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妍告诉他:“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成熟到把这两者分清楚的程度。”
这段话可能是“拿人的手短”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她看着他又强调:“我坚持这样选。”
夏书岐没再说什么,他尊重她的选择。
收起了礼物盒和钥匙,张凝妍说:“我也有一个礼物给你。”
她从包里也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他。
夏书岐把盒子接过来,看了看她,低头打开,那是一个手掌大的玩偶。
玩偶上是个男孩,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很正式的装扮,右手却拿着一个篮球,全身的风格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男孩的眉眼间看起来很严肃,甚至是有一点皱着眉头,但他的嘴唇有点红,又让他看起来很可爱,一张脸上的表情也不协调。
张凝妍盯着夏书岐看着玩偶的反应,她笑了一下,说:“这是我小时候自己做的,在我还不知道婚姻是什么的时候,我自己捏出来的我的男朋友。”
她的眼眸很明亮,异国冬天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眉梢,秀气得像是山水画中的一角,笑容又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勾勒。
她短暂的带给夏书岐一种家乡的感受,听她说了他们今天的第一个玩笑:“像不像你?”
……
从餐厅出来后,夏书岐开车带她回家。
张凝妍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那束玫瑰花,时不时地看看窗外,时不时的看看手里的花。
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坐着电梯上楼。
夏书岐有进屋后先去洗手的习惯,从张凝妍第一次到他家时就知道他有。
她把花放到桌面,又想着插到花瓶里,会活得久一点。
这毕竟是祝她结婚快乐的花,越长久越好。
她左右找了找,但夏书岐家里布置得非常干净整洁,别说花瓶,什么杂物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他的东西都收在哪里。
她放下包,想着等他出来后再问问他,家里有没有花瓶。
察觉到身后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张凝妍松开捏着的一个花瓣,刚想说话,回头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那儿。
一双刚刚洗过擦干净的修长的手,从她身后的腰间向前绕过来,抱住她。
那双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它不是一个轻柔的拥抱,拥抱中带着强势感和占有欲。
即便心里有准备,她也知道她的心跳在加快。
张凝妍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从卧室出来时听见夏书岐打过电话,可能是他助理的人问他今天晚上能不能晚上开会。
他当时说不能,有事。
第7章
那束玫瑰花拿在张凝妍的手里,夏书岐把她转过来时,花束挡在两个人中间。
他的右手从她的腰间离开,把花束拿走,放到桌上。
他们中间没有了隔挡。
夏书岐抬起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肢体上的暧昧有过很多,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又抬高了些她的下巴。
两个人的心知肚明,今天晚上他想做的绝不仅仅是这些。
夏书岐或许是因为在亲吻中没有收到她的反馈,所以在嘴唇的贴合中,他的视线微微上移,落到她的眼睛上,观察她的反应。
张凝妍能感觉到他嘴唇皮肤上的温度比她的凉,带着更多的从冬日户外沾染的冷风,他们之间渐渐牵扯出的潮湿感。
两个人的目光在他注视她的过程中相遇,张凝妍在看到他棕色的眼眸时,把视线移开,即便嘴唇还在纠缠。
夏书岐留意到她的躲避,渐渐停下,他没离开,贴合中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过了半分钟,他稍微离开些,声音还是寻常时一样,带着轻微的天然冷淡,他说
:“我去洗澡。”
这种氛围中的这句话,带着一种明确的性暗示。
夏书岐离开,回了他的卧室。
张凝妍站在空荡的客厅,嘴唇上的感受在逐渐变淡。她转过身看着桌面刚刚放下的花束,但已经没有心情再管它了,她也回了卧室。
夏书岐对她是有吸引力的,这份吸引当中也包含着性吸引,否则两个人当初也不会走那么近。她甚至觉得比起感情慰藉,夏书岐对她先产生的就是欲望。在他们暧昧的那段时间,她有时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而后才慢慢开始转化为或者把这种感受理解为感情。
她对这件事情有准备。
只是他们这两天的关系虽然比之前缓和了很多,但也算不上正常的夫妻。她担心在这种关系中,如果他们在床上有任何的不愉快,甚至还没有默契或者合适的方式去沟通,给以后留下阴影。
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她要很好地处理,她不能拒绝,她绝对相信,如果她说不愿意,夏书岐不会碰她一下,连争取都不会,那样他们过的才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
她不想要无性婚姻,想和他是真正的夫妻,只是希望他们的关系能再稍微缓和一些,再做这些需要以感情为基础的热烈亲密。
她坐在卧室的床边想了一会,拿着毛巾去了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淋到身上时,她又意识到以夏书岐的性格,不会是一个愿意等她很久的人。
凭借她对他浅薄的理解,她没发现任何东西或任何人是他一定想要的,哪段感情是他一定珍惜的。追他的时候,她就知道欲擒故纵这样的方法对他没用。她如果表现出一点哪怕是带着蓄意接近的远离,转头他的疏离感就会占满这段关系,即便再想靠近,面对的也只是他淡漠的眼神。
从昨天见面开始,他的行为开始符合对一段婚姻里丈夫的标准。他去机场接她,给她做饭,安排结婚的流程,准备了今天晚上的约会。
除了结婚的激动和热烈,其他的他都给了她。
夏书岐不会接受一个任性和矫情的人。
所以她从理性的角度考虑,她要给他反馈,并且这种反馈让他可接受。
因为考虑了很多,等她从浴室出来时,距离他们刚刚从客厅分开,已经一个小时。
她把头发吹干,换上睡衣。
这件睡衣是她来之前特意选择的,并不是录节目用的,录节目她不会穿这么单薄的睡衣。
又过了一阵,她从卧室出来往前走出一段,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夏书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在等她。
如果她现在走过去,今天晚上就会是他们的新婚夜。
她返回了卧室。
没多久又出来,这时距离他在客厅等她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张凝妍站在离他五米左右的位置,她先开口说:“你出来了。”
夏书岐转过身抬头看她没说话。
他的行为很清楚,不需要他解释。
张凝妍希望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能看起来坦诚,她说:“我明天早上要去和节目组汇合。要早点睡。”
但她又说:“录制节目一共二十八天,这二十八天我会想好蜜月的地点,发给你。一个月后去度蜜月的话,你会有时间吗?”
她真正问他的并不是有没有时间去度蜜月,而是在问他,如果把发生关系这件事情放到度蜜月时去做,他接不接受?
如果他接受,就会给她正向的反馈。
如果他不接受,出于前面的那么多考量和对这段婚姻的关系维系,张凝妍会穿着这件单薄睡裙,朝他走过去,坐到他怀里,过他们的夫妻生活。
这是他们共同选择的婚姻,彼此中有坚持的观点,也要有妥协的部分。
蜜月是她的提议,如果夏书岐不接受,就轮到她做妥协。
夏书岐看出她洗了澡,换了裙子,也能看出她刚刚洗澡后脸上又重新化了淡妆。
所以不仅她的提议,他听得出来。
提议如果被拒绝后,她会朝他妥协打的算他也能看出来。
决定权被放回了他手里。
桌面还放着那束被她抱回家的玫瑰花,花瓣的颜色鲜红艳丽,选择玫瑰不是因为它代表爱情,而是因为觉得玫瑰花最适合她,美得艳丽,性格也热烈。
夏书岐“嗯”了声,说:“你选。”
还有,“明早我送你。”
张凝妍观察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有没有生气。但夏书岐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她常常无法从外表观察出他的情绪。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因为生物钟的关系,到了夜里反而很精神,她忽然想起今天白天他让她回家补过觉,那会不会是为了让她晚上有状态。
意识到自己开始多想,她翻了个身,把眼睛闭上。
但那个男人心思缜密,清楚很多细节,这或许就是他的安排之一。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张凝妍把带来的东西又都装回行李箱里,打包好,录节目的地方,不在这座城市,她得坐一个小时的飞机过去。
两个人一起在家吃了早饭,早饭后他接过她手里的两个行李箱,带着行李箱下楼,放到车的后备箱,送她去机场。