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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孤星焰火 > 第75章
  
  
  夏予清也不恼,好脾气地给她讲课:“就是画一条长长的、直直的横线,我让你练习中锋的时候,当真没印象了?”
  “我有没有印象的,你都耽误我描眼线了。”林知仪坚持自己的观点,绝不准自己被他带偏。
  夏予清笑着退开半步,留出足够她发挥的空间。
  林知仪见不得他“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线笔拍到他手里,纯心使坏:“你手腕有力,又会中锋,你来画呀。”
  夏予清虽然始料未及,但也没撂了她的挑子。
  “能写字吗?”他问林知仪,随手抽出一张面巾纸来,拿眼线笔细柔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两笔。他偏头看林知仪一眼,见她没反对才正式落笔。
  对夏予清来说,眼线笔写字是头一遭,但也难不倒他。头两个字当作适应性训练,习惯不同于毛笔的发力,他很快写下一句——“莫生气啊莫生气,吃苦享乐在一起”。
  林知仪“噗呲”一声笑出来,亲一口他的脸颊。
  “不怪我了?”
  “眼线笔都能写字,这么厉害的男朋友,我哪舍得呀。”林知仪玩笑一句,从他手里抽走眼线笔。
  “要我帮你画吗?”夏予清指指她的眼睛,征求意见。
  “试试?”林知仪比他还跃跃欲试。
  提起眼皮,露出睫毛根,用眼线笔贴着根部描出一条贴合眼睛弧度的线条。林知仪向夏予清示范了画法,重新将眼线笔交到他手里。
  已经成功驯服眼线笔的人循着她教的方法,用笔尖将睫毛根部的空隙都填满了,再在眼尾凹陷处的上方带出一点小小的弧度。夏予清果然很适合握笔,经他之手描出的眼线平滑纤细,没有一点手腕无力抖动晕出的痕迹。
  林知仪仔细检查他画好的两条眼线,满意地点了点头:“夏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名不虚传?”夏予清笑她乱戴高帽子,扣好眼线笔的盖子,投进化妆袋里。
  “手定如磐,中锋练得好。”林知仪仿若大书法家,昂着头,背着手,点评他的作品,对他大加赞赏。
  夜悄然降临,透过玻璃窗的墨蓝像打翻的墨水瓶,浸透整个房间。林知仪仰面望着夏予清,她的眼睛像夜空下的宝石一般,洇着夜露的水光。晚风顺着微开的窗缝溜进房间,吹飞两三页纸,扑扇扑扇,如同蝴蝶的翅膀。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暖黄的光晕里,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人。
  “林知仪,你会一直和我好吗?”毫无关联,甚至离题万里的问句,夏予清深深看着林知仪,等着她的回答。
  “会呀。”灵俏婉转,一秒迟疑也无。
  夏予清低头吻她,余光里林知仪的锁骨蹭上了眼线笔的墨迹。他的手触上去,一抹,恍然大悟——是痣。
  “又被骗了?”林知仪浅浅抿住他的嘴唇,取笑他。
  被取笑的人却怎么也挪不开手了。他经由一点出发,以手为笔,描错觉的墨点,描锁骨的线条,描柔软的弧度,也描轰然的心跳。
  林知仪感知着他手指游走的路线,问他又写了什么字。夏予清封住她的唇,只要她用心感受隶书的转承起伏。
  “我不懂隶书……”林知仪喃喃,“我只感受到你。”
  起笔蚕头、收笔燕尾、变画为点、变连为断、强化提按……隶书的笔画特点全都形化于夏予清的指尖。在摒弃了《张迁碑》的端正朴茂、方劲雄浑之后,他用《曹全碑》的婉丽绰约、明媚多方摹出姿致意浓的眼前人。
  夜色漫游,光影浮动,如水波斑斓。
  夏予清拥住林知仪,贴住她的耳朵,慢声细语,讲一些无用又悦人的情话。
  第63章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也许是夏予清对外的形象太过刻板的缘故,高可心听闻他在和好后竟然学会了甜言蜜语,着实吓了一跳,直呼:“腻得牙都倒了。”
  “可不兴这么打击积极性的,”林知仪嗑着瓜子,笑着分享经验,“有进步就得鼓励。”
  “你俩的积极性,我可打击不了。”高可心剥了颗软糖到嘴里,甜得皱起了眉头,她伏在林知仪肩头,低声道,“夏老师跟你在一起久了,也跟着不学好。”
  “嘿?情商高、会说话怎么能叫‘不学好’呢?”林知仪不乐意了,“照你的说法,都是我带坏他的呗?”
  “依夏老师的性子,怎么可能让教室成了你们的风月地?”高可心是不信的。
  “你是不了解人性还是高看了男性?”林知仪拍掉手里的碎渣,靠回沙发,偏头笑她天真。
  如果不算学生时代的暗恋,在张明硕之前,高可心的恋爱经验几乎为零。被男人的外表和性格所迷惑,误判了本质,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事儿,不怪你。”林知仪安慰她的同时,也撺掇她,“跟小张这场恋爱多多实践就明白了。”
  从前,高可心不是没试过接触一些男性,但总是一面、两面之后就没了下文。要么是学校里有好感的同事,兴趣爱好一样没有,找她聊的全是工作晋升;要么是工作中有了交集便发动追求的陌生男性,第一次相约就问她“介不介意婚前性行为”这种老掉牙的试探性问题;又或者是有点儿家底的富家子,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相夫教子的贤妻……
  别人见她一直没着落,背地里没少说她要求太高,错过了最佳的婚配年龄,甚至劝她“过日子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差不多就行了”。说教的人多了,高可心难免陷入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我要求太高?”
  最后还是林知仪及时拦住她,不准她掉入别人的逻辑陷阱:“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干别人什么事!过日子的人是你,硬凑到最后苦的只会是自己。”
  高可心没有降低自己的标准,遇到合适的,她也愿意给彼此机会试一试。只是,父母失败的婚姻难免让她少了份信心。年轻时志趣相投的两个人,走到半路也免不了有人走神分心,断送大半辈子的幸福。
  说实话,她很希望自己像林知仪一样,永远保有对爱的热忱,永远不怕受伤害和失去,永远都可以热烈而纯粹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和想要的生活。
  好在,张明硕的出现合了她的眼缘,也让她有了热烈去追爱也被爱的机会。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我给人的感觉太循规蹈矩了?他一直不肯跟我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我总觉得他好像过于尊重我了。”提起两人过于规范的恋爱章程,高可心不无丧气。她不止一次注意到张明硕的欲言又止,也不止一次看他隐忍着跟她拥抱再见,其实她很想告诉他“我不介意,我可以的”,但最后都羞于启齿。
  “你给过暗示吗?”林知仪过来人的经验,以她旁听和见面得来的对小张不全面的印象,出于对可心的爱和珍重,“他很有可能一直在克制。”
  “怎么才算暗示呢?”
  “送你回家的时候,留他多待一会儿;约会的时候,粘着他,舍不得分开;要不就说一些‘不想你走’的软话……”林知仪跟她咬耳朵,倾囊相授一些小手段。
  可心面露难色:“会不会太明显了?”
  “你不是嫌他不主动迈下一步吗?那就你主动一点呗。”林知仪想安慰,又觉得从个人角度给出的经验太不务实、太轻飘飘,毕竟两人的性格和伴侣完全不同,她无法感同身受可心的同时,可心也不能照搬她的经验。好在姊妹之间不必拘着,想到什么说什么,她一边说“没事”,一边另做安抚,“我如果说‘不着急,慢慢来’会不会有点儿‘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
  “你当然不着急咯!”高可心瞪她一眼,“你现在不要吃得太好,好不好?”
  “咦——我要举报你,高老师开黄腔!”嘴上说着“要举报”的人反而压低了声音,生怕旁边的长辈们听去。
  今天是林世昭和徐玉樱做东,邀了双方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一起聚一聚。五月天气正好,在海岛避寒的家人都回了遥城。林世昭特意挑了一家环境好、口碑好、味道好的饭店,既满足美食者的口腹之欲,又迎合了摄影爱好者的创作热情,饭后一家人还能品茗聊天,确实是一举多得。
  “举报吧。正好让大人们评一评,‘风月教室’和‘诊室制服Play’哪一个更……”
  “要死呀!”可心的话还没说完,林知仪就捂住了她的嘴,“你现在又这么豁得出去了?有本事找小张说去呀!”
  等她撤开了手,姐妹之间百无禁忌的可心大口喘气,不忘八卦她:“真被我说中了?”
  “什么玩意儿?”
  “制服Play啊!”
  “呸——”林知仪一脸嫌弃,“都是细菌,脏死了。”
  “如果夏老师想呢?”
  姐妹俩平日里什么话都说,没什么顾虑。男女事不外乎“爱不爱”“做不做”“舒不舒服”,两人虽然不会分享彼此在亲密关系中的表现,但绝对不妨碍她们倾诉和讨论。反正,谁也不会笑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