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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松也低声,“说吧。来的两位……怕是不好惹。”
  说说说!
  参与时个个兴致高涨,恨不得把人整的惨些,到现在又个个推他出来让他说!
  章序怒气冲天,却不敢对面前人发,忍气吞声道,“他折了腿,在家养伤。”
  “为何受伤?”青黛眼底有穿透人心的深意。
  “我……我们看后山有山虎狼狗,挖了个坑……猎着玩。宁望自己跌进去了。”
  章序强调,“他自己跌进去的。”
  “章少爷,在下不仅胆子小,还没什么耐心。请好好回答在下的问题。”
  章序不情不愿,含糊应了一声。
  “从宁望入学至今,你们一直在欺负他。是或不是?”
  “……是。”
  “你们讨厌宁望,也连带不喜欢维护他的辛夫子。是或不是?”
  “我们……”
  李不庸说,“是。怎么了?”
  他眼型狭长,瞳孔又小又黑,看起来颇有恶毒之感,“继续问。天盛国难不成有一条律法写明不可欺辱贱民吗?”
  李不庸将腿放上书案,墨水没泼成让他心头不爽,“若有,那请大人将我们关进去啊。”
  青黛松开手,章序胡乱一抓,袖袍乱飞,狼狈跌倒。
  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年轻的面孔上有嬉笑,有不屑,完全没把欺压排挤同堂学子当回事。
  难怪。
  辛万里被学院学子联合指证,也要极力帮这群人掩瞒他们霸凌事实。
  此事与他们一行人来奉州的出行阵仗是一个道理。
  整个学堂的勋贵子弟都看不起平民。
  天盛国动荡的几年,民间赋税徭役无比严苛,所收取的钱财全部流入皇宫。
  是百姓尸骨为皇宫内堆起了一个桃源。
  而他们现在却嫌桃树碍眼,要砍掉枝头生出的嫩芽。
  辛万里不说,就是不想落人话柄,怕消息流入民间,天盛又起动荡。
  可这事……处理得太过欠妥。
  护不住宁望,自己又身陷囹圄。哪头都没讨好。
  体罚一事为假,那受贿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知情人给辛万里的封口费?
  总觉得不太像。
  青黛与靳鹤浊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了然,“靳大人,我们……”
  “走。”靳鹤浊垂眸,与学堂涉事学子有关联的朝廷官员他都一一记下。
  朝中莫名死个人,最正常不过。
  谁说的准呢?
  他看死物般冷厉,“不用多费口舌。”
  青黛走了两步,心头不利爽。
  绝不能轻易放过这堆小魔头。
  “容青奚!”门口蹿进来一个黑色身影,“那夫子嘴忒严!一点也问不出来,没意思!”
  来了。
  青黛真心实意扬起嘴角,朝他招手,“逢酒兄,在下有一事要与你说。”
  “我没听错吧?你喊我逢酒?”陈逢酒两步越过一张张书案,“你把我当兄弟了?知道我的好了吧!那娶你姐的事……”
  青黛颔首,附耳道,“一切好说。”
  接着把学堂里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他,“逢酒兄,就是不知……你敢不敢以下犯上一回了。”
  户部章侍郎毕竟官压陈逢酒一级。
  陈逢酒怒形于色,冷笑,“老子、最不怕的,就是以下犯上。”
  他眼神转一圈,落到李不庸身上,“李校尉二子,你也在这呢。”
  李不庸眯眼,慢慢收腿,而后表情突变。
  他敢这么猖狂,不怕这群文官,就是因为他爹驻守疆外,乃实握兵权的昭武校尉。
  可为何他爹顶头的将军会在这?!
  陈逢酒行为不忌,也不管他是不是个小孩,抬脚就往他心口踹,“亲爹不在,敢在皇城脚下乱咬人了?”
  “睁大你狗眼!这里都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第187章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15
  李不庸心头剧痛,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捂住胸口,惊疑不定,“将…将军?”
  陈逢酒脑中还是青黛方才说的书院学生作恶过往,一脚又踹向李不庸肩头,“你爹位居校尉,尚且在疆外与将士们同吃同住,结衣同袍。”
  “欺压同堂学子,你也做得出来?”
  李不庸眼前一黑,只觉肩颈处的骨头都被踩断几根,他狭长细眼示弱低垂,“我…知错了。我……从小爹娘不在身边,无人规训,我不该……不该轻易听信他人煽动,去欺压弱小……”
  陈逢酒皱眉,脑中是李校尉映在篝火旁粗粝英勇的脸。
  “等疆外安定,属下就辞官回家。我于我儿,实在亏欠良多。”
  他站住不动了。
  脸上红紫未褪的章序,“呵。”
  无耻!太无耻了!
  一个心术不正的混球谈何知错!
  “逢酒兄。”青黛出声。
  陈逢酒转头看她。
  青黛面容清秀俊朗,文质彬彬地抚过绯红官服袖口,金丝刺绣如火光点点,显出重臣威仪。
  她道,“心智不坚者,近墨愈黑。你若有心为李校尉肃整家风,如此心慈手软,是害他。”
  陈逢酒握紧拳头,内心犹豫。
  李不庸一颗心还没放下,青黛又一笑。
  李不庸瞬间发毛。
  “好。”青黛说,“敢问逢酒兄,天盛国确无一条律法写明不可欺压平民。但,不敬朝中三品以上官员,该当何罪?”
  李不庸:“……”这厮竟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他心中闪过不祥预感,随即强压下去。
  不可能!一个夫子受贿案而已,大理寺受理足矣,朝中怎可能派如此大官!
  这时陈逢酒努力回忆,迟疑道,“……重则斩首,轻则流放关外?”
  青黛指尖轻移,遥遥虚指靳鹤浊,“是了。瞧瞧,黑墨污身,靳大人当真是受委屈了。”
  “受委屈”的靳鹤浊:“……”
  木簪挽发的男人眉眼清冷,胸前一团污迹像搅乱寡淡山水画的浓烈一笔,扎眼得很。
  他适时道,“定远将军。”
  其实根本懒得亲手处理,只配合某青黛的尚书令大人发话,“你若不忍心,交给本官也可。”
  陈逢酒拳头痒了。
  这群小孩在自己手上最多褪几层皮,在靳大黑心肝手上,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在李家兄弟的面子上,差不多有口气剩着就行,其余不管。
  陈逢酒彻底黑脸,不再犹豫踹向李不庸另一边肩膀,“二品官你也敢惹?我瞧你是不怕死,不如直接去死?”
  二品官?!
  这回整个学堂噤若寒蝉。
  抛开并无实权的一品勋贵元老大臣,二品官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不庸苍白道,“我……我……”
  陈逢酒一个头两个大,“你们欺压同堂学子,不敬学院夫子,如今还得罪正二品、正四品两位大官!看着就心烦,不如全部斩首得了!”
  “!”李不庸傻了。
  其他学生七嘴八舌地求饶,“我不敢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不是存心害人!我们年纪小,不过一时冲动,没有作恶之心啊!
  嗡嗡吵得头疼,陈逢酒想到什么,“辛万里房内的金块不会是你们放的吧?你们看他不顺眼,想故意害夫子是不是?”
  “没有!”
  “不是!”
  “绝对不是!”
  这一点上,战战兢兢的学生们异口同声。
  陈逢酒脑子还在转,一只手轻拍他的肩,低声,“逢酒兄,好好关照这一屋天盛国未来的栋、梁、之、才哦。”
  他抬头,青黛摆摆手往外走。
  莫名被赋以重任,陈逢酒挺直腰杆,“放心。教小孩儿嘛,我会的。”
  在疆外赤手空拳打了好几年,没有一个毛头小子敢不服他。
  “哎!话说,我要是做得好,那娶你姐的事……”
  青黛感到靳鹤浊的视线凝在她侧脸,存在感强得难以忽视。
  青黛快步越过门槛:“再议,再议。”
  两人重新往张秋怀夫子的卧房走,靳鹤浊说,“学堂之内,你可有觉得不妥之处?”
  靳鹤浊也看出来了不对劲?
  学堂之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浅淡,掩盖在书墨香气之下。
  青黛颔首,“有。不过此时无法断言,所以得先去看看张秋怀。”
  他们继续走,身旁一下没了声响。青黛扭头,见靳鹤浊站在原地,对上她目光时,仿佛细腻的笔触轻轻蹭过她肌肤,令人酥软心空。
  “怎么了,靳大人?”
  穿堂风吹起靳鹤浊鬓边发丝,胸前墨色揉碎入眼底,“你怎能……如此随意对待令姊婚事?”
  他每踏一步,脚踝处阵阵断骨重生的痛楚,但他依旧一步一步走近青黛,唇色变淡,“若…小禾还回得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