忙起身相迎。
  让劳丽没想到的是,井梅竟然给她新绣了个腰带,腰带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其颜光彩溢目很是好看。
  “公公身上这条腰带太旧了,不知梅儿绣的这腰带可还喜欢?”井梅已经接受了自已的命运,她知道虽然姑娘明说着不会亏待她,但她若真的离开,自已在常府做事的父母和兄长就再也得不到重用了。
  其实劳公公长得挺俊俏的,虽比一般的男子要矮上一些,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在巴结他。
  “喜欢,这怎么好意思呢。”劳丽对这些手工绣活没有免疫能力,这可是华夏的奢侈品啊,搁现代,拿出上万也只是入了个门。
  “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公喜欢就好。”见公公澈亮的眼睛看着自已,井梅小脸一红,虽是阉人,可劳公公的眼神好深邃,她不敢直视:“公公园子里的花可真漂亮。”
  “井梅姑娘若喜欢随便摘。”
  “公公若不嫌弃,以后唤我梅儿便是。”
  劳丽当下也不客气:“行,梅儿。”
  井梅逛起园子来,一个太监要在皇帝的寝宫里有这么大的一处私人厢房,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上任的大内总管汪公公服侍了先帝一辈子也没得到。
  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这么一想,井梅顿觉得劳公公的形象很高大上了:“劳公公,前段时间彭家老大人参了虞侯贪赃一事,如今的科考又新增了一题肃贪兴廉,不知皇上是何意呀?”
  这是常中书让探消息来了,劳丽道:“虞侯是辅政大臣,皇上自是敬之重之,如今皇上要大婚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皇上当然也想有点政绩出来是不?常大人身为皇上的泰山大人,怎么着也该帮着点皇上。”
  “皇上想做的政绩是?”
  劳丽走近井梅,一手做了个钞票的动作,压低声:“国库空虚啊。”
  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庞,井梅心漏跳了几拍,忙后退了一步:“梅儿先告退了。”转身匆匆离开。
  劳丽:“......”她还没具体说说呢,这就明白了?
  第077章 此话差矣,这叫修行
  很快,劳丽高高兴兴地去换上新腰带。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上都是风平浪静,大家都在等着春闱的结束。
  暗地里怎么个汹涌澎湃就难说了。
  皇帝去看太皇太后时,时不时地陪着常姑娘散步赏花,帝后之间的感情日渐升温,至少在宫人看来是如此的。
  就在科考结果的这日,彭大人再次上奏,上回的事没把虞侯激起浪花,这次他直接朝户部与吏部还有盐政司下手,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虞侯也上了折子弹劾户部尚书,吏部尚书还有盐政司里的几位大人贪赃枉法。
  常中书在朝堂之上义正言辞地说着要正读书人的风骨,让皇帝把这事交由他来审理。
  姒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是同意了。
  三日后,吏部尚书户部尚书被查出受赇枉法,贪污腐化,帝怒,直接抄家流放,而盐政司的几位大人更是秋后处轩,连坐三族。
  一时,百姓哗然。
  而从各家抄出的金银珠宝,明面上的竟然有百万两之多,更别说是一些珠宝玉器木材之类的古董。
  整整两日,姒璟都没见着劳丽,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在哪,因此在晚膳之后来到了他私人的库房。
  「这玉枕的弧度可真优美啊,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
  「难怪古代彰显身份的都要用这些玉枕,这些贪官可真会享受。」
  「玉枕养人啊,像我这种常年受伤的人用着最为合适。」
  「到哪都是放着,就放我床上吧。」
  劳丽想着就把玉枕收进了一旁已经鼓起的麻袋。
  「天蚕丝软甲,听说刀剑不入,放我身上吧。」
  「这幅叫游春的图价值上万两黄金啊,跟那什么莲花公子的画差不多。挂我墙上去吧,好歹我还能赏它几眼。」
  「哎哟,这两个金碗可真漂亮,我就勉为其难地用着吧。」
  劳丽看了眼一旁用纯金做的钗子。
  「再用这两副钗子去打副金筷子。」
  这么想着把这副钗子也丢进了麻袋啊。
  「是不是奢侈了点?这会让我失去道心啊。啊啊——」
  「此话差矣,这叫修行。」
  站在库房外的姒璟脸色已经极黑,这次的肃贪都是让这贱仆去抄的家,加上虞侯与常中书为了洗清罪名,将这些年来所有的贪物都算在了被抓的臣子身上,也因此吐出来的财物之多,堪比半个国库。
  两日不见人,还以为她在清点库房,原来在私吞这些脏物。
  一旁跟着的苏公公暗道一声不好,皇帝也只是临时起意,他都来不及通知外甥女,早就告诉过她,适可而止,绝不可在风口上胡来啊。
  瞧瞧那德行,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下好了,直接被皇上撞到。
  见贱仆拎起麻袋就往她自个的小偏殿去,这摇摆的模样,连个避讳也没有,姒璟强压着怒气,示意宫人不用再跟着,朝着贱仆跟过去。
  此时的劳丽正收拾着自个屋子。
  将玉枕放到床上,再把画啊,金银玉器之类的一样一样放好。
  姒璟从迈进小偏殿就被气笑了,原本只有桌椅的小地方,如今布置得堪比他住的寝殿,所有桌椅都换上了金丝楠木和紫檀木,上面装饰着各种玛瑙和宝石。
  走进内室,还多了几个书架,没见一本书,放着的都是无价的陶瓷与玉器。
  再看贱仆,正把玩着玉枕。
  堂堂保护帝王的暗影,只要涉及金银财物,是半点戒心也没有啊,他都走到她身后了。
  「有杀气?」
  劳丽迅速转身,当见到狗皇帝一脸怒气地瞪着自已时,手中的玉枕差点落地,幸好反应迅速的接住:“皇上,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姒璟指着这一屋子的东西:“胆越发的大了,竟敢未经朕的同意私拿这些东西。”
  “冤枉,不是皇上说,皇上私库里只要是那些小件的东西属下都可以随意处置吗?”劳丽看着这些小物件,玉枕,画,金丝甲都是小物件,外面桌椅那些更是别人用过又用的旧物,宫里多的是。
  “这些是小物件?”他说的小物件是以前赐给后妃的那些小首饰,不是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半人多高的玉佛,海底红珊瑚,雕着大禹治水的玉山石,属下可是一动也没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