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白被唤回神,他抿着嘴角:“他们……”
“不。我们别待在这里了。”卫白说,“我带你离开。”
向叔和青黛,对他而言都是重要的人。
正因如此,他必须杜绝向叔他们有一丝一毫伤害青黛的可能。
他们这群实验体早就扭曲了。可危险的、阴暗的仇恨,那些东西原本可以和青黛无关。
“唔。”青黛扶着膝盖慢吞吞弯下腰。
卫白大惊失色,他本就神经紧绷,如今完全成了蒙头乱撞的惊弓之鸟,他握着青黛手臂,急声问:“怎么了?你有哪里不舒服?”
青黛没抬头,弯着腰:“走了一天,腿酸。”
卫白一愣。
实验体也不是铁打的。青黛顺势拿住卫白手臂,把人带上楼:“该休息了。别太紧张,小白。”
叶博士完全将邪恶卫白的习性摸得很透,还跟着学了一招,反将一军。
到二楼,谢朗之流里流气地一手撑在墙边,往房间里一指:“叶姐,你睡这。”
青黛点头。
谢朗之继续:“浔哥,你也睡这里。”
卫白警惕地看他。
“看我干什么?”谢朗之捋着自己一头浅色软毛,“收拾老屋子很累的好不好?我就收拾出了这么一间,其余房间全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可不好搞啊!”
他蹬着棉鞋,踢踏踢踏走远:“爱睡不睡!我走了!”
“走远了,怎么喊都听不见的那种!”
卫白横挡在门口踌躇着。
青黛反而笑:“怎么了?”
卫白憋了会儿,道:“我觉得他没安好心。里面可能会有危险。”
青黛扫了眼二楼拐角,那处藏了个影子,背后的长条尾巴一晃一晃,很鸡贼的模样。
她道:“我知道。进去吧。”
今天过度消耗心力,还有很多记忆没有消化,卫白眼底熬出了血丝,但他不敢放松,怕青黛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
一进屋,卫白就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又一圈,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青黛看见光秃秃房间内的一张床和一床被子,就知道外头的小哥是安了什么坏心眼。
她面色如常地脱了外套。
而二楼走廊上,谢朗之趴在墙边邪笑。
猝不及防,屁股上迎来了敦实一击,他被一只大脚粗暴踹飞。
灵活的编号X—005谢朗之翻身落定,压低声:“向叔,你干什么!”
向简阴沉道:“你耍什么心眼?把两人捆到一间房里去,你是怕卫浔的心还不够歪?”
“等他反过来,将你我捆到叶青黛的手术台上,供那个女人研究,你就知道你的心思有多招笑!”
“哎呀。”谢朗之说,“向叔,你一点也不懂年轻人嘛。我好歹在卫浔儿身边跟了两三年,我还不了解他?”
“你一味想把他拽回来,想狠绝地切断他和叶姐的关系,那是——不可能滴!”
“向叔,你也知道,他父母那么恩爱,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里,卫浔儿将一颗热乎心捧出去了,那必定就是全心全意,你叫他收心,不剜下大半颗心,是收不回来的噢!”
向简重重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他没反驳,也没法反驳。
“嘿嘿嘿。”谢朗之邪笑,做了个拽绳子的手势,“所以咱要反其道而行之。把浔哥拉回来算什么本事?咱要把叶博士给拉过来。”
向简无语,冷漠:“你别告诉我,你是想用卫浔去勾引叶青黛,让她死心塌地,然后为我们所用。”
“哎对!”谢朗之满面聪明劲,“我瞧他们两个还没说破那层关系呢!这种程度,叶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帮夫家?咱得帮他们添把火。”
向简面无表情,冷冷吐字:“你个脑残。”
谢朗之道:“叔,你就等着瞧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正是寻常人睡得最沉的时段。
鬼鬼祟祟的谢军师打算去楼下看看他的撮合进度。
嘿。门还锁着。
防他是不是?
谢朗之往门缝里吹了一口迷烟,等了十分钟,然后把门锁撬了。
他邪笑着往里走。
站住,傻眼了。
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
只有一床被子,两人也有办法,床上那人盖一半,垂到地上的,另一个人盖。
谢朗之嘴角抽搐。
他再往前一步,倒发现了点有意思的。叶姐的手自然垂落在床边,而卫浔轻柔地握住了那只手。
女人但凡有一点动静,他就能感受到。
“哦吼吼。”仗着迷烟的药效,谢朗之兴奋旁观。他心想,这哥玩得也太纯了吧,人都睡着了,搂一下又能怎样?亲一下又能怎样?衣服脱光了又能……咳咳。
机会难得,他伸长脖子,细细打量传说中的叶青黛博士。
忽然,谢朗之后背一凉。
卫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静静看着他。
第572章
实验体X他同居之后17
谢朗之一激灵,登时跟跳脚的耗子似的,一蹦三尺高。
他搞出这声响,床上的女人微微动了一下,虽没睁开眼,也不像睡得很沉的模样。
他他他不是放迷烟了?怕放不倒卫浔,还特意用了浓缩加量版。
谢朗之僵硬地转头。
被卫浔防住了?!
“浔……”谢朗之才说半个字,下半张脸就被一只大手用力钳住了。他瞧着面前无声无息逼近他的男人,赶忙笑眯眯点头,再用手指了指门外。
卫浔将人拖至门外,他垂眼瞥见地上的烟筒,一脚将那玩意儿碾得四分五裂。
咔嚓咔嚓的,听得谢朗之骨头疼。这回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只过了一晚,怎么就找回了七八分从前卫浔的骇人气场。
也不能说从前的卫浔骇人,他其实脾气很好,至少他们很少见到卫浔会动怒。只是,一遇上要紧的事,譬如威胁或伤害到了他在意的人,这家伙准翻脸变煞神。
显然,里头躺着的叶姐,算一位。
“哈哈。”谢朗之干笑两声,“卫浔儿啊,我什么也没干啊。我这不是看叶姐累了一天,帮她改善一下睡眠。纯好心啊!”
卫浔笑了:“我看你一天到晚操心这些事也挺累的,不如我让你一觉睡到下辈子得了。”
谢朗之心里一紧,又心里一松,他热泪盈眶,这就是他熟悉的卫浔儿啊!
他忙揽上卫浔的肩:“我天,哥们,你是都想起来了?记起我了是不?在我们叶姐身边睡一宿的功效那么大呢!”
卫浔的笑意荡然无存,他警告道:“不要把乱七八糟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我有数!我算着剂量呢……”察觉某人恐怖的目光,谢朗之噤声。
他叹气,拖着人往楼下走:“你对我严防死守没用啊!你难道劝得住向叔?他是一定会将BCR搅得天翻地覆,再手刃厉程的。”
“你家叶姐,连向叔往游乐场扔了几只毒蜘蛛这事都不赞同,她还能支持我们复仇不成?”
“还是说……”谢朗之肃着脸,“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男女情爱,把曾经的仇恨都抛之脑后了?”
卫浔道:“我没忘。”
昨晚一整夜,他没有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从模糊到清晰的曾经,是他作为卫浔的二十年,和他成为编号X—001实验体的十年。
躺在床边,卫浔心乱如麻,数以万计的铁针刺穿他每寸皮肤,血肉,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放轻呼吸,把青黛的手握得更紧,完完全全地裹住这份安心。
寻常,青黛在外人面前一贯严肃又疏离,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的睡姿算不上板正规矩,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
卫浔翘起苍白的唇角,他没记错。
他真的比青黛大几岁。
“好了好了。”谢朗之揽着卫浔往下走,“你都还没跟向叔好好打声招呼呢。从各自逃出实验室后,向叔找了我们好几年,唯独没找到你。”
“我们谁都没想到你竟然能跑去那座城市,”他一手画了个大大的叉,“那是BCR研究所现址,我们都觉得那里是禁地。没想到你居然会在那游荡,还被叶姐捡回家了。”
“向叔筹备了这么多年,打算去和厉程那老不死的硬碰硬,结果就发现了你的身影,还满脸呆瓜样地跟在一个BCR研究员身后,就跟被人洗脑了似的……”
“哎哎,你别这么看我,后面这句洗脑是向叔的原话。”
“他没说错。”
“不过,是我给自己洗的脑。”卫浔望向坐在餐桌边的向简,道,“那时我脑子里就青黛一个。其它什么都不懂,满心眼只有保护好她。”
“……”谢朗之,“啊?”
“……”向简撕扯着白面馒头往嘴里塞,“哼。”
他哪里听不懂?那小子摆明故意说给他听呢。对于叶青黛,卫浔一点也不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