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景声身影消失在院中,青黛撕下裙摆缠上阿土的伤口,她出声,“连景声想阴你。擂台赛务必小心。”
阿土低头看为他包扎的青黛,“我不怕。”
青黛仰头,“你……”
“所以,”阿土不熟练地摸她的发顶,“你也别怕。”
他抿住嘴角,脸颊边陷下两个漩涡,“我不会死。你还欠我麦芽糖,果脯糖、杏酥糖、莲子糖……”
青黛头疼。
一面好笑一面又心酸。
阿土被坑害过太多次,以致他对这种恶意都习以为常。
她转着握在掌心的铃铛。
有什么办法可以帮阿土?
金秋盟约前最后一日。
连峰忽然大摇大摆地抓了若水,等阿土和青黛找上门,他正一口一口品茶。
看阿土忍不住上前一步,连峰才道,“想要若水活下去,盟主只有一个条件。”
阿土捏紧剑柄,大力到指节凸起。
青黛问道,“什么条件?”
连峰放下茶盏,指向青黛,“让你娘子,和你一起进擂台。”
“不可能。”阿土马上接道。
“那没什么好谈的。你们走吧。”
连峰叹气,“也不知道若水一个老女人,怎么在地牢熬下去。”
银光一闪,阿土腰间的长剑出鞘了一寸。
青黛见状,慌张地抓住阿土,不动声色地把剑按回鞘,她满脸哭相,“相公!相公!若水嬷嬷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不能不救她!”
“我去!我去!不就是擂台吗?我和你一起去!”
不就是擂台吗?
连峰心中暗嘲,真是个没见识的女人。
送你去死都不知道。
心里如此,连峰面上很欣慰,“阿土,你瞧瞧,你娘子都比你懂事。”
“姐……”阿土拧眉,青黛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宽大衣袖下的手掐上他的腰。
背对着连峰,口型微动:
听、我、的。
阿土直视连峰,“阿芸不算江湖中人,生死状不该对她生效。若她受伤了,就让她出擂台。”
连峰又端起茶盏,暗中思忖。
盟主只说了,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两人一起进擂台。
一个低贱的杀手而已,骗他同意又何妨?
于是连峰道,“好。”
阿土深吸一口气,明显不信。
青黛忙道,“我们同意了!快点放了若水嬷嬷。”
连峰不动,阿土闭眼,沉声,“放人。”
“好好好!”连峰大喜过望,吩咐手下放人。
深夜,若水厢房内。
若水眉目间忧思很重,“我……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阿土站在一边,隐在角落,“没有。”
“我……”
身旁的青黛抚上她的手,声音清灵,给人安定的力量,“嬷嬷,你没有错。相反……我们有一事骗了您。”
若水愣住。
青黛拿出染了特殊汁水的手帕,把脸擦了干净。
露出一张容色姣好的脸,眼神灵动聪慧,不着脂粉却唇色殷红,实是个晃眼的美人。
“云小姐?!”
第119章
少年杀手他阴暗纯情12
“嬷嬷认得我?”
若水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阿土,犹豫道,“我在……盟主书房见过你的画像。”
云青黛从不在外人眼前露面,连谈生意都严严实实地戴好帷帽和面纱。
连景声能得到云青黛真容画像,必定是云家的那位叛徒特意送来的。
一明一暗,两人怕是早就勾搭成奸。
真是想把原主彻彻底底置于死地。
“嬷嬷想的没错。我是云青黛。”青黛唇角上扬,压在桌面的手推过一封亲笔书信,一举一动间是超越年纪的沉稳。
那双见识过许多世事的眼在暖黄的烛光下沉静柔和,“连景声以前想杀我,如今想害明灼。您是我们在厄藏院的唯一牵挂,若您信的过我,今夜就动身前往明水县。”
若水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从知道“阿芸”是云青黛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盟主不会放过眼前两人。
她如果继续留在厄藏院,盟主必定会拿她来威胁阿土,就跟今天一样。
可这里是她待了大半辈子的住所,是她……夭折儿子的长眠地。
阿土看懂了她的为难,主动上前两步,从暗处走出,“若水,别紧张。我和姐姐不是在逼你。”
他缚紧绷带的右手握上剑柄,“若你想,就留下。”
若水无声抹开眼泪。
襁褓之中的儿子冻死在冬夜,在同样冷的漫天飞雪下,她第一次喂了小阿土一口热汤。
过去已经埋葬,但明灼还活着。
他有了心爱之人,要娶妻,还有大好的未来。
她怎么能拖两人的后腿?
若水坚定道,“我去明水县。”
青黛颔首,打了个响指。
门外无声无息出现一个黑影,闪入房内,朝青黛单膝下跪,恭敬道,“家主。”
陵山上下忙于准备金秋盟约,她终于得以接触云家暗卫。
一支只属于云家家主,绝对忠心的队伍。
“我走后,你们就不用去擂台了,是不是?”
“不。”青黛与阿土对视一眼,“自然要去。”
连景声书房内。
白衣男人捏一根紫玉狼毫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点。
他冷笑,“李游春,你自己主子的下落,要来问我么?”
连景声对面站了一个男人,剑眉斜飞,五官深邃冷峻,此刻他脸色阴沉,“不是说好了?我和你合作的第一个条件,不杀她。”
“啧。李游春,你太恶心了。”连景声扔开毛笔,砸到砚台溅开墨点,“不是你先贪心人家的家产吗?在我这演什么情种?”
“你懂什么!我站在她身后,她就永远都看不到我!”李游春眼珠爬上红血丝,“你是不是杀了她!”
“啧啧。”连景声抓起书桌上的一幅画迎面砸到李游春脸上。
李游春的下巴被砸红了大片,他低头,画滚落地面,展开了半幅,正好露出云青黛那双极具标志性的眼睛。
瞳色偏浅,眸光静水流深。
他退后一步,那幅画展开了全部,落款正是三个字“李游春”。
“你看看,是谁害死的云青黛?”连景声摇头笑,“你跟我是同一类人。装什么呢?”
“有时间跟我在这发疯,不如好好想想,明日在江湖各派面前怎么交代你主子的下落。”
“是要按我说的,然后我们两人平分云家家产。还是继续扮你那个恶心的痴情种,然后一分都拿不到呢?”
李游春一言不发,连景声站起,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刚刚好把那幅画像踩在脚下,“不仅分文难取,就连人……你都得不到。”
“唉。”连景声叹气,“我的未婚妻可真是位绝色佳人。可惜佳人已逝,到底与我有缘无份。”
李游春蹲下身,一点点从连景声脚下抽出那幅画,冷声,“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金秋盟约当天。
陵山在半山腰搭建了一个硕大的圆形擂台,周边围起几人高的铁锁链,织成网状的铁锁朝擂台内侧的那一端还有尖锐的凸起,像密密麻麻的银针。
外头之人能将里面情况看的明明白白,擂台内参赛之人除了唯一出口,根本无法逃出。
四面坐满各门各派,此时正各自热络地与其他人攀谈。
“刚刚入座时看了一圈,今年好像来了不少江湖中名头正盛的高手。”
“听人说今年擂台赛难度加大了很多,不知会变成怎样。”
“这可是盟主举办的金秋盟约!高手云集也不奇怪。身手一般的只能看个热闹。”
“哎哎,看那边!擂台里怎么放进了两只黑熊!那不是会吃人的野兽吗?”
周围看客的目光一齐集中到擂台中央,有两人高,面露凶光的黑熊嘶吼着在擂台内打转。
两个巨大的体型已占去擂台的四分之一,若两熊跑动间不慎碰到铁锁上尖针,黑熊便会狂躁地挥动利爪,在擂台地面撕开一道道深沟般的裂缝。
众人瞠目结舌。
连景声头戴玉冠,在高座上端正道,“往年金秋盟约两两对战,好斗者数不胜数,更有甚者刻意寻仇,以至死伤无数。本盟主痛定思痛,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该让大家速战速决。”
“如大家所见,擂台内有两只野性难驯的凶兽。一次可进入二十人,半个时辰内擂台内唯一留下的人,为胜者。”
他一笑,“诸位有异议吗?”
各派面露难色,又觊觎连景声给出的好处而不敢说话。
限时的多人擂台赛,台中还有两只凶兽。
这难道不是更加残忍,死伤更加严重吗?
青黛坐在台下,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