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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瑄陵君!”
  青黛才往前一步,一只大手用力攥住她肩:“想去哪?”
  她剑光一转,拼尽全力劈向林佑璋手腕。
  林佑璋轻巧后撤,剑锋只擦着他衣袖而过,半片血衣飘然落地,他道:“就这身手,你也说得出那一个‘敢’字。”
  长剑落空的那一瞬,青黛拧身再刺,招式不算巧,全凭一股悍劲,她道:“我的人生到此,我还有何不敢?”
  林佑璋避过剑锋,大手一张,扣住青黛握剑的手腕,再力道猛沉,一点点扭转剑锋所指之处!
  “蠢货!还敢拦我?也不怕死?”
  青黛闷哼一声,那剑锋转眼间已对准了她脖颈前几寸,她冷汗淋漓,勉强挤了个笑,“前辈……我是怕死。但我师父说……怕死……就不要握剑!”
  她气息已乱,将脸一偏,竟骤然卸了抵抗的力道,而后一掌拍向林佑璋胸口。
  那刀尖擦过青黛脖颈,林佑璋一惊,下意识松手,胸口便生生挨了这舍命一击,撞得男人后退两步。
  铛——长剑落地。
  “……”青黛踉跄站稳,将溢出喉咙的一口血强咽了回去。
  她回首望了眼捂着心口起身的瑄陵君,失神片刻,随即沉着脸色弯腰拾起剑。
  手腕一转,将剑横档在胸前,青黛吃力地笑了一声,有几分明亮又得意的少女情态,她道:“先前还没有同前辈好好介绍。如今,我才觉得自己说得出口了。”
  “昭陵山庄,青黛。”
  “请前辈赐教。”
  “叮——任务达成进度40%”
  林佑璋默然看她。
  没说话,也没再出招。
  “阿青。”沉重脚步从身后响起,一阵压抑痛楚的低咳传来。
  男人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边血迹,他望向林佑璋,神色淡然,“你不想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见瑄陵君咳了血,青黛将剑握得嘎吱响。
  林佑璋却问:“你们知道杨珍是谁杀的吗?”
  “……”青黛沉沉喘气,“从你问我敢不敢杀奸商贪官时,我就想,你一定与杨珍之死和藏宝图有关。”
  “嗯。”林佑璋竟道,“是我杀的。”
  他把目光落在青黛脸上,“虽然眼神不好,身手也奇差无比,但脑子勉强还能转。”
  男人长叹一声,像舒了一口郁气,“藏宝图我已经毁了。但匿藏宝物的地点,我可以告诉你们。”
  青黛和魏子稷对视一眼。
  “在兴州,衙门后山。”
  言罢,林佑璋转身便走,最后扔下一句话:“有本事,你们就去取。”
  他很快彻底隐入黑暗。
  下一瞬,青黛骤然脱力,一屁股坐倒在地。她神色愣愣,显然还没从生死攸关之际缓过来。
  “他……他…走…走了?”
  魏子稷低咳一声,心口又是一阵猛烈钝痛。他不甚在意,反而盯着青黛的脸:“……若下次再遇险,你先一剑解决了我这个累赘。”
  他说得诚心,青黛却急道:“瑄陵君!你说什么呢!我死也不会抛下你的!”
  先前脸色硬邦邦的小丫头眼眶发红,“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有了这种念头吗?”
  “我……我身手是不太好,但我每日都很努力,只差抱着剑睡觉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是差了旁人一大截!”
  “我目力不佳,是以练得慢,但……但两位师父都说我假以时日能成为大侠……他们难道是哄骗我的?”
  “我……我……”
  突遭如此惊险的大变故,青黛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疲软下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出来。
  “阿青。”有人蹲下身,迟疑片刻,轻缓地拍了拍她后背,“你可以成为大侠。你才练了三月。”
  或许是被男人吐血的模样吓坏了,青黛也不知哪来的气魄,她想也不想转过身,用尚能动弹的手臂一把搂紧了身后男人的腰腹:“瑄陵君!”
  她气吞山河:“你可不能死啊!”
  魏子稷:“……”
  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魏子稷垂眸看她沾着血迹和灰土的脑袋,那欲推开的手顿了顿,终是抬起手掌,生涩地落在小丫头的发顶,轻轻地、笨拙地揉了揉。
  他暗叹。
  ……再多活两天也无妨。
  青黛一直抱着不撒手,忽然,魏子稷道:“有人。”
  旁的一棵大树轻轻摇曳,接着有人道:“哎呦,小师妹这是……哭鼻子了?”
  另一人接:“把我们少庄主抱那么紧,我看小师妹心里美得很呢!这小色鬼!”
  最后是楚卓玄的声音:“别闹。”
  青黛:“……”
  是在瑄陵君怀里继续装死,还是现在立刻起身当作没听见?
  她扑腾一下,站不起来。
  彻底脱力了……
  魏子稷无奈,揽紧了怀中丫头的肩,语气温和却微沉几分:“有时间看戏,还不快取药过来替你们小师妹看伤。”
  “是,少庄主。”
  脚步声近。
  “……”青黛埋在瑄陵君怀里,她闭上眼睛,极轻地、试探般收紧了一点点指尖。
  魏子稷垂眸。
  “罢了。”
  半晌后,他开口,“将伤药丢给我。”
  “我替她瞧。”
  第631章
  温润文臣他人设崩坏17
  男人指腹冰凉,轻轻点在青黛颈侧伤处,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很疼吗?”
  青黛耳根发烫,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的六师兄抱着双臂道:“寻常小师妹在我们面前,那张小脸绷得就像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太太,如今在少庄主怀里还撒起娇来了,真稀奇。”
  大师兄楚卓玄收剑落地,道:“她本就是个小姑娘,在兄长面前娇气些有何不可?”
  “怎么?我们好歹也算她半个兄长!”
  师兄弟说话间,魏子稷忽感怀中揣了个火炉似的,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煽风点火,这把火就越烧越旺,几乎烫手。
  魏子稷的指尖原本搭在青黛颈侧敷药,此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向来体温偏低,而青黛脸颊的温度透过薄衣衫,毫不讲道理地,像是要烧穿他常年寂静的胸膛。
  “……”魏子稷收回莫名发僵的手指,“阿青?我们该回去了。”
  闻言,青黛只能闭着眼睛装死。
  师兄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叫她怎么面对他们!
  六师兄往前一步,他又开口,这会儿语气紧了些:“她伤得很重吗?小师妹不会晕过去了吧?”
  魏子稷低头看一眼,道:“睡着了。”
  “……”青黛忙平稳呼吸。
  楚卓玄上前:“少庄主,马车停在路边。我来抱小师妹过去?”
  “您似乎也受伤了,让小六扶您……”
  话音未落,魏子稷俯身,一手托住青黛膝弯,无声将人抱了起来。
  他低声道:“无妨,带路。”
  新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青黛靠在一旁,不知该不该睁眼。
  就听她家瑄陵君一笑:“真睡着了?”
  青黛唰一下睁开眼睛,她瞥了眼马车外,小声:“师兄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车角悬着两盏油灯,魏子稷重新理好了发冠,映着朦胧灯火,男人虽衣衫微乱,但俨然又恢复成了皎皎如玉的谦和模样。
  他如常道:“天底下有哪对爹娘会放心让才习武三月的小女儿出门历练?”
  青黛小声:“我倒觉得,他们是放心不下您。”毕竟……瑄陵君可是江湖悬赏榜榜首……
  她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竟真有那么多人想杀害瑄陵君。
  “唔。不对。”魏子稷道,“从前跟在我身后的只有一人。如今派过来三个,想必是相当担心你会被我拖累。”
  青黛:“……”
  她又嘀咕,“师兄们是何时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也是,他们武艺皆在我之上。难不成他们从头到尾都瞧见了?”
  “放心。他们才到不久。”
  青黛莫名松了一口气,她彻底缓过神,重提起林佑璋的话:“瑄陵君,以您之见,他的话可信吗?”
  魏子稷:“阿青说的是哪句话?”
  “哪句……”青黛一愣,随即细细琢磨道,“他说过三句话,一是想杀您,二是承认他是杨珍案的凶手,三是说藏宝图已毁,藏宝地在兴州衙门后山。”
  “嗯。”魏子稷瞥见衣襟上暗沉的血迹,神色微沉,“旁的不论,唯独这杀意真假,我历经数次,总不会辨错。”
  “瑄陵君的意思是,林佑璋压根没想杀了我们?”青黛眉头一拧,“难不成他全是诓我们的?”
  “可他又何必特意跑到我们跟前来说这一番话?”
  她浑身酸痛,费劲地调整了个姿势,“想来也是离奇。兴州衙门……那地方可是官府地界,杨珍一个普通商人,怎么会把钱财藏到那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